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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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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潜龙在渊
紫金山巅的暴雨,如同天河倾泻,冲刷着连绵的尸骸与破碎的旌旗。雨水渗入泥土,将暗红的血迹稀释成蜿蜒的溪流,汇入山下那条名为“青溪”的河道。刘准立于行辕檐廊之下,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檐角滴落,溅在他沾满泥污的靴尖。他手中紧攥着那柄龙渊剑,剑鞘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三日了。自紫金山惨败,赵虎战死,拓跋绍的重锤在他肩头留下永不愈合的烙印后,他便将自己囚禁于此。将士们说他闭门不出,大臣们说他神志不清。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阖眼,眼前浮现的都是赵虎胸口插着马槊的倒影,是拓跋嗣铁蹄踏碎方阵的轰鸣,是邱莹莹坟茔前那束褪色菊花的残影。
“陛下……”刘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雨势渐歇,该用膳了。”
刘准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雨幕,投向山下那片被洪水反复蹂躏的焦土。“刘秉,”他声音嘶哑,如同锈蚀的刀锋刮过石板,“你说,莹姐姐若在,会如何看待今日的我?”
刘秉沉默片刻,躬身答道:“娘娘……娘娘若在,定会劝陛下保重龙体,以图再起。”
“再起?”刘准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如同困兽,“拿什么再起?五千残兵?饿殍遍地的江南?还是……这座四面漏风的破山?”他抓起案上那份誊抄工整的《齐民要术补遗》,狠狠摔在地上,“莹姐姐留下的心血!她的强国之策!在她尸骨未寒之时,就成了废纸一堆!”
书册散落一地,沾染了泥水。刘秉看着那散开的页面上娟秀的字迹——“圩田法”、“龙骨水车”、“占城稻双季轮作”……心头一阵刺痛。他深知,这位年轻的帝王并非不懂书中道理,而是在滔天的仇恨与不甘中,迷失了方向。
“陛下息怒,”刘秉压下心中的波澜,弯腰拾起书册,“娘娘所谋,乃是百年之计。非一时一战之功可成。如今根基已毁,百废待兴……恰是践行娘娘‘富民务实’之策的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刘准惨笑一声,肩头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牵扯出刻骨的屈辱,“刘秉,你告诉我,当拓跋焘的铁骑在江南肆意劫掠,当陈霸先的叛军在故都烹食人肉,当百姓易子而食,当士卒以战友的尸体为食……这‘富民’二字,从何谈起?!”
他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刘秉心头。老院判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这残酷的现实,正是他们这些“务实”者最深的无力。
“报——!”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行辕,声音因急切而变调,“陛下!山下……山下出事了!”
“何事惊慌?!”刘准厉声喝问。
“青溪……青溪决口了!”斥候单膝跪地,语无伦次,“洪水……洪水冲垮了下游的营寨!淹死了……淹死了几十个弟兄!还有……还有百姓的草棚!”
“决口?!”刘准瞳孔骤缩!他猛地冲到舆图前,手指死死按在青溪流经紫金山下营寨的位置。青溪,源于钟山,汇合山涧溪流,是紫金山下唯一的水源,也是行营取水、排水的重要渠道。若它决口,不仅营寨不保,更会加剧下游的洪涝灾害!
“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兵士,立刻随本王下山!堵住决口!”他一把扯下湿透的斗篷,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陛下!不可!”刘秉急步跟上,“您肩伤未愈,且洪流汹涌,太危险了!”
“危险?”刘准脚步不停,声音冷硬如铁,“本王麾下将士的命,难道不比本王的一条胳膊金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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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决口处,浊浪滔天。
原本狭窄的河道,此刻被暴涨的洪水撕开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豁口!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断木、牲畜尸体,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下游的营寨和村落。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草席、翻倒的锅灶,以及……几具随洪水冲下的肿胀尸体。
下游营寨已成泽国,幸存的士兵和百姓在泥泞中挣扎呼救,哭喊声、求救声混杂着洪水的咆哮,构成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刘准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流淌。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与绝望,看着那些在水中挣扎的身影,看着那些被洪水冲垮的家园……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刺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战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金戈铁马。这是天灾。是无声的、却更为彻底的毁灭。他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他视为生命的帝王尊严,在这滔天洪水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陛下!”赵虎生前的心腹队长,如今已是残部最高将领的王猛,浑身泥水地跑到他面前,声音嘶哑,“下游营寨已无法驻守!弟兄们……弟兄们死伤惨重!百姓……百姓的草棚全被冲垮了!粮食……粮食也泡汤了!”
“粮食?”刘准猛地看向他,“军粮呢?!”
“军粮……大部分存在山腰的粮仓,幸免于难。”王猛艰难地喘了口气,“但……但百姓的口粮,全在下游!”
刘准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对于刚刚经历战乱、颗粒无收的百姓而言,失去口粮,意味着什么。
“堵住决口!不惜一切代价!”他厉声下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王猛!命所有幸存士兵,立刻砍伐树木,搬运石块!用沙袋、用门板、用一切能堵的东西,给我堵住它!”
“是!”王猛领命而去。
然而,洪水太过凶猛!士兵们拼尽全力投掷的沙袋、石块,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砍伐下来的树木,刚投入水中,就被激流卷走。
“不行!水流太急了!堵不住!”一名士兵绝望地喊道。
“废物!”刘准目眦欲裂,他拔出龙渊剑,指向那翻滚的洪峰,“本王亲自去!谁敢退缩,军法从事!”
他作势要冲下堤岸,却被王猛死死拉住。
“陛下!不可!”王猛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您是天子!是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让末将去!末将就是死,也要把决口堵上!”
“放开我!”刘准怒吼,猛地挣开王猛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堵不如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岸边。他穿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正是前工部治水郎中,因直言进谏被刘子业贬谪的——孙九。
“孙九?!”刘准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老朽孙九,参见陛下。”孙九躬身行礼,目光却始终盯着那决口处翻滚的洪流,“洪水如猛兽,堵则溢,疏则安。强行堵塞,非智者所为。”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刘准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问道。
“因势利导,分流泄洪。”孙九竹杖指向决口下游不远处的一片低洼沼泽地,“此处地势低洼,可开凿引水渠,将部分洪水引入沼泽。再于上游险要处,筑一临时堤坝,减缓水势,人工引导主流改道,避开营寨与村落。待汛期过后,再行修复。”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刘准混乱的脑海。刘准猛地看向那片沼泽地,又看向决口上游的河道走势,心中豁然开朗!
“好!好一个‘因势利导,分流泄洪’!”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孙九!你立刻画出图纸!本王……命你全权负责此事!”
“老朽……遵旨。”孙九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年轻帝王,竟会如此迅速地采纳他的建议。
“王猛!”刘准转向王猛,“传令下去!所有士兵,按孙工部所示,分两队行事!一队,由你率领,在下游沼泽地开凿引水渠!另一队,由本王亲自率领,去上游险要处筑坝分流!刘秉!”
“臣在!”
“你带人,立刻清点山下所有存粮,优先发放给受灾百姓!再命人搭设粥棚,熬煮热粥,救治伤员!”
“是!”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混乱的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士兵们不再徒劳地投掷沙袋,而是按照孙九的规划,挥动工具,在泥泞中开辟新的河道。刘准则亲自扛起一根粗大的原木,与士兵们一起,在齐腰深的冰冷的河水中,肩并肩地搬运、堆砌,构筑那道决定命运的分流堤坝。
雨水冰冷刺骨,泥水裹挟着碎石,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肩头的旧伤在湿冷中阵阵抽痛,但他仿佛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成型的堤坝,看着被成功引导的洪水分流,看着下游逐渐平息的浪涛,看着那些在泥泞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百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那不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不是朝堂上的权谋算计,而是一种……脚踏实地的、与土地和子民血脉相连的……力量。
“陛下……”刘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该歇歇了。”
刘准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着刘秉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恍然。
“刘秉,”他放下碗,声音平静而有力,“你说得对。莹姐姐的‘富民’之策,并非空谈。它……就在这片土地里,在这些百姓的汗水里。”
他转头,望向那片在孙九指挥下,正热火朝天开凿引水渠的士兵和百姓。他们的脸上,沾满泥污,写满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从今日起,”刘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本王……不,我,刘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不是征战,而是……治水!修路!垦荒!让这紫金山下,再无饿殍!让大宋的子民,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睡安稳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泥泞中劳作的身影,扫过那些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捧着热粥,露出满足笑容的老人和孩子,扫过那些在开凿水渠时,因发现古墓而惊呼的工匠……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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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紫金山行辕。
刘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虽仍显清瘦,但眉宇间的戾气与疯狂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坚毅。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孙九绘制的治水工程图,以及从山下收集上来的、关于江南各州郡地理水文、人口赋税的零星记录。
“陛下,”刘秉躬身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按您吩咐,初步统计的紫金山周边三县户籍、耕地、人口及豪强隐匿田产的情况。情况……不容乐观。”
刘准接过册子,快速翻阅。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
“豪强隐匿田产,竟占实际耕地三成以上……人口逃亡过半,赋税十不存一……”他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传令下去,命孙九为‘江南治水钦差’,总揽治水事务。另设‘劝农使’一职,由刘秉兼任,负责清查田亩、劝课农桑、推行‘圩田法’与‘占城稻’。”
“臣遵旨。”刘秉躬身领命。
“还有,”刘准补充道,“命王猛挑选五百名可靠士卒,组建‘工兵营’,由孙九统一调度,专司开渠、筑坝、修路等工程。所需钱粮,先从本王内帑支取,再向……不,是向幸存的富户、寺庙‘借’!就说……是本王预支的‘安民费’!”
“借”字出口,刘秉心头一凛,知道这是陛下在不动声色地敛财。但看着眼前这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帝王,他选择了沉默。
“另外,”刘准拿起那本《水经注疏议》,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幅复杂的引水灌溉图,“将此图复制百份,秘密送往江北,交予桓康将军。告诉他,此乃莹妃娘娘遗策,命他依图在历阳至钟离一线,广开水渠,引淮水溉田。此乃固本之举,关乎国本,务必办妥!”
“是!”
“最后,”刘准的目光,落在了行辕角落里,那口被他重新擦拭干净、保养得锃亮的“震天雷”上,“工部……还有多少‘震天雷’、‘神火飞鸦’的库存?”
“回陛下,”刘秉答道,“紫金山军械库,尚有‘震天雷’三十具,‘神火飞鸦’箭矢二百支。其余……在之前的战斗中,损耗殆尽。”
“三十具……二百支……”刘准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全部交给孙九。命他将其用于疏通最关键的河道险隘,或……在必要时,炸开阻碍行洪的巨石、古树。记住,此物,是‘利器’,亦是‘凶器’,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
“臣……明白了。”刘秉心中一震,他终于明白,陛下并非放弃了武力,而是将武力,当成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务实”成果的最后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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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青溪流域。
曾经肆虐的洪水,已被驯服。在孙九的指挥下,一条宽阔的引水渠,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从青溪决口处分流而出,蜿蜒着伸向远方那片低洼的沼泽。浑浊的洪水被引入其中,不仅解除了下游营寨和村落的威胁,更意外地形成了一片可供开垦的肥沃湿地。
刘准赤着双脚,站在新开垦的圩田边,看着农民们在水渠边架设的“龙骨水车”旁,奋力踩踏着踏板。清澈的渠水源源不断地被提升到高处,流入干燥的稻田。田垄上,嫩绿的稻秧随风摇曳,充满了勃勃生机。
“陛下,”孙九拄着竹杖,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按此法,引青溪之水,可溉田千顷。若再辅以‘占城稻’双季轮作,亩产可增三成以上。”
“好。”刘准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地方。他的视线,越过这片新生的沃土,越过重建的村落,越过忙碌的士兵和百姓,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孙工部,”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深远,“你说,若我大宋,处处皆是这般‘圩田’,条条河流皆能‘因势利导’,家家百姓皆有饱饭可吃,有暖衣可穿……到那时,拓跋焘的铁骑,还敢轻易南下吗?陈霸先的叛军,还能煽动人心吗?”
孙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深深拜倒:“陛下……此乃……王道之基!民安则国固,国固则外侮自息!老朽……茅塞顿开!”
刘准扶起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宋的版图上,无数的“青溪”被驯服,无数的“圩田”如绿色的地毯般铺展,无数的“龙骨水车”在阳光下吱呀作响,无数的百姓脸上洋溢着富足安宁的笑容……
这,才是莹姐姐想要的……真正的“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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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建康城内,陈霸先府邸。
陈霸先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听着属下关于紫金山动向的汇报,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治水?垦荒?”他嗤笑一声,“刘准小儿,以为搞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人心,东山再起?真是天真!”
“将军说的是。”跪在地上的谋士谄媚地附和,“那孙九不过是个被贬的庸才,刘准用之,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紫金山残兵不过数千,又无粮草军械,能翻出什么浪花?”
“哼,”陈霸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翻不出浪花最好。否则……本将军定要将他和他那些‘新民’,一同碾碎在脚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刚刚被他修复一新的“陈”字大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江南……这块肥肉,终究是本将军的囊中之物!刘准……拓跋焘……你们……都不过是本将军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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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历阳军大营。
桓康站在刚刚竣工的一段引水渠旁,看着清澈的淮水欢快地流入干涸的农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身旁,一名传令兵正恭敬地捧着一卷图纸。
“将军,”传令兵躬身禀报道,“紫金山密使求见,带来了莹妃娘娘的遗策——《淮水灌区图》。”
桓康接过图纸,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了然。图上标注的引水路线、水闸位置、灌溉区域,精细入微,远超他的预期!
“莹妃娘娘……”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意与怀念,“您……竟为我等,谋划至此……”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位身着戎装、手持弯刀的女子,正含笑注视着他。
“将军,”传令兵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按图施工?”
“当然!”桓康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军,全力以赴!依图开渠!本将军……要让淮水,成为我大宋最坚固的屏障!最锋利的犁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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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北魏皇宫。
拓跋焘将一份密报狠狠摔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道,“陈霸先占了建康,不思进取,反而忙着称王称霸!刘准那小子,龟缩在紫金山,不战不和,搞什么‘治水劝农’!成何体统?!本王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不懂得珍惜!”
“父皇息怒,”拓跋嗣躬身劝道,“刘准小儿,看似怯懦,实则狡诈。他深谙‘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理。如今他收敛锋芒,积蓄力量,恐有后患。”
“后患?”拓跋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本王倒要看看,他这‘缓称王’的把戏,能玩到几时!传令下去,命并州、幽州驻军,加紧操练!命陇西鲜卑各部,整备战马!本王……要亲率大军,南下会猎!这一次,定要……犁庭扫穴,不留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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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南北,暗流涌动。
刘准在紫金山下,躬耕力行,以“富民”为剑,悄然磨砺着大宋的根基。
陈霸先在江南腹地,厉兵秣马,以“称王”为饵,编织着割据的罗网。
拓跋焘在北方草原,厉兵秣马,以“南征”为号,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一场围绕着“民心”与“霸权”的无声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而在紫金山巅,那座简陋的行辕内,刘准正伏案疾书。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刚刚起草的《垦荒令》。墨迹未干,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凝聚着他全部的决心与期望。
窗外,春雨潇潇,滋润着新生的万物。
潜龙在渊,终有时日,必将一飞冲天!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