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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第二十八章寿阳血战

      秋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寿阳城头,城下密密麻麻的宋军营寨如同黑色的森林,将这座北魏在南疆的重镇围得水泄不通。刘准勒马立于高岗,猩红斗篷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落在城墙上那斑驳的“魏”字大纛上。城头上,北魏守军的铠甲反射着冷光,偶尔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旋即又被同伴拽回垛堞之后——他们都知道,这座城的存亡,关乎整个江北战局的走向。

      “陛下,”石敢当拄着拐杖走来,左腿的箭伤虽已结痂,走起路来仍有些蹒跚,“慕容垂的先锋营距寿阳不足百里,探马说他们日夜兼程,最快明日午时便能抵达。”

      刘准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剑鞘上的缠布已被磨得光滑:“十日之约,他倒是守信。”他转身指向城西的一片密林,“命‘鹰扬军’弓骑埋伏于此,待慕容垂入林,放‘神火飞鸦’烧其粮草!‘工兵营’即刻在城东架设浮桥,明日寅时发起总攻!”

      “寅时?”石敢当眉头紧锁,“城高池深,我军连日攻城,伤亡已逾三千。此时强攻……”

      “等不得了!”刘准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慕容垂一到,我军腹背受敌!唯有在明日日出前破城,才能抢得先机!”他抽出龙渊剑,剑尖在舆图上“寿阳”二字上戳出一个深坑,“传令各军:破城之后,准许士兵掠夺三日,财物归己,妇孺不动!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一出,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瞬间高涨。士兵们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对于常年征战的他们而言,破城的赏赐是最大的动力。石敢当看着刘准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这位年轻的帝王,为了胜利,竟不惜用“屠城”的幌子激励士气。他知道,刘准并非嗜杀之人,只是北伐大业当前,容不得半分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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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一刻,寿阳城东。

      天色未明,宋军大营的号角声撕裂了寂静。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护城河,工兵营的士卒们扛着竹筏、木板,在冰冷的河水里穿梭。刘准身着鱼鳞细甲,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那枚凤凰玉佩,亲自督战。他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嗅到了前方的血腥气。

      “放箭!”北魏守将叱罗延站在城楼上,声如洪钟。

      无数箭矢如蝗虫般从城头射下,工兵营的士卒们纷纷中箭倒地。一名年轻的工兵抱着木板,刚要踏上浮桥,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在木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他身边的同伴红了眼,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神机营!放‘震天雷’!”刘准厉声喝道。

      数十名神机营士兵扛着黑黝黝的陶罐,点燃引线后奋力掷向城楼。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轰隆”一声巨响,城楼一角被炸得粉碎,守军惨叫着跌落城下。趁着烟雾弥漫,工兵营士卒们扛着竹筏冲上浮桥,拼命向对岸游去。

      “杀啊——!”

      “虎贲军”重骑营率先登岸,骑士们手持丈八马槊,槊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寒芒。他们排成楔形阵,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守军的防线。马槊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守军纷纷后退,挤在狭窄的城门口,互相践踏。

      “放‘神火飞鸦’!”刘准再次下令。

      数十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城内,瞬间引燃了街边的商铺和民居。火势借着秋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守军睁不开眼。刘准趁机命“龙骧军”重步结“叠阵”攻城,士兵们举着云梯,冒着箭雨向上攀爬。

      城头上,叱罗延挥舞着大刀,疯狂地砍杀着登城的宋军。“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破城!”他嘶吼着,脸上溅满了鲜血。然而,宋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抵挡。一名宋军士兵爬上城头,一刀砍断了叱罗延的帅旗,叱罗延怒吼一声,转身与他厮杀在一起。

      “陛下!城破了!”石敢当策马奔来,脸上沾满了烟灰。

      刘准抬头望去,只见寿阳城的东门已被宋军攻破,一面“宋”字大旗在城楼上缓缓升起。他拔出龙渊剑,剑指城内:“全军入城!不许放跑一个北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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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阳城内,大街小巷。

      巷战比攻城更加残酷。北魏守军退守街巷,凭借房屋和地形负隅顽抗。宋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小心!左边有埋伏!”一名宋军百夫长刚喊出声,数支羽箭便从两侧的屋顶射来,他连中三箭,倒在地上。

      “影卫!跟我来!”石敢当带着三百影卫,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冲进了最狭窄的巷子。他们手中的短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专门刺向守军的咽喉。影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肃清了这条巷子的守军。

      刘准率中军跟进,刚转过一个街角,便遭遇了守军的伏击。数十名北魏士兵从两侧的院落中冲出,手中拿着长矛和弯刀,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保护陛下!”石敢当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挡在刘准身前。

      一名北魏士兵的长矛刺穿了石敢当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下了那名士兵的头颅。另一名士兵的弯刀砍向刘准的头部,刘准侧身避过,龙渊剑顺势划过,将那名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两段。

      “陛下!您没事吧?”石敢当捂着伤口,关切地问道。

      “没事。”刘准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影卫,“你们护着陛下,我去那边看看。”

      他刚要走,一名浑身是血的影卫跌跌撞撞地跑来:“陛下!不好了!叱罗延带着残部,退守到城西的‘镇淮楼’了!他说……说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镇淮楼?”刘准皱起眉头。那是一座建于北宋年间的古楼,位于寿阳城的最高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叱罗延选择在此死守,显然是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传令全军!”刘准握紧龙渊剑,“围攻镇淮楼!不许放跑叱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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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淮楼上,烽火连天。

      叱罗延站在楼顶,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宋军,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刘准!你以为破了寿阳城,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传令下去,把所有的火药都搬到楼顶,点燃引线!咱们……跟宋军一起死!”

      “将军!不可!”副将惊恐地说道,“火药一旦引爆,整个寿阳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又如何?”叱罗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子守不住寿阳,也不让刘准得到它!”

      他拔出佩刀,砍断了引线的一端:“点火!”

      副将含着泪,点燃了引线。引线“嘶嘶”地燃烧着,冒着火花,向着火药桶蔓延而去。

      “不好!叱罗延要炸楼!”一名宋军斥候爬上镇淮楼,大声喊道。

      刘准脸色大变,他知道,一旦火药引爆,不仅叱罗延会被炸死,楼下的数千宋军也会跟着陪葬。

      “石敢当!带人上去阻止他!”刘准厉声喝道。

      “陛下!楼太高了!我们……”

      “执行命令!”

      石敢当不敢耽搁,带着一百名影卫冲上了镇淮楼。楼梯上,守军拼死抵抗,影卫们一个个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叱罗延看着冲上楼的影卫,哈哈大笑起来:“来得好!老子今天就拉你们垫背!”

      他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转身跳下了楼。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镇淮楼被夷为平地。碎石瓦砾四处飞溅,烟尘弥漫了整个天空。

      刘准站在楼下,望着那片废墟,眼中充满了悲痛。他知道,石敢当和那一百位影卫,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陛下……”一名影卫跪在他面前,声音哽咽,“石将军……他们……都牺牲了……”

      刘准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起石敢当跟随自己多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在寿阳城头血战至最后一刻的英勇,想起他临终前塞给自己的那枚虎符……

      “石敢当……”他喃喃自语,“你这个……混蛋……谁准你……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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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阳城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江北。

      拓跋余正在平城皇宫中与群臣商议对策,听到这个消息,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道,“叱罗延呢?他怎么能让刘准破了寿阳?!”

      “陛下息怒,”拓跋嗣躬身劝道,“叱罗延将军……已经……殉国了。”

      “殉国?!”拓跋余冷笑一声,“他是被刘准吓破了胆,才会选择自爆!”他猛地转身,指着舆图上的“建康”二字,“传朕旨意!命慕容垂即刻率军南下,与高欢的水军会师!朕要亲率二十万铁骑,踏平建康,活捉刘准!”

      “父皇!不可!”拓跋嗣急声道,“刘准新破寿阳,士气正盛。此时与他决战,恐非上策……”

      “上策?!”拓跋余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拓跋嗣!你忘了你父皇是怎么死的了吗?!刘准小儿,若不趁此机会将他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地砍在案上:“朕意已决!明日发兵!谁敢再言退让,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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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军大营,中军帐内。

      刘准正在研究舆图,一名斥候匆匆闯入:“陛下!紧急军报!拓跋余亲率二十万铁骑,已从平城南下!慕容垂的五万大军,也已抵达寿阳以北五十里的‘白马坡’!”

      刘准眉头紧锁。二十万铁骑,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宋军经过连日苦战,伤亡惨重,如今能战之兵不足五万。面对拓跋余的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陛下……”石敢当的副将李虎走进帐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将军临终前留下遗言,让末将来告诉您……他说……他说‘陛下若退,江东百姓必受其害;陛下若进,虽死犹荣’……”

      刘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全军!”他抽出龙渊剑,剑尖直指北方,“明日卯时,拔营迎敌!命‘虎贲军’残部为先锋,‘龙骧军’重步居中,‘鹰扬军’弓骑断后!神机营……将所有‘震天雷’、‘神火飞鸦’全部带上,随朕……与拓跋余决一死战!”

      “陛下!不可!”李虎急声道,“我军兵力悬殊,若与拓跋余正面决战,必败无疑!”

      “败?”刘准冷笑一声,“朕从起兵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会赢!但朕知道,有些仗,必须打!有些敌人,必须杀!”他走到帐外,望着满天繁星,“莹姐姐,你看到了吗?朕……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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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时,白马坡。

      晨曦微露,宋军大营已拔营起寨。刘准身着金色铠甲,外罩猩红斗篷,手持龙渊剑,□□乌骓马,英姿飒爽。他身后,是五万残兵败将,人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情。

      对面,拓跋余的二十万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涌来,旌旗蔽空,刀枪如林。中军大纛上,一个巨大的“魏”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刘准!纳命来!”拓跋余手持开山斧,声如洪钟。他身后,是慕容垂、尔朱荣、高欢等一众北魏名将。

      刘准拔出龙渊剑,剑指苍穹:“将士们!今日,便是我等的死期!但……我等不能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进一寸,便是万世之功!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江南的百姓!随朕……杀!”

      “杀——!!!”

      五万宋军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一股洪流,冲向了那片黑色的铁骑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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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坡上,血流成河。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宋军人数不足,装备落后,面对拓跋余的铁骑,如同以卵击石。但宋军将士毫无畏惧,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放‘震天雷’!”刘准厉声喝道。

      数十具“震天雷”被奋力掷向敌阵,爆炸声中,冲在前面的北魏骑兵人仰马翻。然而,北魏军实在太多了,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又重新组织起攻势。

      “放‘神火飞鸦’!”

      数十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敌阵,引燃了干燥的枯草和帐篷。火势迅速蔓延,将一部分北魏军困在其中。

      “好!”宋军阵中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拓跋余很快就稳住了阵脚。他命尔朱荣率五万铁骑冲击宋军左翼,慕容垂率五万铁骑冲击宋军右翼,自己则亲率十万铁骑,从中路突破。

      “保护陛下!”李虎大吼一声,带着三百影卫挡在刘准身前。

      北魏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影卫们一个个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李虎的左臂被砍断,他用右手继续挥舞着短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陛下!您快走!”他推开刘准,转身冲向敌阵。

      刘准看着李虎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今日……他恐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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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夕阳西下,白马坡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宋军将士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刘准和数十名残兵,被围困在一片小山坡上。

      刘准浑身浴血,手中的龙渊剑已经卷刃。他望着山下那片黑色的铁骑海洋,眼中充满了绝望。

      “刘准!你输了!”拓跋余手持开山斧,一步步向他走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准拔出龙渊剑,剑尖直指拓跋余:“拓跋余!你以为……杀了朕……就能……统一天下了吗?!告诉你……朕的……大宋……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会……替朕……报仇的!”

      “报仇?”拓跋余冷笑一声,“那就让朕看看,你的百姓,能奈我何!”

      他举起开山斧,狠狠地向刘准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山坡后冲出,挡在了刘准身前。

      “砰——!”

      开山斧劈在那道黑影的身上,鲜血飞溅。

      刘准定睛一看,只见挡在自己身前的,竟然是……顾谭的旧部,沈璃!

      “沈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准震惊地问道。

      沈璃捂着流血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陛下……臣……是……来……报恩的……”

      她缓缓倒下,倒在刘准的怀里。

      “沈璃——!!!”

      刘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抱着沈璃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浸透自己的战袍,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拓跋余!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猛地站起身,龙渊剑直指拓跋余。

      拓跋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准虽然战败了,但他的精神,却感染了每一个人。

      “刘准,”拓跋余缓缓开口,“你是个英雄。可惜……你生错了时代。”

      他举起开山斧,再次向刘准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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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庞大的军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开来!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

      为首的帅旗上,一个大大的“宋”字,迎风招展!

      “援军……到了!”

      刘准看着远处那片熟悉的旗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知道,那是……江南的援军!

      拓跋余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宋军竟然还有援军!

      “撤!”他厉声喝道,“全军撤退!”

      北魏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轮……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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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建康城,皇宫。

      刘准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的伤口虽已包扎,但仍隐隐作痛。床边,沈璃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身上覆盖着一面“宋”字大旗。

      “陛下,”傅琰走进寝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江南援军已到,共十万精锐。拓跋余……已退回平城。”

      刘准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拓跋余迟早还会卷土重来。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江南的百姓,前线的将士,还有……莹姐姐在天之灵的庇佑……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莹姐姐……”他轻声呢喃,“朕……一定会……赢的……”

      (第二十八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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