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开学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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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李陌延发现今天起的太早了些，于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顺便又背了一遍昨晚想好的演讲稿。
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拉开窗帘。
手机震了一下。
J.X.：醒了？
我的发克。
Y：你怎么知道？
J.X.：窗帘动了。
Y：？
李陌延看着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三分钟。他洗了脸，打理打理头发，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
下楼的时候，高青韵正在厨房煎蛋，油烟机的轰鸣里探出半张脸：“这么早？”
“今天开学典礼。”李陌延弯腰换着鞋说。
“小序刚走，说去给你买豆浆，”高青韵把火调小，“过来吃完煎蛋你们一起走吧，哦对，罗叔今天有点事没法送你们。”
李陌延嗯了一声，两三口把煎蛋吃完。
推开门，晨雾还没散干净，楼道口站着个人，拎着塑料袋，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江序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走吧？”
“嗯。”
江序把豆浆递过来，吸管已经插好了：“无糖，加了一份燕麦。”
李陌延把吸管咬扁了一截，没接话。两个人并肩走出小区。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清晨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叶片上还凝着未散的露水，踩在人行道上能听见细碎的湿润声响。李陌延握着温热的豆浆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漫到心口，他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江序，对方穿着和他同款的黑白校服，拉链拉到领口，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的线条在雾色里显得格外干净。
晨雾散尽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翟潇旬站在台阶上，老远就挥手：“李陌延！江湖救急！我报告没写——”
他话没说完，看见江序，表情变得古怪：“你们一起来的？”
“路上碰见的。”李陌延说。
“哦，”翟潇旬拖长音调，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碰见的啊。”
江序把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淡淡地说：“让让，要迟到了。”
李陌延把报告塞回去，抬脚往理综办公室走：“现在就去？”
江序脚步一停。
“怎么搞得像你是从普通班转来的？”
翟潇旬在旁边探头探脑：“你俩真的不对劲！昨晚群里@全体成员，你俩都不回，今天又是一起来的，说，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李陌延说。
“是不是偷偷内卷！”翟潇旬一脸悲愤，“说！是不是偷偷去图书馆了！”
“没有，你快去补报告吧。”李陌延推搡着他，说道。
翟潇旬被推得一个趔趄，抓着书包带哀嚎：“肯定有鬼！等开学典礼结束老实交代！”
两人没理他，转身往理综办公室走。
“赵老师，这是我们俩的三千字事故报告。”江序说。
良久，李陌延见赵薇兰在名单后面勾好，笑了一下。
两人并肩往报告厅走去，沿途遇到不少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开学典礼的流程，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向他们，窃窃私语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走到阶梯教室入口时，教导主任老杨正在维持秩序，看见两人，笑着点了点头：“李陌延，准备好了吗？到时候第一个发言。”
“准备好了，谢谢老师。”李陌延挺直脊背，声音比预想中沉稳了不少。
八点十分，李陌延见后排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还有一小时，先过一遍？”江序在他身后说。
李陌延点头，走到讲台侧边等待。话筒里传来电流的嗡鸣。
“试试音。”技术部的同学朝他招手。
李陌延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
声音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荡开，带着轻微的回响。
江序靠在侧边的墙上，偶尔抬眼看他。
“第三段语速快了。”
他感觉，这次的演讲好像比之前那些都紧张好多。
“那重来。”他对自己说。
第二遍顺畅许多，他背到“新的学期”那句时，看见江序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可以了。”江序低声说。
李陌延坐在第三排，能清楚地看见台上校领导的秃顶在聚光灯下泛着油光。
他想起小学第一次在国旗下讲话，他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腿在发抖。
后来是怎么习惯的？李陌延记不清了。
江序站在他面前，从包里掏出矿泉水，递过来。
“润喉。”
李陌延接过，他喝了半杯，把剩下半杯递回去。江序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喝完，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不紧张？”李陌延问。
“又不是我发言。”江序把杯子盖好，“你声音稳就行。”
八点五十，整个阶梯教室里传来学生的嘈杂声浪。
江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
李陌延抬头，看见江序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越过他看向台上：“老杨看你了。”
杨主任正站在幕布旁，朝这边招手。李陌延站起身走了过去。
“李陌延，”老杨在幕布后喊他，“准备了！”
李陌延点了点头，从幕后往外看，看见崔意庭坐在了江序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九点。
李陌延叹了口气，听见杨主任在话筒里的嗡鸣声。
“今年，我们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高二年级的李陌延同学发言。”
掌声响起的瞬间，李陌延从幕布后走出去，聚光灯啪地打在身上。
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宽松的黑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袖口被他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骨节分明的手腕。细碎的刘海垂在饱满的额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走到话筒前站定，微微垂眸调整话筒高度时，眼尾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台下瞬间就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
“我的天！”前排的高二女生们激动地互相拽着袖子，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那是高二的李陌延吗？新生代表居然是他哇。”高一的小学妹们已经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细密的潮水，“他走过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校草吗？学习好就算了，连走路都这么有气质……”
甚至有大胆的女生在他开口前，就忍不住低喊了一声：“李陌延，帅爆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开学典礼，因为他的出现，悄悄多了几分青春独有的热闹与悸动。
李陌延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原本喧嚣的议论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了下去。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我是高二竞赛班的李陌延。”
“我擦？还踏马是竞赛班的！”有的男生已经坐不住了。
“开学第一天，咱们级部大半妹子被一高二的吸引走了哦。”
台下传来几声细碎的议论，他置若罔闻，目光落在礼堂后方那扇透光的玻璃窗上。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新的学期，对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来说，这是你们在母校的最后一段旅程，对我们高二的同学来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一年，对在座的高一新生而言，更是崭新的开始……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三秒，起身。
“学霸发言就是不一样，感觉好有说服力啊！”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他上台了！”
高一的新生们也听得聚精会神，不少人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优秀真的可以和耀眼的外貌并存。连主席台上的老师们，都忍不住微微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
李陌延走下台阶时，掌声还在持续，回到座位后，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J.X.：［图片］
是江序拍的，从他那个角度，刚好能拍到演讲台的侧面。照片里的李陌延被聚光灯照得轮廓模糊，但站姿挺拔，手里的话筒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J.X.：讲得不错。
Y：你拍我干嘛？
J.X.：灯光打得好看。
Y：哦。
李陌延见对面没再回消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
典礼的后半程是校长讲话，冗长的稿子在扩音器里变成嗡嗡的背景音。李陌延盯着前排椅背上的一道划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
李陌延挑眉，抬眼往自己班的方向看。隔着几排座位，江序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依旧干净，只是嘴角好像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崔意庭坐在他旁边，正托着腮发呆，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那种温柔长相。
收回目光的时候，掠过好多高一学生的眼神。
校长讲话终于结束，散场的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阶梯教室嗡嗡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陌延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把校服拉链拉下来，翟潇旬就从人缝里挤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可以啊延哥，刚才台下女生喊你名字，我数了，至少有三波！”
“松手。”李陌延被他勒得偏了偏头，“报告补完了？”
“早补完了！”翟潇旬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我翟某人的手速，抄……啊不是，写个报告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说着，目光忽然越过李陌延肩膀，语调变得古怪，“哎，庭哥呢？你俩整天黏在一块，他咋不来找你了？”
李陌延听这话回头瞄了一圈，看见崔意庭和江序正站在过道边，被两个高一的女生拦住了，女生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脸颊红扑扑的，正举着手机说着什么，江序侧着头，表情是一贯的平淡，偶尔点一下头。
“那是要微信呢？”翟潇旬伸长脖子，“你和庭哥倒习惯了，序哥也蛮可以啊，他在13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小迷妹，但刚转来那两天看着跟块冰似的，招小姑娘喜欢得很嘛。”
李陌延抿了抿嘴，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他们。”
翟潇旬哦了一声便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李陌延呼了口气：抄个报告给问的事都能忘了，不过也好。
李陌延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过道那边的情况。崔意庭先一步脱身，朝他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这届新生真热情。”
“又被要微信？”李陌延问。
“恩，没给，”崔意庭摆摆手，“我说手机没电了，你没被要吗？刚才那么多小姑娘在台下跟看演唱会似的。”
李陌延还没开口，就看见江序那边也结束了，高马尾的女生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江序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他们走过来。
“给了？”崔意庭挑眉。
“给了。”江序语气平淡，“班级公共号。”
李陌延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笑什么？”江序看他。
“没什么，”李陌延把拉链拉下来，“回班。”
江序没再追问，只是往他这边靠了半步，三个人顺着人流往门口挪。走廊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李陌延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江序伸手在他后腰虚扶了一把，又很快收回，插进校服口袋。
“以后勉强叫你序哥，”崔意庭走在前头，回头看一眼，“但你把我和小陌延的第一第二挤下去这事，下辈子再算。”
“是你实力不行。”江序说。
李陌延盯着崔意庭，随口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还想问你呢，从昨天开始你俩跟变了个人似的。”崔意庭说。
李陌延没接话。
他抬手遮了遮眼睛，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新学期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学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