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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老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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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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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拿出被我在手里盘了一个晚自习的娃哈哈，瓶身沾了一点手心的温热。
又拿起桌子上充当道具的水杯，准备出教室。
周诵见我拿着水杯，“你去水房接水啊”，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我跟你一起。”
“别，我要去三楼接。”
“你去三楼接干嘛。”他一脸疑惑，“四楼不是有水房吗？”
“管那么多。”
学校每层楼走廊尽头都有水房，四楼当然也有。但我偏要去三楼。
晚自习下课接水的人还是挺多的。
下到三楼的时候，我特意绕到沈木希教室后门，往里瞄了一眼，他正好拿着水杯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急忙绕到教室前门。
“沈木希。”等他走出来，我迎面凑上去，站在他边上，“你也去接水，真巧。”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沈木希看了看我，眼神中带了点疑惑，“你的教室不是在……”
“走了，接水去。”我没接他的话，推着他往水房去。
水房里闹哄哄的，排起不算长的队。
沈木希站在我后面，小脸皱起，明显不太适应这么吵的环境。
“沈木希。”我转过身，朝他倾了倾身子：“你把水杯给我，我帮你接。”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又那一排娃哈哈塞进他手里。“这个送你。”
他愣了一下，“唉……”，低头看看手里的娃哈哈，又抬头看我，下意识就想还回来。
“出去等着吧，这儿人多。”我轻轻了推了一下他的背，开始撵人。
他被我赶到水房门口，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那排娃哈哈，隔着吵闹的人群往里看。
我跟他对视一眼，用嘴型说了个没事儿，转身帮他接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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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好水从水房出来的时候，沈木希还跟个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手里攥着那排娃哈哈，显然动都没动。
“喏，给你。”我把水杯递过去。
他接过来，又像酝酿什么似的，把那排娃哈哈朝我递了递：“这个还给你。”
“本来就是给你喝的，还给我干什么？”
他捶着脑袋想了会儿，片刻后，他将水杯放在走廊栏杆上，低头拆开那排娃哈哈的透明包装袋，拿出其中的一瓶，说：“我喝一瓶就行了，谢谢你。”
然后把剩下的三瓶往我手里塞，用了点力，像怕我不要。
这么怕欠我的？
“唉。”我叹了口气，把他手里那瓶拿过来，用吸管戳开，递到他嘴边：“给你喝，就拿去。”他愣了一下，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
我抓起他的手腕，将那瓶娃哈哈放在他掌心。
又拿起栏杆上的水杯塞给他：“拿不了我帮你拿，走。”
他只能照做，跟在我后面。
到了他教室门前，我转头，问：“你坐几组几号？”
“四组三号。”
“哦，坐那儿视野挺不错的，看得到黑板，”我毫无负担的走进他教室，像进我自己教室一样，转头和他聊天。“我本来也想坐那儿，但我们班主任排的是双人桌。”
我将东西放在他桌上，“行了，我走了。”
“谢谢。”沈木希小声的道谢。
我看了看他毛茸茸的头顶，感觉摸起来很软，“晚自习下课等我，我来找你。”
“拜拜。”路过他身旁，我没忍住，手比脑子快，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手感比看起来还软。
他整个人愣在那儿，没吭声。
良久，沈木希才红着耳朵尖坐在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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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刚下课我就立马跑到他教室后门，沈木希还慢吞吞的在收拾书包。
我也没心思催他，倚着走廊的栏杆，等我老婆。
“靳同学，你在等人吗？”
我转头，两个女生站在我边儿上。
是今天下午的那两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我冲她们点点头，应了声。
“哦…那我们能问一下你的□□号是什么吗？”那个一开始问话的女生继续说。
“□□号？”我愣了愣，重复了一遍，她点头。
“等会儿。”我皱皱眉：“嘶，我们…认识吗，你俩叫什么名字。”
两个女生也懵了，对视一眼，另一个开口：“我叫高莹，高一主持的时候我们同台好几次了。”
好像……有这么回事。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主要是你当时冷着个脸，看样子不太好接触。”
怪我，该死的面瘫脸。
“呵呵，是吗？”
“那我们能要你的□□吗？”高莹又把话题绕回来。
“□□号啊，我想……”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沈木希从教室后门出来的背影，“我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我已经迈腿追过去了。
沈木希那么小个个子，跑得还挺快。
下到二楼转角我才追上他。
“沈木希”，我叫住他，跟他并排。“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解释道：“我…没看到你。”
“哦，没事。”
走了一段路，我随口问“对了。宿舍楼往那边楼梯走更近吧？你怎么从这边走？”
沈木希顿了一下，开口：“走这边……人少，而且我要去小卖部买东西。”
“买东西？我陪你去。”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
我们俩并肩走上小卖部。
晚自习下课接近10点，学校小卖部支着个灯还在开。
沈木希走进去买东西，小卖部门帘是那种半透明的塑料条，被进进出出的人拨得哗啦哗啦响。
一群男生女生围着冰柜挑冰棍。
我本来以为沈木希要买很久，结果在我刚付完冰棍的钱，前后不到三分钟，沈木希就捏着个面包出来了。
“买完了？”
“买完了。”
“喏，请你吃。”我将手里的橘子棒冰朝他递了递，自己嘴里也咬了根，含糊道。
“我…我不要。”
“你怎么又不要啊”，我歪头看他，“我们不是朋友吗？”
……
好吧，那可能是在单方面的。
我看不透沈木希这个人，也可能是我从来没了解，懂不了他。
一个男孩子的16岁，会在想什么呢。
学习成绩？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当然还有。
大到处理人际关系，维持成绩稳定，冶愈心理问题。小到今天吃什么穿什么，要说什么才不会让别人感到奇怪，课间十分钟要怎么渡过，体育课自由活动要怎么一个人捱过。可能到头来连他自己都会问自己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纠结这些。
以至于在他眼里，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新朋友是不真实的，他会在想收了我的东西要以什么方式还回去。
我们俩对视了半响，我看见一支漆白的手臂在我前抬起。我将棒冰给他，指尖相触，沈木希的手指尖是凉的，而我的是热的。
沈木希拿过棒冰，小心翼翼含进嘴里，末了补了一句："谢谢。"
我拉着他的手腕往东校门走去，装作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回去？"
我转头看他，学校隔壁医院顶楼亮着红色字牌的光打在他脸侧，我此刻其实很想吻他，但我知道不能，还没到时候，我要陪他一步一步走完这一段折磨他的黑暗时光。
“沈木希?”
“我…坐公交回去。"
“几路？”
“432路。”
我默默记下，“行，我送你，我坐…430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