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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宴 ...

  •     “好字!令慈定是位香草美人!”闻樾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好险,刚才差点说出要不要我为你取字的狂妄之言。

      二人进了学堂,闻樾拉着盛绥走到后排坐下,前面的卫聿怀迅速转过头来聊天:“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闻樾一巴掌拍在卫聿怀后脑勺上:“无聊就学习,今年科举考不考了?”

      “诶,科举这事儿不在学…不说这个,你打听了吗?”卫聿怀趁着盛绥偏头找书的功夫,拼命给闻樾使着眼色。

      “没有,不过多半有关系。”

      “怎么说?”

      “不怎么说,直觉。”

      “你——”卫聿怀正要发作,被盛绥偏过来的眼神打断,于是迅速换了一副嘴脸:“盛将军久仰大名啊,认识一下,我叫卫聿怀。”

      “大将军卫颂之的外甥,幸会。”

      “哈哈是是幸会幸会…”卫聿怀向来最不愿提及这个,打着马虎眼转移话题朝闻樾笑道:“怎么样,西郊大营好玩吗?”

      “你说呢?”闻樾撇撇嘴,“兵营是吃苦的地,能好玩吗?”

      “那你说兵营苦还是学堂苦?”

      “你说呢?”闻樾突发奇想,偏头问起了盛绥。

      “嗯?”

      “问你杀人累还是读书累!”

      盛绥扑哧一声笑出声:“都累,我都讨厌。”

      “噤声!”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闻樾连忙低着头推着卫聿怀转身,又忍不住凑到盛绥旁边嘀咕:“非要选一个不行吗?”

      盛绥盯着他滴溜转的大眼睛,却并未搭话。

      “那来说说你,今日我看怎么是梅府管家送你来?”

      “哦,我也是成名了才知自己是梅府的远房亲戚。”

      “梅府?!”卫聿怀忍不住提高了声量,反应过来心虚地瞥了眼岑季青,脑中一阵思索:“太子妃是你?”

      “…算是姨母吧。”

      闻樾想继续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梅府的公子众多,这才刚回京的,也不敢攀太子妃,连姓氏都未改,想必是那养在外头的庶子,因着朝局变幻才接回来,有没有认祖归宗都还两说…想到这,闻樾也不禁露出怜悯的神情,罢了罢了,许多问题都避而不谈的谜语人,便是再荒唐也得尊重一二。

      “不过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盛绥一愣,面色古怪:“怎讲?”

      “我阿姐呢,被圣上赐婚于太孙,圣旨今晚庆功宴就会下达。这关系,你姨母的儿子是我的姐夫,四舍五入是不是一家人!”

      盛绥略加思索,片刻后才嗤笑道:“你倒是会攀关系。”

      “什么攀关系,这是实打实的近亲!走,今晚跟我们一起吃酒去!”

      卫聿怀也慌忙地再次转过身,冲着盛绥眨巴眼,一脸期待。

      “吃酒?抱歉,有事。”盛绥扫视了一下他俩,又恢复了冷冷的神情,兴致缺缺地翻着书本。

      不是,他们一路说了许多话,即使称不上情深意切也能算个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吧,怎生得这般冷漠无情?
      闻樾不免落寞,和卫聿怀偷摸交换了个眼神,绝望地摇了摇头。

      今晚与阿兄的聚会本想着带个外人能避免挨骂,这下好了,计划失败喽。

      “今日就讲到这里,闻三,去我书房!”

      岑季青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骤然发难。

      “啊夫子——”

      岑季青头也不回地走了,闻樾只好跟上。

      “阿垚,记得晚上去鸣翠楼赴宴!”卫聿怀拉过闻樾小声提醒。

      “放心——必须等我啊——”

      闻樾走一步回三次头,故作依依不舍之态。

      鸣翠楼乃京城第一大酒楼,素以奢华富贵著称。今晚鸣翠楼的宴会,必然不简单呐。

      闻樾转身便打了一个寒颤,踱步到后院,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岑季青书房的门:“夫子,学生来了。”

      “进!”

      岑季青立在房中,仍作羽扇纶巾的模样,一丝不苟,不着尘埃。见着闻樾进来,才慢悠悠放下了书。

      “聊聊?”

      闻樾低着头,默不作声。

      “躲了老夫三年,就没什么话想说?”

      闻樾仍不吭声,低着头不愿对上岑季青灼热的目光。

      “与尘呐!”

      闻樾一下就红了眼眶,半晌后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学生无用,辜负了夫子。”

      岑季青皱了皱眉,扶着桌沿缓缓坐下,看着面前倔强又故作坚强的人儿,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愈发不闷。

      这是他三年前最喜欢的学生,也是他三年前赋予厚望的学生,他盼他能金榜题名,成全家族名声,也成全自己的命运。

      可是谁能想到,谁能料到啊!别说高中一甲,就是这榜…都没上去!他可是闻家的孩子呐!闻家是怎样的存在,祖上出过三代帝师,一代儒学传人,即使战乱频发,朝代更替的时候,闻家也能安立其中,有全天下的学子争先恐后地护着。其威望连当下皇室都逊色三分!

      而这样家族里的孩子,竟然会落榜?简直骇人听闻。

      可事实就是如此,眼前的学生竟有此一劫!

      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在族里如何安身的,在父母面前如何交代的,在京城如何顶着众人评议的,这些他都不想问,他只想看看,这个一手教大的学生,如今如何了。

      “状态不错!没有自暴自弃哭天喊地,就不算辜负老夫!”岑季青缓和了些许情绪,摸着胡子认真说道,“起来,坐着与我说话。”

      闻樾抬起头,听话的起身坐下,静默了半晌,便恢复了轻松之态:“岑老头,你倒也不必这般昧着良心安慰我,我没那么脆弱。”

      “浑小子!好生说不了两句话是吧!我且问你,当年策论上写了什么胡话?”

      “您怎么…”

      “哼!老夫当年腆着老脸给你打听,这问题就是出现在那篇策论上的!”

      “不是胡话,是蠢话,不过水平不够素养不深,落榜是自然的事。”闻樾抿了抿嘴唇,坦然道。

      “你…”岑季青气的胡子都吹高了几寸,“你不与我说清楚,如何解决这次的科考?”

      “大不了再落次榜,让我爹认清我的真实水平,就不会再逼我了。”

      “你你你…”

      不等岑季青说完,闻樾迅速站起身拱手,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阿兄今日回京设宴,夫子就早些放我去吧。”

      岑季青满脸复杂地看着闻樾,片刻后背过身无力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走吧,明日再与你说。”

      闻樾笑嘻嘻地拜别,心里暗自盘算:过了今日想再逮住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的鸣翠楼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人络绎不绝,乐此不疲地扎入繁华盛景。

      闻樾急匆匆地赶至门口,正要上楼,蓦地瞥见一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在五彩斑斓的歌舞升平中尤为突出,他正要跟上前去,被楼下等待许久的长风拦了个正着:“三公子,这边走——”

      “我知道,诶不是,人呢?”就一句话的功夫人影就不见了,闻樾若有所思,朝长风点了点头,抬脚上楼。

      堂屋内,檀木屏风遮蔽住外人窥探的目光,灯笼高挂,立柱题着名士墨迹,垂天纱幔挂着一副《韩熙载夜宴图》,这便是闻家独属的雅间“临仙阁”。

      正中红木圆桌处坐着三人,正首那位着一身黑甲,凛然正气般端坐。左手边一位二十来岁的儒雅公子,一旁却束着剑,不断地在摩挲剑柄。右手边——展着折扇捂着脸,正鬼鬼祟祟地偷吃又偷看的,不是卫聿怀又是何人。

      闻樾无奈地轻笑着,抬脚高呼:“阿兄,我来了!”

      儒雅公子转过身,偏头一笑,又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打招呼。

      “卫伯父,多年不见,瞧着您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卫聿怀嘴里囫囵的还未咽下就兴高采烈道:“等你好久了,速与我喝——啊痛!”

      话没说完就被锤了一通,卫颂之厉声道:“你们明日还要上学,如何宿醉!”

      “上不上学的有什么所谓”,闻樾听闻轻嗑一声,小声嘀咕。

      卫颂之未曾听觉,继续朗声道:“与尘,听说你三年前科举落榜,还是得我说,读书不如参军,整得一股子酸臭味儿,哪比得上来我麾下,像你兄长一样,诺…为国效力!”

      闻焱摆摆手灌了一口酒,默不作声。闻樾倒是撇了撇嘴:“伯父您可别说笑了,我这武功半斤八两的哪比的上阿兄,况且做文官,一样也能为国效力嘛。”

      “知道你要争那口气,我不劝你了,好好争!”卫颂之爽朗地大笑着,“我有你阿兄这员猛将就够了!”

      “舅舅,这次回来待多久啊?”卫聿怀胡吃海塞着,也不忘搭着话。

      “待到你水姐大婚!”卫颂之偏头看向闻樾,“你还不知道吧,今日宫宴,圣上可是当着你阿兄的面下的圣旨,那可是给足了闻家尊荣体面!”

      “猜到了。”闻樾漫不经心地吃着菜,“何时完婚?”

      “四月十五,春闱放榜日。”闻焱这才开口,“圣上说,要图个双喜临门。”

      “我还没考怎么就喜了?要是没中不就毁了阿姐的大喜之日吗?”闻樾满脸惊愕。

      “所以啊,你这三个月就别动什么歪心思,好好学,好好考,这次可关乎着你阿姐的终身大事,你且仔细掂量着!”

      “你们…你们串通好故意的吧!”闻樾飞速思量一番便懂了这波算计,他本寻思着这次落榜也可顺理成章让父亲放弃自己,打也好,骂也罢,离家出走或是打出家门都好。

      天地之大,从此逍遥快活,不再被拘于一隅。

      可是…可是…阿姐大婚,他不能不管不顾。

      阿姐于他,是最最重要的人。

      闻樾猛地放下筷子,不耐也得恭敬朝卫颂之拱手作别:“既如此,我回去看阿姐了,伯父,您吃好。”

      闻焱正要解释着什么,卫颂之却笑着摆手:“小孩子脾气,让他去吧。”

      闻樾越想越气,浑身都是怨怼地下楼,身居高位肆意安排,这就是权势吗?

      是,事实上他所谓的弃考逃跑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甘心…但是为什么要把阿姐和他的事混在一起,自我倔强是一回事,受人胁迫就是另一回事了。

      闻樾忿忿不平地想着,“砰”的一声撞上了行人。他抬头正下意识道歉,映入眼帘的却让他的怒气愈盛,张口语气一个大拐弯,一股脑的开始发泄。

      “你所谓的有事就是来这自己吃独酒?亏我怕你孤独,带你游园还把你当朋友!真心错付!让开,别挡道!”闻樾狠狠地推了一把来人,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留下本被撞了还没缓过来的盛绥

      盛绥:….

      他才是被撞的那个吧?

      一瞬间他气都被撞消了一半,看着半晌功夫就跑没影的人,盛绥暗自思付,这性格跟白天比判若两人。

      思索的功夫正赶上追下楼的卫聿怀,盛绥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一把问道:“卫兄,可否带我去临仙阁?”

      “啊你去临仙阁干嘛?闻与尘他…算了,狗脾气管不好,走吧跟我一道。”卫聿怀片刻脑海里便转了八百个弯,又自认命地原路返回带人上楼。

      “末将拜见大帅,闻副将。”盛绥跨进门便稽首拜了三拜,闻焱连忙将人扶起身,轻笑道:“殿下这是折煞我等,隐于我军十载,当真瞒得严实。”

      “将军说笑了,形势所迫罢。”

      “殿…殿下?!”卫聿怀在一旁咋呼。

      “聿怀,不得无礼。”卫颂之呵斥道。

      “卫兄莫怪,甫刚回京,尚未认祖归宗,还请莫要宣扬。”盛绥偏头说道,一股沙场来的煞气震得卫聿怀一抖,“哈哈好说好说…那闻樾也要瞒着吗?”

      “与他何干?”

      与闻樾何干?乖乖,闻与尘那脾气,最是容不得旁人欺他瞒他…不过他们也将将认识一天,谈不上什么交情,应该也没事…

      “嗯没事没事。”卫聿怀笑嘻嘻打着马虎眼,悄然缩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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