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许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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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氤氲着未干的水汽，配上那副彻底懵掉的表情，活像一只被天降巨型冻干砸懵了、完全忘记该怎么动的猫咪。
许安终于能顺畅呼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尖锐也彻底软化成了无奈的纵容。他抬手，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地揉了揉许柒的头发，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平稳：
“听到了听到了，我听到了。”他重复着，像是在给受惊的小动物建立安全感，“你可以抱我，”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让许柒心脏再次狂跳的许可，“也可以不止抱一会儿。”
目光落在许柒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的脸，许安微微叹了口气，歪过身子，伸长手臂从餐桌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足够仔细地帮他把脸上的狼狈一点点擦干净。
“好好说话，”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教导意味，“别老说对不起。”
脸上被温柔擦拭，耳边是近乎纵容的话语，许柒那颗从地狱到天堂来回滚了好几遍的心脏，终于慢慢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想要倾诉的欲望。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刚才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念头——关于接触过很多正常人却只要许安，关于痛恨那个虚无的“如果”，关于觉得自己才是恩将仇报的人……所有那些混乱的、自我厌弃的想法，都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生怕从许安脸上看到一丝厌恶或怜悯，鸵鸟般地把再次发烫的脸埋进了许安柔软的小腹，不肯抬头了。
许安听着他那些颠三倒四却无比真实的剖白，感受着腰间再次收紧的手臂和腹部传来的湿热呼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有点酸，有点胀，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许柒的后脑和脊背，像给一只极度不安的大型犬顺毛。
“知道了。”他回应着他的倾诉，然后清晰地、平静地重复了那个核心的宣告，“我也听到了，你说你爱我。”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接受这个爱。”许安继续说，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重量，“我也不讨厌你。”
然而，某个刚刚经历完情绪过山车的小崽子显然还处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对他这般“平静”的接受产生了怀疑。许柒在他肚子上呜咽了两声，开始不安分地乱蹭，像是不得到更确切的证明就不罢休。
许安被他蹭得有点痒，更多的是对这种黏糊劲儿的无可奈何。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柒的后颈皮，试图让这个躁动的家伙安分点。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耳根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别扭和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快速地说道：
“我也爱你，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感觉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瞬间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再一次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许安决定给寿司洗个澡。
按理说，猫这种生物天生会自我清洁，本不需要频繁洗澡。但昨天许柒听完他那番话后，情绪再次失控，抱着他又哭了一场。当时寿司好奇地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撞在枪口上，被许柒当成现成的、柔软的擦脸巾，蹭了一脸的眼泪鼻涕。
许安看着寿司那撮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头顶毛，沉默了几秒，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嫌弃。
于是，洗澡事宜被提上日程。
平心而论，寿司是一只相当优秀的小猫咪，甚至可以说，是一只不害怕洗澡的猫。
当许安调好水温，试了试温度，然后轻轻把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放进水里时，寿司只是刚开始有点紧张地扒着他的胳膊，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观察着四周。很快，它就适应了，甚至能在浅浅的温水里自己蹲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完全没有一般猫洗澡时那种杀猫般的惨叫和挣扎。
温水浸润下，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寿司平时看起来圆滚滚、毛茸茸，像一颗行走的棉花糖，但那纯粹是毛长的视觉效果。水一冲，蓬松的毛发紧贴身体，立刻暴露出它纤细的真实体型，变成了一根名副其实的猫猫条。
许安看着水里这根乖巧的、湿漉漉的“猫条”，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玩。他头也没回，对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许柒，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某人就屁颠屁颠地出现在了浴室门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被需要”的雀跃。
“用我手机，”许安示意了一下放在旁边干燥台面上的手机，“给这根猫条拍张照。”
“好！”许柒立刻应下，拿起许安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顿住了。他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试探地问：“哥哥，密码……是多少？”
许安正专心致志地往寿司背上抹宠物香波，头也不抬，平淡地回了三个字：
“4个0。”
许柒：“……哦。”
他依言输入四个零，屏幕应声解锁。他找到相机功能，对着水里那只异常配合、眼神甚至有点呆萌的“落汤鸡”猫条，从各个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完照，他拿着手机，看着那极其简单的锁屏密码，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哥哥，密码……为什么设得这么简单呀？”
这么简单的密码，几乎没有任何防护作用。
许安冲掉寿司身上的泡沫，用大毛巾把小猫整个裹起来，开始轻轻擦拭，回答得既敷衍又无比实在：
“懒得记。”
许柒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许安专注给猫洗澡的侧脸，心里那点刚萌芽的“哥哥是不是对我没有防备”的幻想，被这三个字击得粉碎。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失落。
这才是许安。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浪漫，不设那些藏着小心思的密码。他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甚至有点随意地活着。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昨天亲口对他说了“我也爱你”。
许柒觉得自己又有点想傻笑了。
“还站着干什么？”许安的声音再次传来，“过来帮忙拿浴巾，顺便把手机放回去。”
“来了来了！”许柒立刻把手机放回原处，屁颠屁颠地跑去拿浴巾。
水盆里，被冲成猫条的寿司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落在许安手背上。窗外阳光正好，水声哗啦，一切都刚刚好。
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将寿司湿漉漉的长毛彻底吹干，一只蓬松、柔软、焕然一新的猫猫球重新诞生。许安自己拿过手机，对着这只香喷喷、毛茸茸的小家伙又拍了好几张照片，记录下它从“猫条”到“猫球”的华丽变身。
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之前随手拍的一些植物和编织品，如今几乎被猫和狗的照片占据，不见半点含人量，纯粹得像是个宠物博主的素材库。
他顺手点开了小绿书，想分享一下寿司的新造型。结果刚进入界面，就发现消息栏那里显示了一个惊人的 “99+”。
许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点开一看，消息来源全是他之前那个 “把糖加成盐的饼干” 求助帖。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有人认真出主意：
“试试碾碎了当苏打饼干蘸酱吃？”
“泡牛奶里会不会好点？”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哈哈哈是个人才！”
“求后续！吃了吗？还活着吗？”
还有大量艾特朋友前来围观的：
“@xxx 快来看！又一个厨房杀手诞生了！”
“@xxx 这不比你上次把锅烧穿精彩？”
总结起来就是一片混乱，但混乱中透着一种互联网特有的、无厘头的欢乐。
许安饶有兴致地翻看了几条，觉得有些评论确实好玩，还顺手给几条让他觉得有趣的评论点了赞。
欣赏完自己引发的“惨案”现场，他才想起来正事，打算先把寿司的美照发上去。
结果点击发布时，系统却弹出了一个提示：“为保障社区安全，请完成实名认证后发布。”
许安看着提示，想了想。之前他一直懒得弄实名认证，除了单纯的怕麻烦，潜意识里或许也带着一层防止许柒通过网络找到他的意思。但现在……
他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于是他按照提示，输入了姓名和身份证号，完成了实名认证。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快捷。
折腾完认证，他重新选择照片，将那张在水里一脸懵懂的“猫猫条”和现在蓬松柔软的“猫猫球”一起上传。看着发布界面，他难得地研究了一下标题和标签该怎么写。
最后，他在标题栏认真地输入了两个字：猫猫条变猫球球。
在标签栏，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基础、最不会出错的：#猫。
做完这一切，许安看着那个简洁到近乎苍白的帖子预览，心想：就这样吧，他尽力了。
点击发布。
然后，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客厅，目标明确——去逗弄那只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猫猫球。
以及，顺便逗弄一下那个总是眼巴巴看着他的、大型的、人形“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