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自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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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开诚布公——或者说，是许柒单方面被剖开然后又奇迹般被接纳——的谈话之后，许柒发现自己的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近乎梦幻的阶段。
他获得了持续的、且内容时常更新的福利放送。
其中最让他心跳失序、大脑停摆的，是许安那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亲吻。
有时是在他专心处理工作时，许安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一下，等他愕然回头时，只看到一个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
有时是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许安会突然侧过头，在他唇角快速一啄，然后立刻转回去，仿佛刚才只是伸手拿了片水果一样自然。
有时甚至是在清晨，他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感觉额头上落下一個轻柔的触感，睁开眼，就看到许安已经起身去洗漱的侧影。
这些亲吻短暂、轻盈，像蝴蝶掠过水面，不带任何情欲的意味，却每一次都精准地在许柒心里投下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而且，许安亲完就溜，从不留恋，也从不解释。
他不会红着脸说“因为我喜欢你”，也不会带着挑逗问“喜欢吗？”。他就只是做了，然后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留下一个让人抓心挠肝的背影，任由许柒在原地心潮澎湃，手足无措。
许安觉得很好玩。
他看着许柒每次被亲后，那瞬间瞪大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的模样，心里就会升起一种微妙的、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和不安的眼睛，在那一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茫然，像一只被巨大惊喜砸晕了头的大型犬，反应迟钝，憨得可爱。
这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让许安觉得有趣。
他开始乐此不疲地开发新的“袭击”地点和时机，享受着看这个小崽子一次次因为他简单的触碰而大脑宕机的瞬间。
而许柒，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哥哥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再到最后，他渐渐品出了一点味道——许安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反应。
于是，在某次许安再次偷袭成功，准备功成身退时，许柒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伸手，一把捞住了许安的手腕，将人轻轻拽回自己身前。
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眼神也还有些闪烁，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得意和巨大的欢喜，低声问：
“哥哥……你故意的，对不对？”
许安看着他终于不再是完全懵掉，而是带着点狡黠和期待的眼神，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任由他拉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嗯，看来这小崽子，学得还挺快。
许柒中午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路上特意买的许安昨天说想吃的栗子糕。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哥哥？”
没人应。他快步走向客厅，沙发上是空的，只有寿司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只是懒懒地甩了甩尾巴。
许柒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扫过安静的厨房，扫过那个本该坐着一个人的、此刻却空无一物的沙发。
人不在。
猫还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许柒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把栗子糕随手放在餐桌上，几乎是踉跄着走进卧室——没人。卫生间——没人。他甚至打开了阳台的推拉门，探头去看，只有晾着的衣服在风里微微晃动。
人真的不在。
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的恐惧，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我爱你”安抚的惊慌，在这一瞬间全部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是不是走了？
那些吻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用这种方式让我放松警惕，然后……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准确按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喂？”
那头传来许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午后的倦意，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
“怎么啦？”
许柒听着这声寻常的“怎么啦”，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用那种紧绷到快要断掉的语气问：
“你……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就在许柒的心开始往深渊坠落的时候，他听到许安说了一句话，但不是对他说的。那头的声音被拉远了些，像是许安把手机挪开了。
“你来回答他。”
然后，许柒听到了——
“咩——”
一声悠长、响亮、带着点不解世事的茫然的羊叫，清晰地穿透听筒，砸进了他的耳朵里。
许柒：“……”
他举着手机，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到茫然到难以置信，短短几秒内变换了好几个颜色。
电话那头重新清晰起来，许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像是在憋笑的气音：
“我找了个城郊的牧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把上次那堆咸得要死的饼干拿来喂羊，顺便喂了几头牛。”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就回去，不会太久。”
许柒站在原地，听着那头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远处隐约的牛哞，以及再次响起的、那只不知名的羊的叫声，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以一种近乎委屈的方式，慢慢地、慢慢地落回了原处。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感觉眼眶有点发酸，鼻腔有点堵。
故意的。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许安还真是故意的。
他知道跟许柒讲道理没有用。知道不管说多少遍“我不会走”、“我就在这儿”，许柒那根深蒂固的恐惧和神经质都不可能被几句话安抚。他会继续防着，继续守着，继续在那条名为“害怕失去”的悬崖边上小心翼翼地走。
所以许安换了个方法。
他直接走，然后，让一头羊告诉许柒，自己真的只是去了个牧场。
用这种荒诞到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证明自己只是出去逛逛，证明自己会回来，证明那些许柒心里最深的恐惧，不过是虚惊一场。
“听到没？”电话里，许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你怎么还不说话”的疑惑，“喂？”
许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尾音还是有点不受控制的发飘：
“听到了……”
“那挂了，下午回去。”
“等等！”许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住他，然后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你……你大概几点到？我……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许柒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笑。很短促，但确实是笑声。
“不用。”许安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有公交。你就在家等着。”
“……哦。”
挂了电话。
许柒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是寿司慵懒的背影，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头羊的叫声。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又站起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又坐回沙发。
他知道许安下午会回来。
那头羊亲口告诉他的。
回程的车上，窗外的风景匀速向后掠过。许安闲着也是闲着，又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小红点不断闪烁的小绿书。
消息又99+了。
这次除了那些还在他那个“盐饼干”遗毒下欢乐玩梗的评论之外，新增的大量评论都涌向了昨天发的那个“猫猫”帖。
评论区的画风，大概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冲着猫来的，画风相对正常：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发这只可爱的小猫咪！”
“但凡读过一点动物行为学，中间忘了，反正发来我帮你看看（狗头）”
“还以为会是煤气罐罐，居然真的是毛长”
第二类，画风就有点……跑偏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只拿手机的手吗？骨节分明，皮肤好白，嘶哈嘶哈——”
“手控狂喜！楼主多发点手！”
“这手比猫好看（不是）我是说猫也很可爱（但是手真的好好看啊啊啊）”
许安看着这些评论，面不改色。
作为一个长期在网上蹦跶的老用户，他对于这种随处刷新的“美好事物爱好者”早已见怪不怪。人类的xp是自由的，他尊重，祝福，然后——看完就忘。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完善一下自己的账号。
之前这个号一直处于“能用就行”的放养状态，头像默认，昵称空白，资料栏一片荒芜。现在既然已经实名认证了，以后大概会时不时发点东西，稍微收拾一下也好。
他先点开个人资料，把年龄性别随手填了——年龄如实，性别如实，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然后，他从相册里选了张寿司的单猫大头照，裁剪成圆形，设成了头像。照片里的小猫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又乖又无辜，很适合作为门面担当。
接下来是昵称。
许安看着输入框，想了想。
用真名？不可能，他又不是傻子。
用默认的那串数字字母组合？也太敷衍了，看着像僵尸号。
许安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直接用寿司的名字？
但问题来了，该怎么用呢？
“寿司”——太简单，有点单调。
“寿司拼盘”——感觉怪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端上桌。
“刺身寿司”——更糟糕了，这是什么可怕的发展方向？
许安盯着输入框，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闪过一串被自己否决的选项，最后，他放弃了挣扎，直接输入了四个字：
猫猫寿司
朴实，直白，毫无创意，但……勉强能用吧。
他点击确认，新的昵称生效。
然而，当他退出设置，看到自己的主页上明晃晃地挂着 “猫猫寿司” 这四个字时，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可具体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管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