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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山河愿归 ...

  •     利生二十二年春

      离西域战还有二十四日。

      陈延刚把熬好的药倒进碗,手就被人攥住。

      谢景回低头闻了闻:“又加了当归?楚深昨日在演武场扭了脚踝,你倒比他自己还上心。”

      陈延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拽着往:“陛下尝尝?太医说这方子活血最灵。”

      谢景回偏头躲开:“前天你替朕敷药时,明明说当归味冲得慌,怎么换了楚深就不嫌弃了?”

      他忽然低笑。

      “哦……?你昨夜在药箱底翻出的蜜饯,是准备送给他解苦味的吧?”

      陈延把药碗往桌子上放下:“陛下要是再查探臣的私物,臣就把您藏在龙椅下的那坛桂花酿全给楚深送去!”

      “你敢?”

      谢景回忽然把他按在墙上。

      “那坛酒是你生辰时亲手酿的,埋在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去年挖出来时,你偷偷抿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还说‘等打了胜仗要与陛下共饮’……这话你忘了,朕可没忘。”

      陈延伸手去推,却被抓得更紧。

      “方才楚深派人来问安,你往药碗里多撒了半勺糖,手都抖了,生怕甜得不合他口味。”

      “臣只是……”

      “只是记着他上月说过药太苦。”

      谢景回替他把散乱的衣襟系好。

      “可你忘了,他去年在边关喝的药,比这苦三倍,那时你怎么没想着送蜜饯?”

      “陛下监视臣?”

      “不然怎么知道你?陈延,你这点心思藏得还不如三岁孩童。”

      陈延的手被对方举过头顶。

      谢景回低头:“想知道朕怎么改的?”

      帐外传来楚深的声音。

      陈延慌忙想去迎,手腕却被死死抓住。

      谢景回贴着他耳边低笑:“急什么?他是来送你落在他帐里的兵符,你昨日借他看时,特意在侧翼布防图上画了三个圈,那是怕他看不清陷阱位置,对么?”

      陈延刚要反驳,谢景回忽然把兵符塞进他掌心。

      “楚深方才在帐外站了半刻钟,看见你我这样,早带着亲兵退了,他可比你聪明,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陛下!”

      “嘘——”

      谢景回捂住他的嘴,往他怀里塞了个暖炉。

      “你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手凉得像块冰。”

      “……”

      “楚深帐里的暖炉是银胆的,你的是铜胆的,别以为换了个套子,朕就认不出来是朕送的那只。”

      陈延扒开他的手:“谢景回,你到底要怎样?”

      又……怎样…吗?

      “要你明日别往楚深的行囊里塞伤药。”

      谢景回捏了捏他后颈。

      “他的伤药是朕让人备的,比你的多两味止血的药材。”

      “继续说?”

      陈延反抗。

      “你那点存货还是留着自己用,前日在演武场被流矢擦伤的胳膊,到现在还没好。”

      陈延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胳膊上:“早好了!”

      “好没好,朕一摸便知。”

      “神吗你?”

      “昨夜,你偷偷换药时疼得嘶了一声,帐外巡逻的侍卫都听见了,偏要嘴硬说无碍。”

      他低笑,“方才楚深来前,你往伤口上贴了层厚纱布,是怕他看见担心?”

      陈延转身想去掀帘,却被拽着跌进怀里。

      谢景回的手探进他衣内:“藏在这里做什么?想等楚深出发时塞给他?”

      他把纸包拆开,里面是几块碎银。

      “你以为他缺这点盘缠?还是忘了他去年把俸禄全给了阵亡将士的家眷,如今行囊比你的还空?”

      陈延抬头:“陛下怎么知道?”

      “朕要是连他藏在床板下的阵亡名单都不知道,这皇帝也别当了。”

      谢景回把碎银倒回他手心。

      “你那点俸禄留着自己买蜜饯吧,楚深的盘缠朕昨夜让人送过去了,比你这多十倍。”

      烛火猛地晃了晃。

      陈延下意识往谢景回怀里缩,却被对方捏住下巴:“怕了?”

      “臣不怕。”

      “不怕方才听见风沙声时,手都得朕腰带都皱了?”

      谢景回低头吻他,舌尖舔过他的唇。

      “你藏在枕头下的那把匕首,是想给楚深防身用吧?”

      陈延咬住他的唇。

      谢景回笑出声,伸手扯开他的衣襟:“方才偷喝了半杯?你酒量浅,沾半杯就脸红,偏要学人家豪饮。”

      “臣只是……”

      “只是想借着酒劲跟他说些体己话?”

      谢景回捏着他的小脸蛋,“可你忘了,你醉酒后爱说胡话,上次喝多了抱着柱子喊‘陛下别生气’,喊了整整半个时辰,这事楚深现在见了你还笑,你当朕不知道?”

      陈延推开他,却被按在帐壁上。

      谢景回的手探进他衣襟,他忽然咬住他颈侧。

      “昨夜你翻身时,手还在这上面摸了摸,是又疼了?”

      陈延声音发颤:“早不疼了……”

      “不疼方才换药时,眼泪掉在绷带上?”

      谢景回替他把发丝拢好。

      “楚深帐里的伤药是外敷的,治不了你这旧伤,你枕头下那瓶雪莲膏才管用,别以为藏在书里,朕就找不到。”

      “陛下该歇息了。”

      “急什么?”

      谢景回反手将他按在榻边。

      “你明日想借查营去送楚深,对不对?”

      想把那枚护心镜塞给楚深,却不知他早已换了新的,是谢景回让人打的,比陈延的厚三分。

      “当年你把玉佩摔成两半,一半给了楚深,一半偷偷塞给了朕,这事你记不清,朕可没忘。”

      陈延忽然往他怀里钻,闷闷道:“谢景回,你这个神精病,大疯子……”

      “疯了才会连你明日想对楚深说的话都知道。”

      谢景回摸着他的头发。

      “你想说的这些话,你不必说,朕早已安排妥当。”

      陈延道:“陛下明日穿那件玄色常服?”

      “怎么?”

      “臣想……想替陛下系腰带。”

      谢景回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方才还嘴硬,现在倒肯说软话了?”

      他凑近,吻。

      “不过你那系腰带的手艺,还不如去年前上次替朕系时,打了个死结,解了半刻钟才解开,气得你差点把腰带扔了。”

      陈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去解他的衣襟:“臣现在学乖了……”

      “乖得把给楚深的平安符里,偷偷绣了朕的名字?”

      谢景回从一旁里摸出个小东西,“别想抵赖。”

      他把小东西打开,两手指沾了点。

      “放松...。”

      陈延脸红了。

      “陛...陛下就不怕臣真的偏心?”

      “你偏心得明明白白。”

      谢景回咬住他的喉结。

      “陈延,你这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朕。”

      陈延往谢景回怀里缩了缩,听见对方在耳边说:“明日出发时,别回头。”

      “臣不回头,陛下会想臣么?”

      “疯话。”

      谢景回捏了捏他的手。

      “你藏在箭囊里的信,朕会每日看一遍,看到你回来为止。”

      他忽然笑了,“你信里写‘待西域平定,愿与陛下归田’,这话你可记好了,别到时候又反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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