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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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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仟小心地从他食指上取下这只小小的招财猫，他的手轻擦过青年的皮肤，应该是店里开着空调的缘故，顾长玉的手比较凉。
“谢谢……我都没送过你什么。”安仟有些窘迫，认识以来都是顾长玉在照顾他，他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但顾长玉好像不太需要物质上的东西。
“还有呢，你忘了你的大观园了么。”顾长玉从兜里掏出一盒大观园再次递给他，看到少年道谢伸手来拿，在他指尖即将相触那瞬间一下收回去：“在拿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安仟：“你说。”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印象和感觉。”顾长玉思考几秒又补充：“或者说，你把我当做朋友吗？我看每次见面你都很不自然。”
安仟在听到他后面那几句犹豫不决，不太确定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把他当朋友的，但是其中还掺了一点别的感情。
说是朋友没问题，但是如果要加上最后那半句……安仟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去想顾长玉的表情。
一定会杀了他吧……
顾长玉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安仟的脸色，也捕捉到他眼底那丝复杂，他耐心等了几分钟，没得到回答后把大观园放到安仟面前，起身说：“我知道了，烟你拿去吧。”
“不是。”安仟手比脑子快，直接拽住顾长玉的手腕：“我是把你当朋友的，真的朋友。”
顾长玉转过头，唇角扬起：“不错。”
他又拿走大观园，朝安仟晃晃：“走吧，一起抽。”
安仟连忙跟上他。
两人来到南街附近的一片湖旁边，这片湖晚上看很美，湖畔种有一排柳树，这湖没有名字，硬要名字的话就是手机地图上显示的那三个字——“临安湖”。
顾长玉出门不喜欢背包，安仟倒是爱背一只小挎包，他干脆把自己手机塞到他包里：“帮我看着，别让它跑了。”
安仟笑道：“放心吧，跑不了的。”
顾长玉摸了把他的头发，从烟盒里拿出两根，递给他一根，再用火机点燃自己那根，安仟顺手就想拿他的打火机；顾长玉却收了起来，抽一口后看着安仟的脸：“自己过来点。”
这下安仟彻底不自然了。
在咖啡厅里他是强装镇定，但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时段临安湖没什么人来。
安仟往顾长玉那里走了两步，边在心里默念要淡定这三个字边靠近他，下一秒青年直接拉住他的手臂拽过来：“太慢了。”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安仟呆滞在原地，他手里那根烟已经燃了起来，但他顾不得去抽了。
他们刚刚那动作如果再近一点的话安仟的唇就贴在顾长玉嘴角了。
顾长玉不知道安仟心里那些波涛汹涌，他连续抽了三口，等还剩下半根时再次开口：“安老师，有女朋友吗？”
安仟机械地回答：“没有。”
顾长玉又开玩笑地问：“男朋友呢？”
如果他有对象的话，顾长玉挺想看看他死后他对象的反应。
安仟撇过头：“没有。你胡说什么。”
他要是这时候说出来自己对他有好感……安仟只想到了最坏的场面。
嫌弃，撇清关系，连朋友都做不了。
顾长玉看了看他的脑袋，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为什么没有厌倦，到底是为什么。
顾长玉不懂爱，虽然他和林佳佳有过感情，但他不了解真正的爱情，在他偏执的认知里，爱只是占有一个人，把祂的身体和灵魂都融入骨头里。
在林佳佳之后，他没再和别人发展这方面的关系。
爱和喜欢，太复杂了，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反正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顾长玉把话题转移：“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但是她后面背叛了我。”
安仟把头转回来，重新看着他：“是出轨吗？”
“不是。”顾长玉想了想说辞：“她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说我很可怕，所以提出分手。于是我们就分手了。”
不仅分手还真将她的肉融入了自己身体里。
可怕……安仟有时确实有那种感觉，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有前人指出来了，说明那是真的。
他当然不会想到顾长玉的前女友已经被他杀了。
“那你呢，安仟。”顾长玉好像更期待安仟说的话，他侧头和他对视，笑道：“你会怕我吗？”
安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沿着河岸走去，边走边说：“如果有人这么爱我的话，就算他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害怕的。”
顾长玉脚步有点虚，跟在他身后。他突然想要确认安仟的一个答案。
“那我呢，”顾长玉问他，“你爱我吗？”
“你不会反感吗？”安仟转过头，眼神里有些惊讶，还有一点落寞：“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上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我喜欢你。”
在顾长玉一半的引导下，安仟才说出这四个字，在他说完才发现原来告白后心情竟然会这么轻松。
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好像都不重要了。
“终于说出来了。”安仟释然地笑了：“这样我就不会紧张了。”
顾长玉沉默良久，连他自己都忘了要说什么，到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再说一遍吧。”
“嗯？”
“我想再听一遍，你说你喜欢我。”顾长玉抬起手温柔地摸了下安仟的脸：“现在，说吧。”
“……”喜欢的人说要再听一遍……安仟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他梳理好情绪轻声说：“顾长玉，我喜欢你。”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然而这份情感青涩且彷徨，安仟没有做好接下来的准备，他只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安仟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去垃圾桶旁边掐灭烟蒂丢进那个口子里，回头时发现青年还站在那里。
湖边的风吹来轻轻扬起他的鬓发，在这片安静的角落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和风声。
“既然是这样，今晚和我回家吧。”
安仟听到顾长玉这么和他说。
安仟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是有私心的。
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爱的他想体会一下被爱的感觉，假的也好真的也好。只要爱他就行了。
顾长玉现在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应该是很开心的，但安仟现在比较忐忑。
顾长玉这么说……是答应他了吗？
安仟把那个招财猫挂件挂在了自己包上，而顾长玉收回了那盒大观园，他说要的话就向他取。
这只招财猫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特别。
顾长玉没有答应，但接受了他的喜欢，他不想直接挑明这层关系。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安仟在知道他的真面目后会逃的。
没有例外。
顾长玉没有想过他会接受自己的真实性格。
晚上十一点多，安仟和顾长玉回了他家，在车上他想到那条新闻，忍不住开口说：“长玉，我看到新闻，你家附近有人被杀了，你还好吗？”
顾长玉也在关注那则新闻，他在心里对那些抓不到他的警察暗讽，明面上还是笑笑：“我当然没事。不过你不好奇吗？凶手应该和前几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吧。”
哦，说到前几个案件安仟想到最初那起——也就是这几起杀人案的源头：
一名女生被杀害后分尸，其中部分肉块至今依然没有找到。
那个女生名字当时用的是林某，新闻没有透露出受害者的名字。
后来两个人也是被分尸，部分肉也没有了，于是很多人开始谣传是被凶手吃掉了。
安仟的想法和他们不同。他想的是，有人爱他，想吃掉他的话，那他会心甘情愿被吃掉。
美味地吃掉。
他经常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
两人聊了会顾长玉就去睡觉了，安仟还不困，他从顾长玉外套口袋里拿出烟去阳台抽了一根，快抽完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应该睡着了吧。
安仟把烟头扔掉，轻手轻脚过去打开顾长玉的屋门，发现青年侧躺着背对门口，身体有些起伏。
他进入房间又关上门绕到另一边，看到顾长玉闭着眼，手十分放松地枕在脑袋旁边。
安仟盯了他脸上那颗黑痣几秒，内心挣扎一番。
可下次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安仟俯下身体，一手撑着床铺一手微微按在顾长玉肩膀上，在他嘴角很克制地吻了一下。
他亲完又没忍住停留了一会，正想分开时一根手指抵在他下巴上。
安仟反应很快，却已经被顾长玉按住了脑袋，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你在做什么？”
安仟也不躲，直面他的目光，非常自然地说：“亲你。”
“继续。”顾长玉没放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继续。”
安仟贴上去再次吻住他的唇，在一片黑暗中，他察觉到顾长玉的气息开始紊乱。
而青年那只扣住他脑袋的手也转移地方，握住他手腕，随即顾长玉主动加深这个吻。
——
宋雨晴和刘昕是同班同学，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刘雪经常不在家，刘昕有时会去宋雨晴家暂住，宋母是个非常热情的人，她很欢迎刘昕来家里，说：“没事，想住多久住多久，也麻烦你帮我看看晴晴的作业。”
刘昕和宋雨晴约好晚上来她家做作业，但是今天刘昕却没来。
宋雨晴没听到刘昕平时按门铃后喊她名字，她耐心地等了半小时，才去找母亲：“妈妈，小昕给你打过电话吗？”
宋母在洗碗，闻言从厨房门探出头：“没呀，你要给她打电话吗？手机在桌子上。”
宋雨晴应了一声过去拿起手机拨下刘昕的号码。
刘昕有一个手机，是刘雪给她的自己的旧手机，打电话，□□和微信都可以用。
刘昕电话拨出去许久被接通，宋雨晴还没说话，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刘昕？刘昕！”宋雨晴也有点害怕，但她担心刘昕，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后才得到一个颤抖的回应：“小晴……”
“小晴！帮我——”电话终止，宋雨晴再打过去却显示对方已关机。宋雨晴披上外套冲出去：“妈妈，我去小昕家看看她！”
“你慢点！”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太多，第二天早上的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安仟醒的时候还被顾长玉抱在怀里，他依稀记得昨晚是顾长玉按着他的头继续亲下去的，之后青年另一只手手指挑开了他衣领的扣子。
脸，脖颈，再是手腕和手掌。
不得不说他被伺候得非常舒服。只是到这几步他抵不住困意直接睡着了。
安仟是被安惠打过来的电话吵醒的。他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摸到一样温热的事物。
顾长玉的手。安仟翻了个身，迷糊中顺着铃声摸到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想清醒一下，他没看清联系人就按下了接听：“喂？”
“小仟！”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安仟熟练地按下听筒，没注意顾长玉已经醒了，正闭眼装睡。
“你再打点钱过来，这个月不够用了！”
顾长玉慢慢睁开眼睛。
他听见安仟啧了一声，语气并不好：“上上周不是才给过你吗？”
“这点怎么够，都不够出去玩一趟的。”安惠喜欢大声说话，听筒也按不住她的音量，安仟有些烦躁，嘲讽说：“你出去一趟就要花一千多块钱？”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我花的也不多啊，怪只能怪你那破学校工资太低了。”安惠继续抱怨：“早就跟你说过老师没什么好的，一个月工资就这么点，也只够付你那老破小区的房租！还有啊，我上个月让你相亲为什么不去，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又有钱性格还好，你还挑什么？”
安仟每次和她打电话心里那股怨气就会跟着她的话一并上来，他心说为什么手贱要接这个电话，抓抓头发想怼她，手里的手机却被一只手拿了去。
他怔住了，随即就要去拿回来，但是顾长玉的左手已经抓紧了他的，对着手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阿姨，小仟现在在和我约会，不方便接电话。”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自顾自挂了。
安仟已经能想象出安惠又青又白的脸色了，他没抽回手，看着顾长玉，没说起安惠的事情：“你什么时候醒的？”
“阿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顾长玉坐起身，把他拽过来抱在怀中，捏着他的手指问：“你爸妈平时都这样？”
“嗯，一直都是这样，所以过年我不回家。”安仟很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相亲也拒了。”
他忽然笑着说：“如你所见，我可穷了。”
顾长玉懒懒地说：“你就是图我的钱我也能给你。”
“我可没有。”安仟伸出手指弹了下他额头，才起来整理衣服：“你不是说要我把我这两天都给你吗，正好，你来安排。”
顾长玉赖床，安仟早睡早起是习惯，他去洗漱的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顾长玉还以为是安惠打来质问安仟的，拿起一看却发现是个备注为「刘昕妈妈」的号码。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下开着的门：“小仟，你学生家长找你。”
安仟正用毛巾擦脸，转头接过来：“刘昕妈妈，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安老师，是我！”不是刘雪，是宋雨晴，安仟听出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可以来刘昕家吗？我现在在她家……”
安仟皱了下眉：“别着急，你别哭，慢点说。”
他的声音在和学生说话时总会温柔下来，顾长玉饶有兴趣地听着。
“刘昕妈妈死了，胸口插着一把刀。”宋雨晴哽咽道：“我刚刚报了警。”
在听到这句顾长玉的神色一下子冷了。
原先就灰色的天空现在下起了雨。
“好，你们不要动她的遗体，我们现在过来。”
我们？顾长玉回过神，安仟已经披上外套了，他对他说：“一起去吧，正好能帮上忙。”
顾长玉本来不想去看这种不是被他亲手杀掉的人的尸体，但安仟已经说了，他便答应：“行，我来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