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安仟这个字打不下去了。
唐芸就这么坐着环抱他的腰靠在他身上，安仟一时不知道把手放哪儿，最后还是拍拍他的脑袋。
他想起来唐芸身体不好这个事，问道：“唐芸，你带药了吗？”
靠在他腰间的这颗头点了点，然后问：“你知道我身体不好？”
“嗯……听酒吧里的人说的，我其实和你姐不是特别熟悉。”安仟心说真像个小孩子，正想再安抚他一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唐蕴打来的电话。程星宜知道后第一时间给唐蕴发了信息，于是安仟还没给她打电话她就先打过来了。
“小仟，小星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呢？”唐蕴应该是在开车，安仟听到她那里传来前方注意有违章拍照的提示，她又问了一句：“小芸和你在一起吗？”
“我们在一中南门路口这个站台。”
“行，你们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到。”
从始至终唐芸都没有出声，就好像抱着安仟的不是个活人。
挂掉电话，安仟拨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说：“她很快就会过来了。”
“嗯。”
从安仟这个角度看过去，青年的侧脸清瘦漂亮，只是脸色有些忧郁，倒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柔。
入夜后的风开始凉了，路灯依次亮起，安仟看他穿得很薄，干脆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再靠着他：“这样靠着暖和。”
唐芸勾了下嘴角：“谢谢。”
片刻后他问：“安仟，我可以问问你是干什么的吗？”
“我是老师。”安仟用手势比划一下：“雨城第九小学教五年级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唐芸笑道：“我在雨城大学念大二，我姐姐大三。老师的工作量很大吧。”
“可不，”难得能有人愿意听他吐槽工作上的事，安仟掰着手指数起来，“抄作业、上课讲话、课间打架、开家长会等等等等，这群小崽子没一个让人放心的，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当老师。”
但是课间学生一声声的“老师好”，自己教的学生在慢慢进步，教师节那天的贺卡；以及他去年生日班长给他买的蛋糕这些在告诉他，他的选择没有错。
“看你的样子，这还真是一个幸福又痛苦的职业。”唐芸看着他说：“安仟，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安仟听到他最后那句，笑了：“你把我当成你哥哥了？好吧。”
“不可以吗？”唐芸歪了下脑袋，就这么贴在安仟肩头，风吹乱他的刘海，发丝迷乱了他的眼睛：“小仟……我也想这么喊你。”
安仟欣然道：“可以呀。”
“我六岁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活不过17岁。”唐芸的声音很轻，和风一样：“我爸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和被雷劈了一样，后来他离开了我妈，我和姐姐都是我们母亲一手带大的，她是个事业心很强也很努力的人，所以我们才有今天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没有非常容易做到的事，只有努力了才可以，要想不劳而获是完全不可能的。”唐芸笑着说：“我希望等毕业后可以帮姐姐分担一些，她每次都说‘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她从不让我太累，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是她们的负担。”
“对了……我刚刚说的你不要告诉我姐哦。”
安仟静静地听着，答应下来：“好。”他明白唐芸现在不需要有人回复他，只要当他的听众就好了。
—“谁让你报的师范专业！我们上次不是商量好了吗！”
—“就是，当老师有什么前途，干的活比别人多拿的钱还这么少一点都不值得啊。”
我草。
安仟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安惠那张假惺惺的脸。
他正神游天外，忽然滴的一声把他拉回来，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公交车站站台旁边，安仟抬头看去，唐蕴下车正朝他俩走过来。
少女身材高挑，走近了安仟才察觉这姐弟俩好像一样高……
唐芸看到她很高兴，但是没松开抱着安仟手臂的手，脆生生地喊道：“姐。”
“我他妈就猜到你迷路了，”唐蕴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弹了下他额头，“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够还想再去阎王那儿报道是不是？”
唐芸乖乖闭上嘴巴，唐蕴看到他的衣服又皱眉：“怎么穿这么少啊，当心又感冒，这外套是小仟给你披的吧，还不快谢谢人家，浪费人家这么多时间还要照顾你。”
安仟摆摆手：“没事儿啦……反正我也不急。”
刘昕这几日都在宋雨晴家，晚点去也不要紧。
“谢谢小仟。”唐芸又抱了下安仟，把外套重新披在他身上，笑着说：“物归原主。”
唐蕴拍拍安仟肩头：“辛苦小仟照顾我家孩子了，下次喊上小星一起吃饭，我们回去啦。”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唐芸跟在唐蕴身后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回头朝安仟挥挥手。
安仟也挥手：“拜拜。”
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他正要往自己小区走，走到中途才想起来……还要去看刘昕。要给她的钱取都取出来了，于是他拐了个弯儿走进宋雨晴家在的那栋小区。
又是半个月过去。
“姓顾的，你真把自己当大明星啦？”在吴杏按了第五遍门铃顾长玉终于给他开了门，他冲进屋子把手机狠狠砸在柔软的沙发上：“我这些天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不带回的，几个意思？”
顾长玉倚在沙发上笑了：“怎么了，没人陪你你就寂寞啊大少爷？”
吴杏睨他：“我该喊你一声大少爷，你最近怎么回事，跟以前一比你现在倒是有人气儿多了，谁家大佛愿意渡化你啊？”
“没谁，那尊大佛你认识的。”顾长玉懒懒地说着进了厨房：“红茶还是咖啡？”
吴杏：“咖啡，加两块方糖——我呸。”
他又问：“我认识的？我哪儿认识？等等。”他的脑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最后转到顾长玉找他要资料的那人上：“安仟？就那个小学老师？”
顾长玉没说话默认了。
吴杏走到他面前，下意识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是认真的？”
“他身上有某种特质，”顾长玉停顿了一下，“和我很像，所以我觉得他可以信任。”
他把加了方糖的咖啡递过去，吴杏接下说：“你要想玩玩我也无所谓，不过我得先告诉你，别老是逮着人家欺负，现在你杀人就和杀着玩似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顾长玉玩他的头发，说：“那个女的不是我杀的。”
吴杏拍开他不安分的爪子：“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典型的模仿作案我还看不出来吗？”
顾长玉又去捏他的手指：“那你这次来干什么，和我叙旧？”
他和吴杏待在一块儿闲下来就喜欢玩他的手和肩膀还有头发，跟玩洋娃娃似的，吴杏懒得管他的老毛病：“没事不能和你叙旧？你可别在安仟面前对别人这样动手动脚，你们不是确认关系了吗，那就对你的伴侣好点，这次这个让他活下去的时间长一点吧，别和林佳佳一样才两年多就死了。”
顾长玉父母都没了，吴杏经常这样教训他，俨然成为了他的后爹，顾长玉左耳进右耳出：“知道了，我当然舍不得他死。”
他把吴杏按在沙发上站在后面给他揉肩：“安仟很有趣，我能感受到他的灵魂里那丝和别人的不同，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有耐心。”
吴杏边指挥他再捏重点边笑道：“很少见你对一个人的兴趣这么长，下次带过来让爹我见见，顺便再请你们吃个饭。”
吴杏那张脸太过年轻，要真当他爹还差了点意思。
他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今天我好不容易抽口气溜到你这儿来。”
顾长玉对他那个爹没有意见，随口问：“你明天还有应酬？”
“没有，我后天有，”吴杏翻了下手机日历，“你明天是不是要拍Axiz他们的新品？”
顾长玉嗯了一声：“衣服我让甲方寄给林苗了，明天她接我去公司。”
“那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吴杏想了想又说，“安仟明天有时间吗？我去接他过来吧，正好。”
顾长玉把他后面的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说：“我晚点问问他。”
“你光手机上问他？”吴杏侧头看他：“你先问一下，然后今天去接他下班吧。”
“知道了。”
吴杏又喝完一杯咖啡然后离开公寓，上车后把顾长玉给他扎的头发散开，靠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唐小茵：小吴，邀请函昨天寄到你家里去了，董事长应该收到了吧。
另一条是吴国山的：今晚回家一起吃饭吧，你奶奶也想你了，问你过年还回不回台州一起过。
唐小茵寄的邀请函是明年二月唐芸的生日宴会。吴杏手指动了动：收到了，我一定过去。
转眼间，雨城一夜入冬。
安仟还在办公室里写教案，领导让手写，安仟写完中午还要去看1班午自习。
九小冬天午睡是没有的，就是自习，午睡夏天才有。
刘昕在国庆假期结束后又在家待了两天才和宋雨晴一起来学校。这两天假是安仟帮她要的，宋珊珊先来学校里和李主任私底下说了刘昕家发生的事，并让他保密。
她几日前拨通刘昕生父的电话号码，两人还没说几句男人就和她大吵起来，说再也不会回去了，她送给你们也行等等，宋珊珊很干脆地做出了决定，而刘雪的母亲正在赶来的路上，处理完女儿的后事过来帮忙照顾刘昕。
不管发生什么日子还需要过下去。
刘昕要比他预想中的坚强。
班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和翻书声，安仟批完作业正想趴下休息会儿，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掠过去。
随即安仟就听到有个男生小小声说：“你别乱扔啊。”
“……”合着在传纸条。
安仟本想继续装睡，他们传纸条就让他们传吧，但是这群崽子到后面越来越过分，要把笔借给斜对面坐在讲台前那个同学的小女孩手一扬——笔飞到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那学生眼见就要到她面前了，伸手想去拿，但笔非常不听话，在她手指上碰了几下掉在了安仟头上。
……完啦！
安仟忍无可忍，抬起头找到那支掉在讲台上无辜的笔：“谁扔的？站起来。”
笔的主人手背在身后站起来认错：“老师，是我，对不起。”
安仟拿着笔说：“我的自习课你们写完作业传纸条我不管，但再怎么传也得有个度吧，笔你们不会用手一个个传过去吗？非要扔，扔到我这来了吧——坐下，下不为例，都继续做自己的事去。”
“知道了老师。”
知道知道，知道了下次还是会再犯。安仟叹了气把笔递下去，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长玉：安老师，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长玉：我来接你，有个事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