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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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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明天还有工作，今晚没留在安仟家，抱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给他点了份便当：“你刚刚就吃了一个面包还是会饿的，一个小时后就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顾长玉走了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安仟坐回沙发上看着漆黑的电视机出神，直到唐蕴给他打电话。
“小仟！我听小程说你下周五没有晚自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菌木楼’吃火锅？你来的话刚好四个人！”唐蕴好像怕他不知道是哪几个还报上来：“我，小程和小芸，加上你刚刚好。”
安仟答应下来：“好啊，反正之后双休，通宵陪你们玩儿都行。”
唐蕴大笑几声：“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那我们吃完一起去唱歌吧，我请客，过会我先把位置发你。”
“好。”
挂掉电话，屋内再次回归平静。安仟活到现在第一次觉得身边这么多人。
在23岁之前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但这之前都有程星宜陪着他，他就算一个人也生活得很开心，只是没有那么热闹；今年程星宜忽然交了这么多朋友，连带安仟身边也热闹了起来。
落日的橙光照射在玻璃上，颜色看上去很漂亮，安仟望着阳台上放着的两盆多肉后知后觉：他已经搬到这里四年了。
安仟住到这里后到现在安惠就来看过他一次，给他带了些干货和水果，关键是安仟带她在小区逛的时候她一直指点江山个不停，安仟压着火，安惠的点评到他家里后就达到了顶峰。
她总是这样，大概东亚家长都是同一套经典手段和说辞，每次都要说是为了你好，好让孩子产生愧疚心理不敢再反驳自己，但这种制度到安仟这里已经废除了，他不同意，也厌恶至极。
不仅是这些东西，还有安惠。
安仟他爸高恒是个木讷的人，家里事事都听安惠的，两人本来就是相亲认识的，认识一年后结婚，生孩子。
安惠一看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就后悔了，她还算有点良心把安琳留了下来，没过多久她肚子里又有了安仟，知道是男孩儿态度接着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这个女人把重男轻女这四个字表现到了极致。
高恒格外听她的话，两个孩子都随她姓，买的那栋房子也有安惠的一半。
他其实对这些无所谓，安仟也经常觉得他没有主见，但是比起安惠他更讨厌的还是安惠。
安仟烦躁地抓抓头发，然后噗的一下躺在沙发上，头枕在那只熊的大腿上，闭眼。
程星宜的这只熊……怪舒服的。
唐蕴今天没课，她上午带着唐芸照例去医院复查。挂号、取号、排队、叫号、检查、取药，一气呵成，经常这么做两人都没觉得麻烦，因为这对姐弟俩来说是日常。
唐蕴去取药回来，唐芸坐在椅子上等她，她一手掌轻轻拍在他头顶：“走了，你今天也没课？”
唐芸的课表发给她过，说：“没有，但是晚上要回去赶晚自习。”
两人同校不同专业，课表都发给过对方，虽然在学校里不能经常见面，但这俩要是在一块了那就是学校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容貌出众，身材出众，还特别好认。唐蕴和唐芸分开那还是姐姐受到的视线更多，弟弟像一个放在角落里蒙尘的老古董，他们在一起就是新时代和旧时代的碰撞，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行，我带你随便逛逛吧。”两人并肩走出医院，上车，唐蕴往前开了一段路，到红灯时停下，趁机玩会手机。唐芸不喜长时间盯着电子设备，放下手机眺望马路边的绿化带。
车里太闷，唐芸摇下车窗，但没开太大——这是唐蕴告诫他的，不能吹太多风，不然又得进医院。
清风拂过他面颊很凉爽，红灯还没变绿灯，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忽然看到旁边那辆车也摇下了车窗，驾驶座上的人露出了侧脸。
唐芸瞧着那人很眼熟，他忍不住坐直想看清楚点，而那人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直到唐芸瞥到他脖子上那条熟悉的黄色围巾，以及那头短发。
吴杏摘下围巾随意丢在旁边的副驾驶上，然后抓了抓睡醒没怎么打理的头发。
红灯已经在进行倒计时了。
唐蕴边看手机还能边注意时间，等绿灯亮起她眼睛离开手机望着前方，发动汽车——两辆车就这么擦身而过，车窗缓缓关上，唐芸收回目光。
他想到两个月前唐小茵带他和唐蕴一起去参加的晚宴，那是为了庆祝睦盛和星铭合作成功的宴会，吴杏是睦盛公司的老板，而唐小茵是星铭的CEO。
—“唐芸？”
少年记忆中的吴杏穿着一身修身挺拔的正装，那条黄围巾被他搭在肩膀上，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说：“我刚刚和你姐聊了会，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会场里无一不是衣香鬓影，唐芸有点喘不过气，跑到楼梯间趁唐蕴不在吹风，顺便把药吃了才好了些。
他对吴杏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还是礼貌地说：“我出来吃药，顺便透透气。”
之后吴杏和他说了什么他就记不太清了。
那次晚宴后他没再和吴杏接触过，但印象里那条黄围巾他依旧记到现在。
和吴杏说话的时候唐芸看了眼他那条围巾，比较旧了。
大少爷不会留着一条这么旧的东西，除非这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唐芸明年2月5生日，唐小茵打算为他办一个小型生日会，地点就是自家和自家后院，邀请的人也没有太多，都是一些朋友和关系比较好的亲戚。
耳边是唐蕴的嘚啵：“中午直接在外面吃吧，我也懒得在家做了，天天做我手受不了，反正小茵女士不在家，她也不知道我们去哪。小芸啊，下午和我去喝杯咖啡呗，喝完我送你回学校，怎么晚上还有晚自习，我能不能溜过去听课……”
唐芸听着听着眼皮打架，最后索性闭上眼睛。
今儿没有晚自习，安仟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就可以带队放学然后走人了，他和吴杏提前互加了微信，安仟收拾包后来教室上课，进门时瞄了斜方的宋雨晴一眼。
宋雨晴在和刘昕分享给她买的新文具盒，看到安仟进教室立刻安静下来，还冲他笑了笑。
刘昕虽然脸色很疲惫，但精神状态非常不错，安仟那颗心放了下来。
这节课他上得很舒心，学生们表现不错，尤其是刘昕，刘昕回答问题和抽背的状态与以前一样，安仟点点头给予她肯定。
放学铃响起，安仟等学生们收拾东西间隙先给吴杏发消息：吴先生，你到了么，我现在出来了。
吴杏回的很快：已经到了，来吧。
九小离他公司反正也不是特别远，拐几个弯就到了，因为今天是去探望自己‘儿子’工作的，所以他挑了身比较随意的衣服，棕褐色的短款外套，还有那条鹅黄色围巾。
吴杏很喜欢这条围巾，尽管它已经非常非常旧了，而且还是过时的产物，可他依然留着它。
留着它就好像他记忆中那个女人从未离去过。
他整理了下衣领，然后抬头朝校门口望去，看到一个身影带着一队学生走出来，然后解散，他又叫住两个小女生，和她们说了些什么才挥手告别。
这是吴杏第一次正面接触安仟。
能让顾长玉这么信任……虽然有可能是暂时的，但吴杏还是很好奇。他冲到处张望的安仟挥挥手：“安仟！”
安仟一下子看到了他，一路小跑过去从另一边绕过去坐上副驾驶，吴杏等他系好安全带才说出第一句话：“喊我吴杏就可以，吴先生太生分了。”
安仟开玩笑似的说：“好啊，吴老板。”
吴杏拐了一个弯开上大道，闻言也笑了：“安仟，顾长玉和你说过我吗？”
安仟点头：“说过。”
吴杏心说那家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嘴上还是问：“他说什么？”
安仟把昨天顾长玉那番话一字不差也不添油加醋复制出来：“他说你是个很好的家伙。”
“这个小崽子……！”吴杏骂完也反应过来了，为了不让安仟有疑心，顾长玉向他隐瞒了自己认识他，想到这儿他浅浅一笑：“我当然好了，他爸妈不在谁养着他，不都是我么，按辈分他得喊我爹。”
安仟笑了下。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朋友吧，尽管表达方式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就和他还有程星宜他们相同。
到了顾长玉正在拍摄的棚子，有小助理会帮忙，林苗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吴杏找地方停好车和安仟一同过来，沿路都是认识吴杏的拍摄老师和他打招呼。
“吴老师，今天来巡视工作啦？”
吴杏一颔首：“嗯，找不孝子算个账。”
那位老师很快反应过来了：“顾先生还在拍摄，林助理在休息室，您可以先找她。”
“好，辛苦了。”吴杏转头和安仟说：“跟着我，林苗你应该认识了吧。”
吴杏敲了敲休息室门，林苗应声过来开门，看到吴杏没什么，她眼神瞥到他身后的安仟有些惊讶：“安仟？长玉喊你来的吗？”
“是啊，我来看看他。”安仟和她握手，林苗把最后一块包子皮塞进嘴里：“那我带你过去吧，还有二十分钟就能拍完了。”
“你休息吧，林老师。”吴杏把她按回去：“我们自己去就好。”
林苗点点头：“成。”
安仟和吴杏进棚子的时候顾长玉还在和摄影师讨论姿势，安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修长出众的身影。
不管变了哪里，青年眼睛底下那颗痣始终不会变，顾长玉说他这点是遗传了顾青，顾青和他同位置也有一颗痣。
安琳也说她最喜欢顾长玉这颗痣。
顾长玉应该是讨论完了，正要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拍，看到安仟时冲他笑笑，再专心工作。
安仟很喜欢工作时候的顾长玉，这可以让他看到自己对象不同的模样，认真而且专注。
吴杏在旁边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对吧，他全身上下就靠这张脸吃饭了。”
安仟：“嗯，第一次见到。”
吴杏眼珠转向他，低声说：“安仟，你知道他有时候脑子里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吗，虽然他想法多，但后来还得我帮他处理烂摊子。”
顾长玉杀过的三个人，都是吴杏在帮他隐瞒和料理后事。
顾长玉告诉安仟他杀过人吗？吴杏眯了眯眼睛，安仟知道这个人畜无害的男人手上沾了三个人的血吗？
安仟沉默没多久，说：“他和我说过的。但是我想让他以后的计划里多多少少可以有我的存在。”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吴杏听他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好人，好像很多人都对老师有滤镜，老师只是我的工作，工作之外的我才是最真实的人。我也没有那么多正义感……太矛盾了，抱歉，我话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