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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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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芸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他知道安仟是认真的。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伴侣来开玩笑，但唐芸就是想有个拿他来开玩笑的伴侣也没有啊。唐蕴还在和程星宜为了一首都会的歌抢麦，安仟在旁边笑话他俩。唐芸叹了口气，把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圈绑起来，没绑太高，辫子就搭在右边儿。
他拍拍安仟正要说话，唐蕴陡然一个高音炸麦整个包间：“……”于是唐芸凑到他耳边说：“我先出去透透气，如果我姐问起来你就和她说我去洗手间了。”
他笑着补上一句：“她不让我吹太久的风。”
“好，你去吧。”安仟挥挥手：“早点回来。”
这间ktv在商场二楼外围，唐芸刚从ktv正门走出去，雨城那带着冷意的风吹起他的长发，还能闻到一点甜品店奶油的香气。
去附近逛逛吧，回来的时候给唐蕴买盒虎皮卷。
唐芸这么想着，朝电梯走过去搭电梯到一楼到处乱转。一楼是吃食一条街，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唐蕴聚会火锅烤肉日料什么的都会到这里来，这商场是他唯一难得不会迷路的地方。
他的脑子不能记住太多东西，那样会很累，非常累。
人要是不用记这么多就好了。
甜品店旁边是一家酒吧，酒吧大门开着，站在外面能看到里头炫彩的灯光和乱七八糟的涂鸦，不知道画的是些什么，这么看还挺酷的。
唐芸进那间甜品店，拉开门时险些把门把上系的那只小熊弄掉，他把熊重新系好，听到店员女孩儿的声音：“欢迎光临，可以看看我们店这几天出的新品哦。”
唐芸很少买甜食，他对甜品的喜好程度适中，偶尔想起来了才会买点，唐蕴倒是一周无甜不欢。
他买了两盒虎皮卷去结账，刚扫码走出店门，另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角落里跟了上来。
这是一个长相特别好看的女人，长款风衣和黑色长裙，左眼下有颗小痣，那头褐发她染成了蓝色现在也没染回去，也染不回去了，她的心早已死在了丈夫出轨的那一天。
但是没有关系，她已经把这个男人和那个毫不知情的女人都杀掉了。
她刻意接近刘雪，熟了后对方非常热情地请她来自己家做客，刘雪又怎么会对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所戒备。
愚蠢的女人。
她不紧不慢跟上唐芸，包里藏了一把她杀了丈夫逃出来后一直带着的刀，那刀刃上被她洗过无数遍，但依旧抹不去它夺去两条人命的事实。
反正她已经杀过两个人了，再多一条也没什么区别。唐芸走在光下，这女人全身与黑暗融为一体。
晚上商场里人不多不少，正常人也不会去想有没有人跟着自己，唐芸也不会想到那个全国通缉犯盯上自己。
一个麻烦，唐小茵和唐蕴一直都在照顾他，她们都是真正的关心他，他依然是个麻烦。
唐芸不知道该去哪儿散散心，又不能离ktv太远，他点开那个唐蕴拉的四人群聊，这群聊是安仟第一次遇到他之后唐蕴回去拉的，名字是程星宜取的。
Orange小组。
唐芸看到这个群名没忍住笑了一下。程星宜喜欢橘子酸甜的口感，所以他取了这个名字，唐蕴当时说：“你怎么不干脆叫Apple，苹果，多合适。”
程星宜说：“那是你喜欢苹果吧。”
唐蕴喜欢苹果，但不喜欢苹果味道加工的食物，她说吃着怪。
唐芸回忆着走出商场范围，正要到一间书屋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休息会儿，忽然从旁边开着的安全通道门伸出一只手臂牢牢抓住他的手臂给他拽了进去，按在墙壁上。
唐芸背靠在墙上反应过来了就要挣扎，他刚想喊出口那人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楼道里一片漆黑，黑暗中唐芸看不清对方的脸，他感觉自己心跳很快。
这时候压制住他的这人贴在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别动，也别喊，有人要杀你。”
这个声音是吴杏。唐芸十分意外，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人会是他，他甚至想过是一个要抢劫的小偷，也都没想到这份上。
唐芸皱眉，却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气喘吁吁。唐芸和吴杏就着这个姿势许久，等那女人的高跟鞋声音走远了吴杏才松开手，理理头发和围巾——唐芸目光落在他的围巾上，还是那条很旧的鹅黄色围巾。
而且洗得有点发白了，不过看不出来。
唐芸声音艰涩：“谢谢。”
“不用客气，我也是来找我朋友，路过的。”吴杏顿了顿：“你不知道你被人跟着？”
唐芸摇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是谁？”
“你先等等。”吴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你好，我见到林珍如了，她今晚7点20在习兴湖泰商场南区出现过……是，好的。”
吴杏报警提供线索后挂断电话，重新看他：“二少爷，你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刚刚跟着你的是前段时间杀了人逃逸已经被通缉的女人，叫林珍如，大小姐没和你说过？”
“林珍如……”唐芸又念了下这三个字，想起来了：“是不是之前杀了一个女人的那个凶手，她和我说被杀的人是我们一个朋友学生的家长。”
吴杏勾了下唇角：“是安仟吗。”
唐芸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震，他拿出来点开。
Orange小组里唐蕴艾特他。
你蕴姐：@梦风老弟，你去哪儿了？回来吧，我们打算再逛逛就回去了。
唐芸正想回复，手机忽然被吴杏拿了去，吴杏刚好看到这条，把手机重新塞回少年手中，笑着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星宜唱到一半靠着安仟睡过去了，安仟向服务生借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唐蕴在群里催唐芸回来，这条信息刚发出去五分钟不到，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
唐蕴头也不抬：“晃到哪儿去了，又找小仟给你打掩护，他又不能一辈子都给你挡枪，你——”
说到最后她抬头，吴杏笑眯眯地朝她摆手：“好久不见呀，大小姐。”
安仟也很吃惊：“吴老板，你怎么会在这？”
程星宜应该是加班加多了，听到这个姓一个激灵醒过来了：“什么吴老板，哪儿呢哪儿呢！”
然后他就对上了自家老板的目光。
“小程也在啊，这么巧。”吴杏笑着把唐芸拉进来，唐蕴问：“吴先生，你也在这儿吃饭？谢谢你把小芸送回来啊。”
“没事儿。”吴杏拍拍唐芸的肩膀：“顺带帮了他个忙。”然后他才对安仟说：“安仟，杀了你学生母亲的林珍如在这附近出没了，我刚才报警提供了线索，这孩子差点就把命给丢了。”
一听和唐芸有关，唐蕴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吴杏叙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唐蕴差点就要给亲弟弟头上来一巴掌，还是收回去了：“你心怎么这么大，知不知道吴老板说的时候我心脏快跳出来了！你以后一个人别往人少的地方走！”
安仟拉住唐芸的手：“小芸，你有没有受伤？”
唐芸正要说话，吴杏抢他一步开口：“他没有，我们等林珍如走远了才出来的。”
程星宜问了一嘴：“从哪儿出来？”
唐芸说：“安全通道，比较隐蔽。”他没敢去看吴杏的眼睛，低声说：“谢谢吴先生。”
唐蕴瞪着他：“你下次出门去哪儿几点回来都必须和我报备知道没有！”
“我知道啦，姐姐。”唐芸把装着两盒虎皮卷小心翼翼地推到她面前：“这是给你买的，别生气了。”
“别用这招收买我。”
吴杏笑着看他们打闹，摸了摸外套口袋，拿出一样东西对唐芸说：“唐芸，这是你上次走的时候落在会场的，现在还给你。”
唐芸看到他手掌心躺着一只发卡。
那只X形状的绿色发卡。
唐蕴哎呀了一声：“原来在你这儿啊，小芸刚还和我说不小心丢了。”
唐芸看了吴杏片刻，还是拿过发卡：“……谢谢。”
“那我也回去了，各位玩得开心。”吴杏离开ktv，给不久前加上联系方式的唐芸发了一条：下次见。
他本以为要等到明年那个机会，没想到上天给他开了扇窗。
这晚Orange小组还是没能一块儿玩个通宵，出这档子事唐蕴也没心情了，安仟扶着已经有点喝醉的程星宜打车回家了，鉴于小程这幅样子估计还需要安老师照顾，他今晚得住程星宜家里。
唐蕴等唐芸系好安全带才开车，边看路边说：“我还没说呢，你什么时候和吴大老板关系这么好了，背着我拓展人脉啊。”
“我也没想到他在那儿。”唐芸捏捏眉心，在听到吴杏的声音时他也不知道当时他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是放松，是害怕，还是警惕？
吴杏应该也看出来了，所以选择先行离去。
回ktv路上唐芸主动提出互换微信。唐芸点开手机，看到微信上那个布偶猫头像给他发的那三个字。
下次见。
生日宴会吗？唐芸知道唐小茵邀请了吴杏。
他动动手指，回复：下次见，晚安。
屏幕暗下去，唐芸抬头看着街景，一直到唐蕴开上了一座大桥。
这是一条很大的江，夜晚有灯光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旁边依然是唐蕴对之前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的碎碎念，唐芸眼前好像再次晃过去一片熟悉的鹅黄色。
程星宜中午十一点多才醒的，安仟把那只寄养在自己家的二等奖给他送了回来，就放在程星宜卧室飘窗上。
他一醒就和熊脸打了个照面，吓得整个人翻下床，哎哟了一声：“痛痛痛……头怎么也这么痛啊，我没喝太多啊……啊？小仟！”
屋里除了他没人。程星宜在想安仟是不是回自己家了，忽然听到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然后大门被打开了，安仟的声音隔着卧室门传来：“小程，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醒了！”程星宜从地毯上爬起来，捏捏二等奖的熊爪走出房门，看到安仟拎着左手拎着两个袋子，右手拎了一杯奶茶：“你哪天长出三只手了我也不会惊讶的。”
安仟笑着说：“得了，你先去洗漱，然后把奶茶喝了吧。还是你经常喝的那家，去年冬天上的新品今年返场了，特意给你买的。”
程星宜两眼放光：“芋泥珍珠？”
安仟点头，他就扑了上来接过纸袋：“谢谢安老师！”
“别贫我。”安仟把菜拿去厨房：“你醒得刚刚好，陪你吃完饭我就回去了，记得多喝点水。”
陈琪在家的时候她碎碎念，不在家了安仟继承了她的位子继续碎碎念，程星宜觉得很新鲜。
剩下那个袋子安仟扔在沙发上了，程星宜坐到旁边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满满一袋子零食，他伸手一摸摸出一个很小巧的铁盒，就听到安仟说：“沙发上那个都是给你买的零食，有两盒润喉糖是我自己的，你挑出来放桌上就行。”
说完安仟围上围裙继续忙活了。
“你不给自己买点啊。”程星宜边说边把装了奶茶的纸袋拿过来，在零食袋里一阵挑拣，把挑出来的几样塞到奶茶袋子里，和自己的那几份平均了一下：“我平均分了分，你的我都放在奶茶袋里了，别做太多，我们应该吃不了多少。”
他说完拿上奶茶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安仟又说：“小仟，我还是觉得我活在梦里。”
安仟正在切菜，没看他：“我捏你一下你就知道是不是活在梦里了。”
程星宜喝下去的那口奶茶差点噎住：“不了不了，我清醒了，我就是……还没从你喜欢男人这个缓过来。不是，你藏的这么深吗？从小时候藏到现在？”
安仟笑着说：“我也没和你说我不喜欢男人啊。”
程星宜小心地看他的脸：“所以……你是同性恋？”
安仟知道他不反感，就是对这些感到很稀奇，想知道的更多。
“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在意他的性别吗。”安仟开了火下油：“我就是刚好喜欢的人是男人而已。”
“噢……行。”程星宜很快接受了他好青梅是个双性恋的事实，安仟就是想和一朵花谈恋爱他都能接受，反正他还是自己最好的青梅竹马。
程星宜这么想着，捧着奶茶高高兴兴地回餐桌等着开饭了。
安仟炒菜的时候手机放在厨房里那张小圆桌上了，在他把菜端出去后顾长玉给他发了信息。
男朋友：安老师，你在做什么呢？
敲死丈夫后再去刘雪家把她捅死的犯罪嫌疑人林珍如是五日后被捕的。
她依然在雨城，她的通缉令无处不在，通缉令上那照片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张，眼睛黑白分明，眼神阴郁。
再也不会有第二张了。
林珍如当时在逃亡，她把身份证销毁了，只能去很偏的地方找到不用登记身份证的民宿住下，这晚她睡了一个好觉，等她第二天自然醒警察敲响了房门。
她住在二楼，女人想推开窗户跳窗逃跑，却看见后院也有警察。
林珍如明白她已经逃不掉了。
在林珍如被押上警车那几秒，本来黑压压的乌云散开了些许，乌云后那几丝光没有了遮挡一并倾泻下来，很温柔地撒在女人干枯的头发上。
安仟和小女孩站在警局外，他侧头看了刘昕一眼，她依然是平静的样子。
“别怕。”安仟还是这么说。
“我没怕。”刘昕抬头看着他，笑了。
吴杏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他换了一件黑色风衣，今天没有下雨，但他打了一把黑伞，也不知道为谁打的。他走到其中一座墓碑面前停下，把黑伞遮在了墓碑上——还遮住了墓碑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