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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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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安仟和程星宜说约了和顾长玉一起过，等第二天再去他家，程来枫和陈琪也提前回来了，还买了一堆年货。
正月初一当天早晨，安仟上班时的作息在假期里也适用，人民好教师六点准时自然醒，洗漱完他煮了几个饺子当早饭吃。
过年很多摊贩都回家了，安仟开始怀念上班那会儿早上街边飘来的煎饼果子香气，手抓饼加根肠还有里脊肉的那种，还有炒面……
饺子好像浮起来了。
安仟把锅里的水饺盛在碗里，刚端到餐桌上时门铃忽然被按响了。
他以为是程星宜就喊了一声：“小程你直接进！”
门外的人不是他，但也没出声。
安仟还是过去开了门，发现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高恒。
“爸，你怎么来了？”
父子俩三年没见，高恒看上去又瘦了，白头发也多了些，他穿着一件棉衣，戴着手套，手上拎了一箱果干和一箱红酒，神情小心翼翼：“小仟，我来看看你。”
这一刻安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记事开始家里一切都是安惠在打点，高恒出面处理的并不多，他偶尔也会给姐弟俩做饭，安惠那点儿臭毛病高恒其实很少感染，但这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
和刘雪的性质一样。
安仟还是侧了身子：“楼道冷，进屋说吧。”
高恒先进了玄关把酒和果干放在橱柜旁边，转头看着安仟，安仟开口了：“你到这花了多长时间？”
安惠他们家在和雨城偏向暧昧的边缘，但到安仟家还是很远的，更别说安仟住得这么偏。高恒说：“坐高铁来的，挺快，六个小时吧。”
安仟看了下他的手：“我妈不会也来了吧。”
高恒摇摇头：“没有，她病了，在家里休息，我让我表妹照顾她了。”
安仟心情有点复杂：“那你……”
“没事儿，我就和你聊聊，聊完我就回去了。”高恒拍拍他的肩膀：“坐吧。”
“你要吃水饺吗？”安仟说：“我烧了还有剩下的。”
一直到吃完饺子安仟把碗筷洗干净了高恒都没说话，阳台门开着，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烟气飘到窗外了，他抽完了两根才开口：“我没想让你回去看看她，她确实对不起你和安琳，我听她的话只是想让这个家安生一点，我不想再和她吵架。”
但是在安惠病倒的前一天两人首次吵了一架，而且吵得很凶。起因是高恒要去雨城看安仟，安惠阻止他，她还在生安仟的气，但高恒执意要去，于是两人爆发了。
安仟在他身边坐下：“我以为你不会和她吵架。”
高恒叹了口气：“夫妻哪有一直不吵架的。小仟，三年了，算上今年四年，明年也不回去了吗？”
他看他的时候又瞄到玄关柜里那只眯着眼睛的招财猫：“这猫你买的？”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头上一半灰色一半黄色的招财猫。
安仟顺着他目光望去：“朋友送的。”
说完他又沉默几秒：“看情况，她好点了你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给我吧。”
自从上次被她骂过后安仟就再没接到过她电话了，微信上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三个月前。
“好。”高恒站起来说：“我走了，冬天多穿点，给你转了红包，记得收。”
安仟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高恒走到门边了又回头，有些欲言又止：“上次听你妈说你找了个男人当对象？”
安仟无言片刻，才想到上回和顾长玉第一次确认关系，安惠打电话过来被顾长玉掐断的事儿：“是真的对象，他是我男朋友。”
高恒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行，你别送了，外头冷，我回去了。”
屋门关闭，安仟听到高恒下楼的脚步声远去后才躺回沙发上，发了会呆才爬起来换衣服出门。
程星宜刚帮陈琪整理完东西抽口气休息，他的orange小组已经有几个未读的小红点了。
你蕴姐：@小程 过年怎么不给我表示表示？
程星宜回她：我刚和我妈整理东西呢，过年不都很忙吗，我觉得他俩是来看望难民的。
你蕴姐：有吃的？那下次给我带过来点。
程星宜：肯定给你留着，新年快乐啊，也帮我和小芸说一下。
你蕴姐：【ok】
中午大家都在准备年夜饭。雨城广大市民中午就开始吃了。
程星宜家门大开着，安仟看到玄关处那堆年货感慨一声：“你们是不是要批发啊……小程，我要这盒曲奇。”
程星宜捧着手机说：“拿去拿去，我抢红包呢等会儿再和你聊啊。”
陈琪看到他比看到程星宜还高兴，朝他招招手说：“看这屋子太空旷了，我就想着多添点东西，这么空住着多不舒服啊，小星房间里那只熊怎么这么大。”
安仟关上门笑道：“那只熊叫二等奖，小程中的二等奖奖品。”
“牛逼。”
陈琪穿的是顾长玉代言的那件外套，贵是贵，但质量确实没话说，她穿得老舒服了：“这衣服真不错啊，模特那张脸也不错，会挑人。”
程来枫依然在厨房忙活，夫妻俩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程来枫做饭，他母亲就是厨师，还获过奖。
说起那位让她咬着牙买了衣服的模特，陈琪拍了安仟背一下：“可以啊小仟，这都能被你拿下了，恭喜啊。”
安仟不明所以：“啊？”
程星宜抢完红包了，听到陈琪的话想溜进房间，又听见她说：“小星都和我说了，顾长玉是你男朋友对吧，他都见过了我和阿枫还没见过呢。”
安仟看向程星宜，后者从袋子里捞了陈琪一盒面膜就要撒腿：“我错了小仟，你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安仟气笑了，跑过去一把钳住他的脖子：“不能！”
两人打闹了会儿，安仟对程星宜说：“陈姨其实说的也对，等他们哪天有空我带顾长玉请他们吃个饭，这么多年陈姨也帮了我不少。”
程星宜说：“行啊，小琪女士还想要他签名呢。”桌子上化妆品他还没整理好，他边把化妆刷收起来边说：“那你给安阿姨打过电话了吗？”
“没，我爸刚来我家看过我了。”安仟顿了顿说：“我妈病倒了，我打算年后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程星宜叹口气：“好，有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啊，你也别把我们当外人。”
没等安仟说话他又说：“你有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自己扛，这么喜欢自虐……还给人家小姑娘送钱，傻不傻啊。”
“还知道贫我？”安仟捏了把他的脸：“我又不是不清醒，刘昕现在都已经走出来了，不也是好事么。”
“是啊，大好人安老师。”程星宜笑了下又说：“也只有你这么傻了。”
安仟啧了一声：“我傻我傻，我还帮你收拾。”
过年期间医院人不多，没人喜欢在这么喜庆的日子还要来医院闻消毒水。
唐芸住在四楼4082，单人病房。
唐蕴说等下给他带饭过来，人家都在家过年他和医院一起过像什么样。唐芸早上照例检查完回病房待着了——半个月前他病情忽然加重紧急送到医院，唐蕴明面冷静实际上急疯了，唐芸醒了后继续听她的念叨。
唐芸觉得唐蕴念叨的功力应该是遗传了唐小茵，两人一念起来就会没完，不过唐芸听着非常有意思。
他披上厚外套搭电梯到一楼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小花园里长椅石桌石凳都有，绿化带里还有零星几朵小花，唐芸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来来往往看病的人，医生以及护士。
还有很多和他一样闲的下来转转的住院病人。
唐蕴不让他大冬天出去乱晃，他还得在她到医院前回去。
“原来你在这里。”
唐芸抬头，看到吴杏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唐芸略微讶异：“吴先生？”
“叫我吴杏吧，你们都这么喊让我很不适应啊。”吴杏在他身旁坐下，说：“我听唐女士说你病倒了，和她打听了一下过来看看你，唐小姐不在？”
唐芸瞄了眼吴杏脖子上的黄围巾，说：“她等一下过来。你不回家吗？”
吴杏打了个哈欠：“我在本地的，我爸就带我和他妈妈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回来了。”
唐芸垂眸看着地面，纠结一会儿还是说了：“那个，吴杏。”
吴杏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唐芸说：“我想问一下你的围巾，每次看到你都会戴着这条，它看起来很旧了，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吴杏把围巾摘下叠好递过去：“要摸摸看吗？触感很好，做工也不错，七年过去虽然说旧了点但是很好用。”
唐芸有些欣喜，接过来很小心地放在腿上翻了个面儿看到围巾另一头上绣着一只白色鹅头，鹅头下面有两个大写的黑色英文字母。
他认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只天鹅，不是大白鹅。
“这是……天鹅？”
吴杏看了一下：“她说我小时候喜欢天鹅，所以给我绣了一个头上去，下面那个是我名字首字母缩写。”
唐芸隐隐猜到了什么：“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吧。”
寒冷的冬日，唐芸因为吴杏暂时没再想唐蕴，也没想到她已经到住院部了。
“你要听她的故事吗？”吴杏想和唐芸有多点交流，只是没想到这交流起始于李馨给他的围巾。
除了唐蕴还真很久没人陪他这么聊天了，唐芸说：“听。”
吴杏慢慢地说：“她年轻时是个手艺人，她母亲和父亲都是做服饰的，她小时候跟着父母学习，25岁盘下了一家裁缝铺子，因为她手艺很好，所以很多人会来找她做衣服。包括围巾和手套，还有鞋子。”
“她会做的不止这些，她说有次一个小姑娘拿着自己画的一张小狗的玩偶设计图‘慕名而来’问她这个可不可以做，小姑娘说那是她养的小狗，但是后来生病走了，所以想定做一个留纪念。”
“她缝过小的没缝过比较大的，好在后来成品很不错。我妈妈说这就是意义。”
李馨过世后吴杏极少和旁人提起她了，头几年肯定还会伤感一下，但年纪增长，阅历逐渐丰富了他就习惯了。
习惯了人与人的分别。
不论是暂时还是永久，吴杏都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
在他说完这些好一会儿，唐芸才说：“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半晌，吴杏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你也很温柔。”
“唐芸！你手机是不是没带在身上！”
唐芸听到这个声音惊觉她已经到医院了，转头看到女孩大步走过来，在医院不能大声说话所以她压着声音，走到两人面前：“吴老师也在啊，这么巧。”
吴杏挥挥手笑道：“不巧，我向唐女士要了病房号，来看看小芸。”
“好好好，可以看可以看，他一个人闲得很，我倒希望有人来和他说说话。”唐蕴手里提着一袋子保温盒还有一袋水果，说：“别看今天大太阳，风还是很冷的，回去再聊吧。”
“好。”唐芸站起来，吴杏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慢点。”
肩头温热的触感让唐芸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度，他看了眼走在他们前面的唐蕴，把围巾还给他，低声说：“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以为没有人会来看我的。”
吴杏戴好围巾，进入住院部后抬手在唐芸耳垂上轻轻捏了下又收回去，和落叶飘到湖面上一样轻的动作，唐芸心里泛起了一小片涟漪。
“其实我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吴杏故意说，“很早之前我就想和唐女士要你的联系方式，后来我觉得这很不妥，所以还是当面找你要好一点。”
唐芸高兴地问：“真的吗？”
“真的。”吴杏轻声说：“我不会骗你。”
回到病房，唐蕴把门关上，将病床的桌子支起来，再打开保温盒的盖子：“这是妈额外给你做的，我没给你带剩菜剩饭，除了这个。”她拿起另一盒黑米糕：“这是中午剩下的，我已经吃过了，这两你们刚好一人一个。”
吴杏接过盒子打开，比较甜糯的味道：“这是唐女士做的？”
唐蕴笑笑：“猜对咯。”
吃完饭唐蕴下午和几个初中同学约了一块儿聚聚，把陪唐芸这份重任交给吴杏了就溜之大吉。
唐芸和吴杏聊得开心，待他助理给他打电话了问道：“你要回公司吗？”
“有点事。”吴杏调侃他：“舍不得我走啊？”
唐芸耳朵微红：“没关系，你先去忙。”
“下次还会见的，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等吴杏回到自己办公室，躺在沙发上的玛丽一骨碌起身，扭着身子走过来蹭他的腿，吴杏一把捞起来坐在椅子上，边摸她的头边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还是有点期待他之后的反应。”
在此之前他查过唐芸，他病弱，性情温和，对人有礼貌，防范心非常低。今天吴杏再接触后发现他是个很缺陪伴的人，不是因为唐蕴的关系，而是有些话面对亲人更加说不出口。
直到顾长玉给他打电话，铃声响起，玛丽舔了舔他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