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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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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和安仟对视好一会儿放开他起身拿上外套准备离开，安仟拽住了他的手腕，伤口被带动又是一阵疼：“别走。”
“就当是分手礼物吧。”顾长玉吻他，说：“难得有一个这么和我契合的人，我暂时是不会让你死的。”
安仟不顾还没退烧，爬起来不小心摔倒在地板上，他站起来抓住顾长玉的手重复道：“别走。”
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种人，对某一样东西或某个人痴迷着魔的人，这种时候你怎么喊他都没用，因为他已经认定了。
安仟反手把房门锁上，轻声说：“你可以把我逼得和你一样疯，我已经永远不可能离开你了。”
顾长玉盯了他片刻，思考也没再思考：“你烧没退。”
“无所谓，反正离返校还有几天。”安仟刚说完就被顾长玉按在门上亲吻着，鼻尖，嘴角，脖子——安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吃了，而顾长玉说自己食人所言也不假，他咬的很用力，但应该念在他是个活人所以没有用对食物的方式撕咬下一块肉来，就只是连舔带咬。
顾长玉顺着他的腰摸上去，安仟咬着衣服抖了一下，说：“关灯。”
“关灯我就看不到了。”顾长玉玩着说：“小仟，让我多看看你这样不好吗？”
安仟没说话，把手指插在了他的头发中。
安仟醒来时是下午三点，他被顾长玉折腾到凌晨两点多睡过去，顾长玉很贴心地帮他洗了澡换好衣服才把他塞进被窝里，最后给他热了粥就离开了。
小白被他拍拍灰重新放回安仟手里。
肩膀上的伤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好。安仟捞过手机打开，看到顾长玉给他发的信息。
一条是：我不会杀了你，亲爱的。
另一条是：一直到2月中都不要来找我，我会来找你的。
然而顾长玉没再找过他，也没有回他的消息，安仟打过去电话他那边显示已关机。
这些天他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么多事情说开后，安仟心里一直有种怪异的情绪，这种情绪持续到开学。
该上的班还是得上，安仟打起精神，去学校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宋珊珊带着刘昕和宋雨晴，她热情地朝安仟打招呼：“安老师去上班了呀。”
她顺势拍拍两个小姑娘的后脑勺：“那我就把她们交到你手上了，我先回去啦。”
“好，您慢走。”
到学校刘昕和宋雨晴手拉手回班里去了，安仟回到办公室，看到张老师已经到了：“看来今天您到的比我早。”
“开学嘛没办法。”张老师笑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方形铁盒给他：“这是我妈买的茶叶，我也给其他老师带了，你拿着吧。”
安仟把包放在椅子上，将盒子接过来道谢，点开手机，他和顾长玉的聊天记录停在那天他说不要再来找他上面。
因为顾长玉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安仟知道他对那一晚的事情还很在意，他也想给他一个私人空间。
安仟往下滑，刚好程星宜给他发过来一条。
—小仟，你中午回家吃还是附近吃呀，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安仟：我来你公司找你吧。
程星宜：好啊，顾长玉今天有事么？
安仟想了想，没有把顾长玉这件事告诉他：他有事情，你喝什么饮料，我给你带。
程星宜：冰红茶！谢谢小仟！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程星宜在公司和电脑大眼瞪小眼，电脑屏幕不甘示弱地弹出小窗，等中午十二点一到，安仟非常准时地给他打来电话。
“小仟，你到啦？那我下来，你等我啊。”程星宜把剩下一点弄完抓起手机奔向电梯。
雨城还是比较冷，安仟在睦盛公司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听到脚步声还没抬头一个身影直往他怀里扑：“坐这儿不冷啊，怎么不找家店坐着等我，里面还暖和。”
“没关系。”安仟摇摇头，从包里拿出冰红茶给他，肩膀却被他握住了。程星宜啧了一声：“你脸色比上次发烧还吓人，你是不是和顾长玉吵架了。”
安仟本想反驳，张嘴片刻还是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
没事，会好的。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有时候人只能这么麻痹自己。
程星宜也没多想，和他并肩往旁边的商业区走：“情侣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找我陪你喝酒啊。”
“我还没到吵架要宿醉的地步。给他点儿时间吧，反正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冷静冷静。”安仟笑了下，揽着程星宜的肩头：“今天想吃点什么呀？”
吃饭中途安仟收到了吴杏给他发来的信息。
—安仟，你明晚有时间吗？
安仟拧眉。
吴杏突然来找他十有八九是因为顾长玉的事。
安仟打字回复：有。
吴杏：来睦盛找我吧，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安仟也没有问是不是和顾长玉有关系，只是说：好。
第二天他下班时天还没黑，但也没太阳，天空很是阴沉，他没有带伞，只能在心里祈祷回去时不要下雨。
安仟来到睦盛门口，进门后先和前台打过招呼，拒绝了前台女孩要领他上去的好意，搭电梯到五楼——吴杏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走廊两边摆着几盆绿植，安仟看了眼品种，还是上次程星宜和他吐槽的贵得要死的那几样。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是我，吴老板。”
“进吧。”
安仟开门进去，看到吴杏坐在办公桌后，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他没看安仟，一手托着下巴看电脑屏幕。
电脑旁边坐着一只布偶猫，猫脖子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围兜，正睁着圆圆的蓝眼睛看他。
等安仟走近了吴杏率先开口：“安仟，你先帮我把猫喂了，猫粮在沙发旁边。”
安仟和玛丽对视一会，转头环视整个屋子，看到沙发边上靠着一大袋猫粮。
他又看看吴杏，对方还在忙手头的工作。
于是安仟走到沙发旁边，玛丽不知道这个陌生人要对她的猫粮做什么，她从桌子跳到地毯上跟在安仟身后。安仟不知道要喂多少，他倒了一些在食盆里，玛丽立刻走过来蹭过他的手臂开始吃，并认定这是一只和她亲爹一样好的人类。
安仟看着玛丽吃饭，吴杏忙完关掉电脑，抬眼看到这一幕：“这是玛丽，也是我的家人。”
安仟带着私心第一次失态：“顾长玉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他反应过来了，扶额说：“抱歉。”
“他怎么能和玛丽比。”吴杏表示没关系，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走到安仟身旁：“你也猜到了，我来找你就是为了他。”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吴杏瞧见安仟眼下的黑眼圈：“没睡好？”
安仟摇头：“职业原因，有时候要熬夜。”
吴杏轻轻叹气：“但你这样看上去很严重。顾长玉是不是很久没和你联系了？”
安仟摇摇头。吴杏也在这一刹那想过到底是否要让他看到真相，他是不会背叛顾长玉，所以他没打算‘从良’，走回办公桌找出另一个手机再回来递给他：“这是我以前买的备用机，相册里拍的是和顾长玉有关的视频，看不看决定在你。但是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和顾长玉有关。
安仟半猜到是什么视频了，他还是接了过来，手机屏幕被他指尖触碰亮起，安仟点进相册，点开第一个。
第一个时长一分半，安仟看到开头摄像头在晃动——吴杏在拿手机，而他拍的是顾长玉。
一片昏暗中，吴杏开了手电筒，虽然四周还是昏暗，但安仟至少看清他们当时是在什么地方。
在一间比较旧的公寓客厅里。
不是顾长玉现在住的那间别墅，到30秒时顾长玉才出声，他的声音很冷淡：“我让你帮我忙，怎么想到拍视频，你当这是在拍悬疑片吗？”
但不是普通的电视剧和电影，这是真正发生的案件。
视频里，安仟听到吴杏说：“这个视频我自己留着看。真难得啊，大少爷还会杀人，我必须留个纪念。”
安仟从他这句话听出来了——这是顾长玉第一次杀人，他杀了他女朋友的场景，然后他喊来吴杏协助他清理现场。
吴杏好心给他一个预警：“被他分尸的女孩叫林佳佳，他和你说了吧，这是他的前女友。后面没打码。”
安仟没说话，吴杏看来是跟着顾长玉进厨房了，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和肉块直冲他的眼睛，血染红了砧板，砧板上那把菜刀被顾长玉洗得很干净。
吴杏手也没抖太强烈，他问：“头呢？”
安仟心里咯噔一下。
顾长玉轻轻踹了一下放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黑色垃圾袋。
那垃圾袋被里面装的东西撑得圆圆的。
安仟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太吃惊。
吴杏啧道：“你怎么不把她头煮了，还留下来。林佳佳死前还和你说了什么没。”
顾长玉去洗手池洗手：“手套我给你。她在求我，求我放过她。”
吴杏哦了一声：“但你没放过她。”
“你知道，”顾长玉点了火机抽烟，手电筒照亮了他呼出的那股蓝色烟雾，“我不喜欢有人反抗我，男女都不行。”
吴杏笑了：“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视同仁。”
顾长玉说：“别废话，赶紧来帮我，不然明天就有人要报警了。”
第一段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不用看别的安仟已经知道是差不多的内容。
吴杏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着，大概是太无聊抽了根烟，模样与视频中的顾长玉神似：“现在你知道了吧，他杀人，很大部分是我的缘故，是我让他一直逍遥法外。”
“不是的。”
吴杏诧异地看他，安仟手中的手机自动熄屏，对上吴杏的目光：“真正让他逍遥法外的是他过去的自己。”
他说：“你只是协助他的「监护人」，你相信人心中一直有只怪物吗？”
“‘没做坏事时，它便静静不动，若干了坏事，它便动起来，每个角都能刺痛我自己。’”安仟说道：“你和他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藏在心里的怪物是那个15岁的少年，到现在为止那个少年也一直如影随形，他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出现。”
玛丽走到两人面前，吴杏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他说：“你不问我他在哪里吗？”
“不用了。”安仟扯扯嘴角：“既然他想休息就让他继续休息吧，等过了约定日期我自然会去找他。”
吴杏抬头，安仟看着他有些复杂的目光。
他说：“怪不得顾长玉会迷上你。”
“你走吧，我要和你说的只有这些。”吴杏摸着玛丽的毛，又说：“他还让我和你说，你如果要报警也无所谓，但他想再见你一面。”
安仟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理理脖子上的围巾，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吴老板。”
“还有一件事。”吴杏把玛丽放回地上，说：“下周日是唐芸的生日会，他邀请你了吗。”
安仟看了下手机：“还没有，你要去？”
“唐女士邀请了我。”吴杏笑着说：“放心，他会请你的，因为小芸很喜欢你。”
安仟刚要说话，玛丽又走到他脚边蹭他，他犹豫几秒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起身对他说：“你喜欢他？”
“不能告诉你。”吴杏笑笑。
安仟离开了，玛丽似乎挺喜欢他，差点就要跟着他出门，等办公室门一关上，玛丽回头去看自家的主人。
吴杏给顾长玉发了一条。
我给他看过了，但他没有想告诉警方的意思，我猜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