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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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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杏一语成谶，安仟从睦盛旁边坐公交回到小区，刚进屋唐芸就给他发了信息。
—小仟，下周末我生日，要来吗？
安仟：小芸，你生日在家里还是在外面过？
唐芸说：在家，我家的后院很漂亮，小程也会一起来。
安仟：好，我会来的。
他想了想又发：小芸，你是不是还请了吴杏？
唐芸回的很快，他刚放学和唐蕴一起回家，唐蕴给他戴上她新买的帽子：“还是这顶合适，你在和谁聊天？”
“小仟啊。”唐芸伸手拨了下帽檐，把打好的字发过去。
—请了，是我妈请的，他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
安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小芸，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欢他？
唐蕴刚系上安全带就看到一旁男孩子怔住的脸，好奇地问：“怎么了，这幅表情。”
唐芸来了一句：“我很明显吗？”
唐蕴一头雾水：“啊？”
唐芸斟酌一下，说：“小仟问我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很明显吗？”
唐蕴睁大眼睛——她比较吃惊的是唐芸有喜欢的人竟然不告诉她！还是不是姐弟！
“你喜欢的人是谁啊，”唐蕴边开车边质问唐芸，“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唐芸边给安仟发消息边说：“忘记告诉你了，不是我们学校的。”
唐蕴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男的？”
唐芸差点噎住：“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唐蕴关注点不在这上面：“真是男的？”
唐芸决定暂时不理她了。
安仟看着唐芸发过来的那一句‘我真的有这么明显吗’看了良久，又想起不久前吴杏那张笑容，打了个寒噤。
—如果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算藏得再好，身边的朋友也还是会看出来的。
他又发：其实我今天去睦盛见到吴杏了，我问他，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没有说话。
唐芸盯了屏幕几秒：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需要一个灵魂契合的人。
到家后唐芸在唐蕴多重意味的视线下逃进房间，给安仟打过去一通微信电话。
电话接通后安仟第一句是：“你了解过吴杏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换个人就是在质问他到底有没有了解过这个人，但是安仟说这话没有那种语气，他是轻柔且小心的，唐芸听得很舒服：“他是个特别的人，但有时候好像有很多不能告诉我的东西，虽然平时是一副很和蔼平易近人的样子，可真的要靠近了会发现他有点危险。”
不算特别深入的了解，不过和安仟想的一样，他又问：“那你呢？”
唐芸沉默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有些不能和家人说的东西都是只有你和他才能知道的秘密。”
安仟洗漱完回房间开了空调把门关上，失笑道：“看来我们喜欢的都是危险的人。”
都是对外界来说异常危险的人。
挂断电话，安仟走到阳台上望着远方的灯火，他和顾长玉有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想的，人类真的喜欢口非心是口是心非。
唐芸最后还是没告诉唐蕴那个人是吴杏，以他对她的了解，要真告诉她了唐蕴估计要当场发疯。
隔日唐蕴有课，唐芸中午去便利店买了饭团和牛奶，刚要出门时背上忽然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一个清秀的姑娘手里拿着盒子看他，小声说：“学长，我可以追你吗？”
唐芸记得她，她是小他一届的学妹，上学期开学也给他送过小礼物，不过他都没有收。
她的神态很忐忑，唐芸温柔地说：“抱歉学妹，我有喜欢的人了。”
学妹有点失望，还是收回了手，又问：“学长，对方是不是比我还优秀？”
她似乎有点不甘心。唐芸记得她是因为她一直在不断给他送礼物，偶尔还会在远处偷偷看他，那视线过于热烈，唐芸要忽略掉太难了。
“不是这样的。”唐芸笑了笑：“学妹，在还没看清这个世界前先不要坚持在一个人身上，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但那个人并不是我，我也不觉得我自己有多优秀有多好。相反来说，我并不是好人，我喜欢的人也不是很优秀的人，但有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了，所以我理解你。但如果我直接答应你的表白说明我是不负责任的人，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唐芸又说：“而且你应该不喜欢你现在的专业吧，不如试试学一下，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学妹愣怔的间隙他转身走出便利店，一双米色高跟鞋出现在他面前，唐芸抬头，看到唐小茵笑眯眯地看他——和她亲生女儿一样狡黠的笑容。
唐小茵今天没穿正装，蓝白拼接色复古风棉裙，灰色厚披肩，肩膀上背了个白色的包。
“下课了？”她伸手帮唐芸理衣领子说：“走吧，请我喝杯咖啡。”
唐芸跟在她身后开玩笑：“唐女士今天大驾光临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喝咖啡？”
“不止。”唐小茵说：“我还想听听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芸一脸无奈。果然她在外面都听到了。
两人走进咖啡厅，这家咖啡厅还是在雨城大学里，氛围很好也很安静，有很多学生特意来这里自习，不知道为什么很少去自习室。
唐芸按照唐小茵的喜好给她点了杯澳白，给自己来了杯热美式。
唐小茵坐在唐芸对面，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他：“小芸，我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谁让我刚想进便利店就看到你和那个小姑娘在说话。”
唐芸勾唇：“我知道，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唐小茵问：“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芸一时没说话，而是看着她的脸，唐小茵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能接受我喜欢的不是女生吗？”
唐小茵挑眉：“当然能接受，这有什么的，你妈我当年在学校也能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呢。快说来听听，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芸当然也没和她说是吴杏，他想了很久避重就轻地和她说完，服务员也将两杯咖啡送上来了。
唐小茵端起她那杯喝了一口，面色不变：“你是选了他一些比较好的方面告诉我，而那个人的另一面只有你知道，对不对？”
唐芸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等快把咖啡喝完的时候唐小茵才说：“其实我很赞同你刚才对那个女生说的话，虽然喜欢的人并不是特别优秀，但有时候喜欢就是喜欢。我能感觉到你喜欢他，但是还在犹豫，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唐芸的顾虑无关任何人，他看着还剩半杯的美式：“因为我。”
唐小茵没有说话。在丈夫离开后的头两年，她在事业上下了很大功夫，工作很忙手下的一堆人一堆事都得管，要带着两个孩子真的不容易，但放弃这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挺难的。
哪怕是穷途末路她也要咬牙坚持走下去。那几年她不在姐弟俩身边，一直是唐蕴照顾唐芸。
唐小茵和唐芸聊天的次数非常少，母子俩就算坐在一块儿也是比较客气的，这两年才好了一些。
即便亲妈是最了解儿女的，她现在也还是不知道唐芸一直在想什么。
唐小茵在医院见过很多次唐芸落寞的表情，她也会去问唐蕴他最近是不是不开心等等，但唐蕴也是摇头：“妈，他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真的要了解一个人，你就要钻入他的皮肤里才能了解他。
唐芸把最后一口美式喝完了，站起身说：“走吧，我送你。”
两人出门，唐小茵上车，摇下车窗又看着他说：“小芸，我很想对你说，你不是我们的负担，你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所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
“妈。”唐芸喊了她，又说：“这不怪你们，无论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当你儿子。”
唐小茵笑了：“晚上回来吃饭吧。”
“好。”
又是一个周末。
安仟给唐芸的生日设置了个倒数日，准备下周挑个哪天的下班时间给他挑礼物。
人民教师难得起晚了，房间里空调很足，手机闹钟响起刚好是中午十一点多。安仟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
关掉闹钟安仟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什么东西在啃食一样很快要剩个空壳了，明明上五天课一到周六也能像往常早起，但现在他状态不如以前了。
……郁闷。
安仟又把自己砸进床里，程星宜心有灵犀似的给他发消息：你一个人在家吗，要不要我来陪陪你。
安仟试图拨下顾长玉的号码，但他还是没有拨出去，因为那头都是关机状态。
他回程星宜：帮我带杯奶茶，谢咯。
程星宜开门进来的时候安仟还在躺尸放空，睡衣都懒得换。程星宜在客厅没见到他人，一推开房间门吓了一跳：“我们的好老师怎么变成颓废少年了。”
安仟依然看着天花板：“我在思考。”
程星宜绕到床的另一头，温暖的阳光照在房间的地板和床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安仟：“思考啥？”
安仟蹙眉：“思考人生的意义。”
程星宜笑着拍他手臂：“现在呢，思考出来什么没？”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失败的。”安仟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我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失败的感觉。”
程星宜没有嘲笑他，也没问他和顾长玉是怎么了，而是说：“你只是世界上众多失败者中的一个。没关系，我的人生也不是顺风顺水啊，我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被他们骂娘娘腔，现在公司我有时候点贵的东西都有人在背后说，当时我在想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安仟没忍住：“嘴真欠。”
程星宜深表赞同：“所以后来我当面把那几个都骂了一顿。”
安仟竖了个拇指：“夸你。”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一直顺利的，我还佩服你呢，”程星宜笑着看他，“我都以为你要和高阿姨断绝母子关系了。”
“前两天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很惊讶。一向我说一句就能飙一百句的女人在我表明态度后一直保持沉默。”安仟眼角有滴泪珠，嗓子有些哽：“我最后还是问了，问要不要我回家看她，她说对不起就挂了。”
程星宜意识到不太对：“阿姨病情加重了？”
“现在好了点。”安仟说：“被阎王赶回来了。”
“噗……”程星宜道德和笑点打了会儿架，说：“阎王都不想看到她吧。”
人就是这么奇怪，和死神聊了会儿天后好像明白了一切。
“成年了做什么事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对这件事负责。”程星宜啧了一声：“18岁前好啊，18岁前有父母替他们兜着，但18岁后只能靠自己。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程星宜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年已经把什么都摸透了，他这点和程来枫是一样的，程来枫17岁就闯社会，陈琪说他俩不愧是亲父子。
安仟正想也感慨一句，程星宜看他说：“但你能靠我，而且你家那位还在呢。”
两个人乐不可支，安仟朝他伸出手：“奶茶。”
“给你拿。”程星宜边给他拿奶茶边说：“你不会刚醒吧，第一次见你睡这么久，醒了就一直在思考人生？”
安仟点头：“不知道干什么。”
“那出去吃还是在家吃。”程星宜把奶茶塞到他手里。
安仟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我做，你想吃什么？”
程星宜说：“粥吧，我看冰箱里皮蛋还有。”
安仟毫不客气地说：“你下次来记得给我家冰箱填点酸奶。”
“成。”
安仟洗漱后去做粥，听到程星宜又说：“我明天还有一个单子，晚上倒是可以和你一起约饭。”
他除了主业还有化妆师的副业，一直在接单，技术很好，还挺多人找他约单的。
“还是接妆？”
程星宜给他拿两个皮蛋：“是啊，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明天她拍成年礼的写真，其实我觉得她不化妆也很好看。”
“成人礼对很多人来说都比较特殊，毕竟是迈向成年的第一步。”安仟看他一眼：“你成年礼的时候陈姨不也是带你去拍照了么。”
程星宜翻冰箱翻出来一个苹果：“还行吧……但我不喜欢那次化的妆，还不如我画的好看。小仟，你这个苹果有没有坏。”
安仟调侃：“你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我看你是想毒死我。”程星宜闻了闻，拿去洗干净啃了一口，还能吃，应该不会死。
他又说：“你们两个还在冷战？”
安仟停了一下：“没。”
“看你的表情太像了。”程星宜继续啃苹果：“他不来找你你就真不去找他啊，我觉得这方面你还是得主动一点。”
他说的对，安仟手上也有顾长玉别墅的钥匙，他就是一直想着他那句话所以忍着没去找他。
安仟回头看着程星宜说：“明天晚上九点我来你家，再给你冰箱填几个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