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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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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午发的火，现在早消散了。吴杏头发扎起来，继续盯着电脑，玛丽躺在沙发上露着肚皮睡觉，非常放松。
顾长玉坐到沙发上把玛丽抱在怀里：“知道你工作的时候不说话，先忙吧，忙完了再说。”
要忙其实也不是特别忙，吴杏关上电脑摘下皮筋，头发散下来，看着躺在他沙发上的顾长玉说：“我说怎么突然来我这儿，和安仟见到了？”
“见到了，看他没睡好的样子给他下了点药。”顾长玉一手枕在后脑勺，一手按在趴在他肚子上的猫背上：“小剂量。”
吴杏冷笑道：“大善人。”
顾长玉不理会，继续撸着猫：“给他送回去了，小程刚好去看他，我再来看看你，你今天又在抽什么风。”
“我现在真想给你两巴掌。”吴杏喝了一口咖啡：“朱顺义我没杀。”
顾长玉点头：“猜到了，但你就这么一直关着他他不疯才怪。”
吴杏说：“我只擅长折磨人，不擅长杀人。”
顾长玉说：“所以唐芸那里？”
“我和他约了明天他放学后见面。”吴杏面不改色地把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喝完了，顾长玉看了他杯子一眼：“这么喜欢喝冷的直接喝冷的就行，为什么还要专门弄热的等它冷下来才喝？”
“习惯。”吴杏看他：“这是我爸的习惯，我和他学的，学着学着也就成习惯了。”
玛丽舔舔爪子，从顾长玉身上跳到地上，顾长玉坐起身抓了下头发：“林苗回来了吗？”
吴杏说：“回来了，她找不到你干脆找我这来，你颓废也够了，给我滚回去工作。”
顾长玉说：“我知道。”
吴杏合上电脑，走过来在顾长玉旁边蹲下去给玛丽添猫粮，还加了个罐头。
“安仟的态度很明显吧。”吴杏摸了摸玛丽的头。
“不然呢，你还指望他继续装傻么？”顾长玉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这种时候抹杀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吴杏抬头，不可思议地看他：“安仟和你说什么了？你要去自首？”
“嗯……”顾长玉调皮地眨眨眼睛：“你猜猜？”
“……不猜了，快走，陪我去小方那儿喝一杯。”吴杏抱起玛丽：“你先和我回去把玛丽放一下，我跟小方说了。”
“好。”顾长玉跟在他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吴杏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好像没有任何能难倒他的事，什么事他都可以轻松解决。
吴杏把玛丽放到后座，她很乖巧地趴下继续睡了，顾长玉坐上副驾驶才说：“我要是杀了你，董事长肯定得疯。”
吴杏笑了下，眼里没有笑意：“你可以试试，小白眼狼。”
顾长玉靠着椅背闭眼没说话。
在这段编织的名为美好幻想的梦里，没有人想打破它，没有人想打碎它，只要没有人提起他们就不知道，这些秘密烂在肚子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城市的另一头，卢小沁在阳台看着满天的星星，开始猜哪一颗是林佳佳。
过世之人会变成天上星星这个说法她深信不疑。
几个月前钱娅楠给她打过电话，和她聊了很多事情，都是关于林佳佳的，最后钱娅楠要挂断时又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不要再去想她了，这样才可能减轻难过。”
“谢谢你啊，小沁，这几年都还愿意来看她。我和佳佳都谢谢你。”
钱娅楠现在已经出国了，两人联系次数也越来越少，到现在就没有了。
卢小沁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开始新的人生了。
林佳佳从那根硬邦邦的尖刺跟着年月变成了一根软刺，软化在卢小沁和钱娅楠心里。
但卢小沁永远不会忘了她。
她更不会忘记顾长玉。
这个可怕的男人，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卢小沁眼睛里闪着光。
她等着那一天到来。
唐芸下午的课上完和唐蕴去喂了会儿猫，奶牛猫现在和他们已经相当熟了，见到两人就一路喵喵叫着跑过来左蹭右蹭。
“死夹子。”唐蕴指了指它：“夹子猫。”
奶牛猫继续蹭她的手，唐芸笑着说：“姐，它喜欢你。”
“我知道它喜欢我。”唐蕴逗猫：“乖啊，姐姐手里有吃的，你再叫一声我就给你吃。”
“你一会儿还有课吧。”唐芸开了个猫罐头，奶牛猫一下子窜过来舔他手指了。
唐蕴说：“有啊，你是不是直接回家了，还是约了朋友一块儿玩去啊。”
唐芸挠着猫下巴：“是和朋友约好了，你安心上课吧。”
唐蕴啧了一声，把猫从他手里抱了过去：“那我和猫约会去，你玩你的去吧，快走快走。”
唐芸笑笑：“我先走了。”
奶牛猫叫了一声。
他离开学校，给吴杏发消息：我没课了，你要来接我吗，还是我们挑个地方碰面。
吴杏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位置分享】
—到这儿来吧，我在这里吃饭。
离雨城大学不远，十分钟的公交就到了。
唐芸到的时候吴杏刚吃完一碗咖喱饭。
他这几天因为工作没怎么吃饭，今天中午就啃了个肉包，这会儿忙完来餐厅点了份咖喱饭。
咖喱牛肉的，这家餐厅主打咖喱饭，味道还不错，吴杏特别喜欢来这儿吃。
唐芸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家餐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手机的那个身影，现在天还很冷，那身影围着围巾。
围巾的一角有个天鹅的头。
唐芸在门外看了会儿推门进去，在吴杏身边坐下，没有出声。
而吴杏也不急，就这么慢慢地吃饭，唐芸看着餐厅外面的街道，有一个小姑娘牵着条阿拉斯加路过，小姑娘看手机，没划拉几下阿拉斯加像是看到肉似的直接冲了出去。
小姑娘反应极快，赶紧拉住了牵引绳，但大型犬的力量不容小觑，她整个人摔在地上，阿拉斯加带着牵引绳一并冲出去，丢下主人跑了。
唐芸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没等吴杏反应他就走出去了，阿拉斯加正坐在石墩子上嗷嗷叫，唐芸弯腰迅速抓住绳子，都说大型犬不怕生自来熟，这条傻狗看到唐芸站起身直直扑过来——
小姑娘跑过来喊：“饭饭！不准扑人家！”
晚了一步，饭饭已经扑到唐芸身上去了，还好唐芸十分稳定，一手扶了下眼镜一手抱住狗头，看到姑娘走过来了把牵引绳递给她，笑道：“名字不错啊。”
“谢谢啊，不好意思，没弄脏你衣服吧。”姑娘接过绳子冲他笑了笑：“它在外面喜欢撒欢，见到个人就扑上去，皮得很。”
“没事，你还好吗，刚摔的那一下看着挺疼。”唐芸摸了摸阿拉斯加的头，姑娘说：“没事儿，它经常这样我也习惯了，不耽误你啦，我们先走了。”
饭饭叫了两声，唐芸朝它和姑娘挥挥手，没察觉有人从身后靠近他，等他回头了吴杏正看他：“你吃完了？”
“吃完了，你不吃点么？”吴杏很自然地牵上唐芸的手，朝步行街走去：“我请你吃吧。”
“我和我姐吃过了。”唐芸笑了笑，也握住他的手：“你要是想请的话请我吃甜品吧。”
“好啊。”
步行街到晚上了两边都是摆摊的，两人走进巷子里在一个糖水铺坐下，铺子里只有一个女孩儿，看上去高中生的年纪，看到他们耳尖有点红：“你们先等等啊，可能还要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唐芸看过菜单，这家子也是经营的小本生意，单子上种类不多，一共就十二种。
吴杏扫码，唐芸看了一圈问他：“你喝什么？”
“我都行，看你。”吴杏在唐芸手指上捏了捏，唐芸最后点了两份红豆双皮奶。
女孩儿扭头进厨房忙活去了，吴杏问：“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家人呢？”
女孩儿在厨房里说：“我爸不在了，我妈去买东西等一下回来。”
这个不在有很多种意思，不过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们也没问太多。
唐芸说：“你慢慢来，我们不急。”
他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没有。”吴杏半靠在他身上，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着：“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唐芸没说话，抬手摸摸他的头。
暧昧不清，模糊的状态或许才是他想要的效果，但是……
唐芸鬼使神差地挠了下吴杏的手腕处，对方不动声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凑到他旁边低声说：“你在撩我？”
女孩儿已经把两碗红豆双皮奶端过来了，走之前又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好配啊，真好看。”
唐芸差点把吴杏的手甩开，说：“谢谢，但我们不是……”
女孩儿连忙摆手：“你们不要介意啊，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人长得很好看，所以挺配的，不是那种意思……”
“没关系。”吴杏朝她挥了下手：“你先去忙吧，赞美我收下了。”
小姑娘做的这两份双皮奶卖相很好看，味道也不错，唐芸又要了一份带回去给唐蕴。
吃完他们继续沿着街道走，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有天边还有一点金黄色，但时间还早，唐芸给唐蕴发消息时看了下时间。
六点多一点。
走到拐角处吴杏往旁边停下侧头看他：“你这样受凉了会不会复发？”
“没事，我等会儿就回去。”唐芸不是很敢面对他的目光，他担心的是吴杏会讨厌，虽然吴杏并没有这种心情。
吴杏问道：“你是在介意刚刚那个小姑娘说的吗，我不介意的。”
“不是，我就是有点……吃惊？”唐芸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在你喊我出来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了，我一直在想的是不能给你添麻烦。”
“不会麻烦。”吴杏牵着他继续往巷子里走，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出去，唐芸靠着他并肩走着，听到他说：“我喜欢你。”
唐芸握着他的手一紧。
直觉告诉他这句告白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事。
“我从上次见到你后就想和你像现在这样牵着手散步，”两人走到一棵银杏树下，吴杏弯腰，一手拉着他一手拾起地上的一片银杏叶递给他，“没有目的地，到哪里都好，没有尽头也没关系，我就想和你这么走下去。”
唐芸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吴杏递给他的银杏叶长得很标致。
他接着说：“我有时候会讨厌这个世界，我曾经问过我一个朋友，你为什么要做你不喜欢的事。他说是迫不得已，生活会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但是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小芸。”吴杏轻声喊出他的名字：“哪怕我是在利用你，你也接受么？”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条人少的巷子里头，还有几只猫路过，唐芸看了眼在蹭他鞋子的一只白猫，说：“你喜欢我，是吗？”
吴杏点头，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他喜欢唐芸也不是一见钟情，他想……把他当做一件利器。
一件间接性杀人的利器。
虽然唐芸这个人威胁不到任何人，除了唐小茵和唐蕴。
“你的喜欢就是我的喜欢，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唐芸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看着他说：“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也不想再这么下去，我可以把我的所有交给你。”
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到他手上，只恳求他不要离开他。
这是一场赌局。
吴杏要按住他肩膀时被他先按住手。
“别看我。”唐芸把他按在墙上，低头靠在他怀里，嗓子哽着有点难受：“不要看我哭的样子。”
吴杏伸出的手顿了下，还是放在唐芸的背上。
这边挺隐蔽的，也没人会经过，只有蹭过唐芸的那只白猫正端坐在杂物箱上。
只有它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唐芸避开了吴杏的围巾，他知道这围巾是他很重要的东西。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唐芸也是豁出去了，他这一生这样的场面只有这一次，那些不能对好友开口的事情只有对吴杏才可以倾吐，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各方面。
“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并不好。”吴杏心说小孩儿手劲还挺大，他轻声说：“比如说，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我拿走了你随身带着的药。”
唐芸瞪大眼睛，他一手去摸口袋，摸遍了发现他出来前塞进口袋里的药瓶不见了。
而他现在因为过于激动胸口开始有些难受。
真的很难受。
唐芸抬头看他，因为方才动作幅度比较大，他的眼镜有些歪，吴杏看到他脸颊上留着的泪痕，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你知道你自己的病永远都无法痊愈，甚至还有加重的风险，所以你一度认为你是个累赘，是个未知错误的bug，你甚至想过自杀。”
唐芸喘了几口气，没有反驳他的话。
因为这都是真的。
—“你不可以死，我们都需要你。”
可他依然想活，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地球上，和他的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努力活下去。
吴杏拨开他的手，取下他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但你还是想活着，你想在生命的最后做更多想做的事，我如果要取走你的生命，你会同意吗？”
唐芸越来越难受了，但他没有去拿吴杏手中的药瓶，只是视线从药瓶落在面前的青年脸上，吴杏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难受。
“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杀我了……我已经猜到了，”唐芸无力地说，“你和他都是一类人，但偏偏……走的不是同一种路，我完全看不透你，可是……”
“可是偏偏这样我才甘之如饴。”
片刻后，吴杏旋开盖子把药片倒在手上，递到唐芸唇边：“张嘴。”
刚才他还买了水，唐芸吃了药蹲下缓缓，目睹一切的白猫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但是看着唐芸非常难受的模样它跳下箱子走到他身边站起来，两只爪子抓住他的衣服舔他的脸。
唐芸没有抬头：“为什么？”
吴杏抱住他，说：“我爱你，对不起。”
唐芸把脸从手臂上挪开，重新看着他：“我可能永远无法割舍这段感情了。”
“那就不用割舍，”吴杏给他擦去泪痕，顺手摸了把在蹭他们的白猫的头，“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唐芸好多了后站起来，吴杏扶着他，等他站稳了才把眼镜重新戴到他脸上：“你戴不戴的样子都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唐芸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药瓶放回口袋，然后看到吴杏突然把围巾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