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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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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和顾青的墓在同一个墓园，但在不同方向。
李馨在北边，顾青在南边。
她们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变成这种可怕的样子会不会非常失望呢。
顾长玉答应了下来，他刚好今晚约了和吴杏去墓园，安仟也准备下周末回安惠家看看她。
上次安惠和他打电话说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后没有再给他打电话了，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给他转账，没有任何留言，安仟收了也没有道谢。
或许这是一种变相的报复吧。
安惠确实亏欠他很多，既然安琳已过世，她只能在安仟身上弥补回来，哪怕这辈子都弥补不完。
吴杏开车到墓园门口停下，和管理员打过招呼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二十。
这次他拿的不是百合，而是一束鹤望兰，和上回吴国山拿的是一样的。
吴杏抱着鹤望兰走上台阶，走到李馨的墓碑面前将花小心地放下，再把手放到胸口弯了弯腰，抬眼和照片里的女人对视。
记忆里那鲜活的笑容已经越来越遥远了，只有用照片记录才证明她依然存在。
—「小杏，你看那两只天鹅，脖子和头对在一起像不像爱心？」
李馨喜欢在休息时带着吴杏去公园散步，她喜欢和大自然拥抱，沐浴在阳光下是她感到最幸福的事。
吴杏和她一起坐在湖边的休息椅上，他挨着母亲，抬头看到湖里有几只黑天鹅在一块儿玩耍。
李馨注意到那些天鹅，摸了摸吴杏的头发：“你喜欢天鹅吗？”
吴杏点头：“它们好可爱，好漂亮。”
这个年纪的他是他最怀念的，也是永远回不去的那一年。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吴杏没回头，顾长玉慢悠悠地走到台阶上站定没再过去，他把墨镜摘下挂在领口，笑嘻嘻地问：“听苗姐说朱顺义消失挺久了居然也没人找他，你的手段比我高明。”
“废话，他父母都过世了，”吴杏没再看李馨的照片，转身朝他走去，和他并肩走下这几节台阶，“他本身又是个小模特，没人找他才正常，况且他当时污蔑林苗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前途，咎由自取。”
“这惩罚还是太重了，把地址发我，等明天我去一刀把他解决，”顾长玉一歪头，说，“走吧，请我吃甜品。”
吴杏斜了他一眼：“你这让人请客真是理所当然啊。”
两人去了一家咖啡店，这家店是新开的，摆的甜品还不多，店员收拾动作非常利落，看到他们进来喊道：“欢迎光临，新店开业头一个月有优惠，两位想喝点什么呢？”
吴杏在看板子上写的咖啡种类，回过头正想问顾长玉时发现这狗东西已经拿了三个小蛋糕：“……你要喝什么。”
“一杯生椰拿铁，不额外加糖。”顾长玉把挑的三个小蛋糕一并放在柜台上，冲吴杏眨了下眼：“谢谢大老板请客咯。”
吴杏：“……”
装货。
付了钱两人在角落里坐了会，顾长玉托腮看着窗外行驶而过的车辆以及匆匆赶回家的路人，说：“这座城市真美啊。”
吴杏没看手机，他还是老样子，点了杯热拿铁，等它冷掉后再慢慢喝完它。
闻言他看向顾长玉，说：“你跑这么多地方就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吗？”
“懒得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这么忙哪有空停下来看风景。”顾长玉把玩着手里一件东西，吴杏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招财猫不倒翁。
“你还是到哪都会带一只招财猫。”
顾长玉停下把玩的动作，拿起招财猫仔细查看——这是安仟送他的那只三花招财猫，身体圆圆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儿。
“这是安仟送我的。”顾长玉递给他看：“所以我上次给了他回礼。”
吴杏接过这个招财猫端详一阵还给他：“你送了他什么？”
“一把刀。”顾长玉没瞒着他，可以说他不想任何事都瞒着他：“刀是我挑了很久的，他那双拿着粉笔的手应该也可以拿着刀。”
“最后的礼物？”拿铁已经慢慢冷下来了，吴杏才开始喝，这个时间段客人比较少，店员一直注意他们这边儿；主要是这两位客人长得很养眼，尤其是围着墨绿色围巾的那位。
他注意到这位客人是特意等着那杯热拿铁冷了才喝，因为客人用手指触摸杯底探了下温度。
大概是他的小习惯吧，虽然这个习惯在别人看来比较奇怪。
因为过于在意他们，店员有点出神，有客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吴杏也往门口看了一眼：“看来又有客人来了。”
顾长玉看着他喝那杯冷拿铁，又看着他脖子上那条墨绿色围巾：“你呢，你送了唐芸什么？”
吴杏回过头来，笑着说：“我不用说你也看出来了吧。”
“没关系吗。”顾长玉瞥了眼那两个客人：“就这样把你妈留给你的遗物送给他。”
这两位客人看着像亲生兄弟，弟弟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的年纪，但顾长玉觉得是刚升高中，哥哥倒是是工作了。
弟弟看上去很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泰迪熊挂件，哥哥一只手牵着他，拿了两盒抹茶红豆卷去结账了。
兄弟俩差了半个头。
吴杏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说：“他们关系很好，对吧。”
顾长玉又把视线转到他脸上。
兄弟俩买完就出去了，刚好吴杏把那杯拿铁喝完，站起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长玉跟上他，直到他们上车了他才听到吴杏说：“我不后悔，送给小芸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吴杏开出去一段路后停下等红绿灯，顾长玉问：“那小子怎么样了？”
“还在地下室待着，”吴杏说，“好吃好喝伺候呢，就看你什么时候处理他，不过他现在已经跟疯了没什么区别了。”
朱顺义被吴杏「邀请」去他家之后就一直被他关到现在，这种邀请太过惊悚，这么久是个正常人都要被逼疯了。
所以朱顺义也可以说已经被吴杏杀了一半了。
吴杏不会让他自杀，也不可能给他自杀的机会。
折磨人就是他最好的杀人方式。
顾长玉还在想着，红灯已经变绿了，吴杏正开出去，忽然有个人直冲冲往斑马线上冲，直接冲到了他面前——
吴杏火速踩下刹车，车头在快贴到那人身上停下来，顾长玉也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震惊住了：“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听到有个青年的声音在喊：“你疯了吗！”
顾长玉抬头看向摇下的车窗外，吴杏已经下车过去扶起那个人，借着车灯顾长玉才发现这人是刚才去咖啡店里那对兄弟中的弟弟。
弟弟长得很可爱，但是看着有点营养不良。
这男孩子脸上没有惊恐的神色，他看着扶起他的吴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谢。”
没有觉得自己即将面临危险，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吴杏皱了下眉：“你……”
“不好意思，”男孩子的哥哥走过来，哥哥是个挺潮流的人，戴了耳钉和舌钉，头发染成了淡蓝色，“打扰到你们了吧，我弟弟的挂件掉到路中间了才要去捡。”
顾长玉听到这句话才察觉男孩子怀里抱着那个他看到的泰迪熊挂件。
吴杏说：“没关系。”
蓝头发把男孩子拉过去弯腰向吴杏道谢，男孩子很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两人离开时他还回头朝他们挥挥手。
吴杏摆了摆手，回到车上后顾长玉说：“很反常。”
“是啊，”因为刚刚耽搁了一下，现在绿灯又红了，不过刚好已经进入倒计时，吴杏边开车边说，“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那个孩子，但是这种行为应该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吧。”
他语气确实没带歧视，顾长玉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你当然数不过来，快点吧，我回家准备洗澡睡觉了，你凌晨是不是还要给唐芸庆祝生日？把我那份也一并庆祝了吧。”
唐芸凌晨时没睡，他正慢慢回复亲朋好友给他发的生日祝福，把唐小茵和唐蕴的红包领了再道谢，安仟的祝福跳了出来。
—生日快乐小芸ψ(｀∇´)ψ。
—我给你准备了我自己做的手链，就先不给你看了，等去你家再给你个惊喜。
—谢谢呀小仟。
程星宜在安仟家睡了一觉，醒的点刚好是晚上十一点，他给安仟泡了杯热可可就溜回自己家了。
安仟窝在床上，手里捧着热可可，他把杯子放到一边，给唐芸回完消息正想睡觉，顾长玉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你还没睡？”安仟很意外，他看了眼时间：“刚回家吗？”
顾长玉和他说了今天晚上和吴杏去墓园，安仟也知道他们的母亲都在那座墓园。
顾长玉知道他也还没睡，他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头发还没吹就给安仟打了通电话：“我刚洗完澡，没别的事情……我想你了。”
安仟喝完热可可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关掉台灯，低声说：“我也想你，今天和小程回来的路上我看到附近好像开了家新的甜品店，下次一起去试试吧。”
这个下次顾长玉不知道会不会再来。
顾长玉听他说完回到房间里，随手把毛巾丢在桌子上，再将卧室的窗帘拉上，窗帘挡住了那点月光。
他今天不在一楼房间睡，还是去地下室。
顾长玉拿着手机悠然自得地朝仓库走去，安仟的手机里能听见他踩着拖鞋的声音。
顾长玉脱下浴袍换了身黑色睡衣，他走进仓库关上门，再走到那扇暗门再度打开，关上，缓慢走下台阶。
这时的温度还是地下室暖和些，这间小卧室没有平常房间那种窗户，只有一格正方形小窗，顾长玉想透透气了就会打开它，很方便。
卧室里他点了香薰，是那种浅浅的水果香，柠檬气味的，顾长玉点了台灯后在床上躺下，将手机放到耳边：“好，下次一起去吃吧。”
“对了，”安仟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我下周末要回一趟我妈那里，我走之前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周六晚上来我家住一晚可以吗？”
顾长玉闭眼：“好，我等你回来，一起约会吧。”
“我爱你。”安仟一摸脸发觉自己留下了眼泪。
顾长玉的声音低沉：“我爱你，小仟。”
他们说完这六个字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先挂断电话。
没多久顾长玉就听到手机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顾长玉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说：“晚安。”
生日会是从下午三点开始的，唐家后院非常热闹，长桌和椅子是唐小茵和唐氏姐弟一起摆的，甜点和菜都也是他们和佣人一起端出来的。唐小茵换了身棕色的复古西服套装，看上去端庄大气，唐蕴是一件白色一字肩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绿宝石项链，头发应该是又烫过了，她最喜欢打扮自己。
唐芸刚从后门走出来就看到安仟和程星宜一起过来了，朝他俩挥了挥手。
程星宜跑过去把手里的白色长方形礼盒递给他：“生日快乐啊小芸，我和小仟的礼物都放在这里头了，你拿着，可沉了。”
礼盒的盒盖上还有一张贺卡，是安仟和程星宜写的生日祝福，用一张黑猫贴纸贴住了。
唐芸接过，还真的挺沉，而且以程星宜的性格估计放了十件以上。
“谢谢，到这边来吧。”唐芸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吴杏在和我妈聊天，桌上有很多点心，你们随便拿。”
程星宜松开安仟去拿吃的了，安仟四下看看，发现宾客和唐小茵关系都比较好，她正坐在茶桌前同他们相谈甚欢，应该是朋友还有关系好的亲戚；而隔壁桌最左边的是唐蕴，旁边坐着几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小的男生和女生，他猜测是唐芸和唐蕴的朋友。
唐芸也和他说过，他不希望太多人，只要几个朋友一起聊聊天就可以了。
吴杏今天没穿正装穿的是便服，安仟看了他几眼，觉得他去做模特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安仟。”吴杏冲他挥手：“你来了。”
安仟看到他不由得想到备用机里他们清理现场的视频，现在顾长玉不在，他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吴杏和唐小茵暂别，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葡萄酒：“我听小方说你酒量特别好，喝一杯吧。”
“方任离？”安仟接过酒杯说：“我以为他忘了我。”
“怎么会，小方过目不忘，他对人的样貌记得特别清楚，哪怕你只是见过他一面。”吴杏和他碰了下杯子，他回头看了下还在和朋友说笑的程星宜和唐芸：“话说回来，顾长玉有和你提过他要准备杀下一个人了吗？”
没有。
完全没有。
安仟看着他没说话，吴杏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猜到了：“他没有告诉你对吧，顺带一提那个人还没有死，他在犹豫。”
安仟喝了口酒，听到他说：“他在为了你犹豫，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杀，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有听他说起过。”安仟把酒喝完，瞥见唐蕴对着他们的方向摆了下手，于是也回了下，又看向吴杏：“这也代表他会去赎罪，只是时间问题。”
“啊，还有。”吴杏喊住他：“我记得林佳佳有个交情不错的朋友，而且和她母亲认识，前段日子她母亲不小心和顾长玉见到了，不确定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这个朋友。如果她告诉她了，应该会到这来找他吧。”
安仟思索片刻：“你觉得她会回来找他然后复仇吗。”
吴杏笑道：“也可能呢，林佳佳的生母在她遇害后和丈夫离婚已经出国了，她这个朋友万一不会放弃，万一跑到这里来你该怎么办呢？是帮助她，还是依旧站在顾长玉那边？我很期待哦。”
安仟打断他：“我不会让你出事。”
吴杏吃惊地看着他。
安仟把酒杯放回桌上，说：“你是小芸最重要的人，是绝对不能出事的人，我之前和小芸确认过他对你的感情，我想他应该和你说开了吧，这样就好了。”
说完不等他回复就往唐芸那边走了，吴杏在原地站了许久，喃喃道：“我比你还不擅长面对这种人。”
这句话被微风吹散，吴杏看到安仟摸摸唐芸的头，笑着说了句什么，离得太远他没听清，但他看懂了他的唇部动作。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
程星宜说：“小仟！我也要摸头！”
“臭小子，你多大了，”唐蕴正吃着提子，语气和表情全是嫌弃，“还要安老师摸头鼓励啊？”
安仟也摸了下他的头，程星宜满意地点头，然后朝坐在他对面的唐蕴做了个鬼脸：“你要是吃醋也去找一个青梅竹马呗。”
“找死呢是吧！”在朋友震惊的目光中唐蕴抬起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桌沿，双手举起她坐的那张小椅子：“别跑！给我站住！”
一个女生在旁边说：“小蕴！别跑那么快，小心崴到脚。”
唐芸也走过来笑道：“放心，她穿高跟鞋跑个八百米都没问题。”
安仟抱了抱他，说：“小芸，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休息会吧。”
“没有，可能今天是我生日吧，”唐芸说，“所以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如果觉得这儿太吵的话可以去屋子里坐坐。”
他看了眼正在大笑的唐小茵：“我妈喜欢热闹，所以她喜欢举办各种聚会团建，也可能是想这个家有人气吧，平常都是很安静的。”
安仟摇摇头：“没关系，唐蕴和阿姨自己生日也是这样吗？”
“只有我姐不是，”唐芸看向唐蕴，她已经懒得追重新坐下了，并使唤程星宜给她喂提子，“她喜欢生日那天出去逛逛，而且她根本不会觉得累，能从早走到晚。”
他说完，安仟替他扶了下眼镜，转头朝方才吴杏站的地方看了一下，人已经不见了。
“找吴杏的话他去厨房拿甜点了。”唐芸把剥好皮的橘子递给他：“我姐姐做了柠檬派，来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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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张是年前拍的照片。”冰激凌店外，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三张照片放到女孩面前，面无表情地看她：“都是那个男人和另一个人的。我想他应该察觉到了，所以提前终止了跟踪，虽然我很小心，但他肯定还是能感觉到的。”
卢小沁拿起其中一张，看到上面和顾长玉牵着手的安仟：“他现在又朝高中生下手了么，果然恶劣的人这一生都是不会变的。”
“不是，这个男生已经成年了，”男人低声说，“他24岁，现在是小学老师，应该还不知道顾长玉所犯下的罪行。”
卢小沁冷声说：“他不知道我就偏偏让他知道。”
她同等地恨每一个不知情或者知情还爱着他的人。
根本没有完全无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