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这所女校环境其实不错，学费也高昂，但优势就在教学质量很高，所以有很多女孩子都会被她们父母送进来。
夏新雨是被她寄养家庭的父母丢到这学校来的，她寄养家庭虽然有点小钱但没那么富裕，她学习还行，偏中游，和那些有钱成绩好长得还漂亮的当然是不能比的。
虽然她没有其他女生那张伶俐的嘴，但她有一套好拳脚。
当然这指的不是平常可见的那种拳脚，是她为了在这个学校里生存下去自己摸索出来的，保护自我的一种方式。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夏新雨整理好课本去食堂吃饭，今天也如往常一样，只有她一个人吃。
她喜欢一个人，一个人更自在，同样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自从文科班3班那个班长欺负她被她打了之后很多人都不敢接近她了。
她来这个学校一年了也没有交到任何朋友。
夏新雨不是没试过和同学搭话，但是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因为她几乎不说话。
有人猜测她应该有语言功能的障碍，有人认为她是个哑巴。
夏新雨对这些猜测没什么表示，也没有要出声为自己辩驳，还有两年这段高中生涯就结束了。
她先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然后回到食堂打了饭菜找到人少的位置走过去坐下，原先那几个凑在一块儿吃饭小声说话的女生看到她立刻端盘子站起来离开去其他座位了。
这张长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夏新雨也不在意，开始吃饭。
她刚吃到一半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点吵，抬头朝自己前面三桌看去，发现一群人围在桌边，其中有个披着长卷发的女生抱着双臂对一个过肩短发的女生说：“你刚刚撞到我了，赶紧道歉。”
夏新雨咬了一口丸子。
这样的场面在这所女校中已经屡见不鲜，正在打饭的女孩们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夏新雨边吃饭边看着，那个短发女生端着餐盘低下头说：“对不起。”说完就想离开。
长卷发并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伸手抓住她说：“道歉就要认认真真道，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短发这次抿唇不说话了。
“喂，好好看着我的眼睛，你别想敷衍我。”长卷发扯住她的头发说：“上礼仪课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其他人快速走过，没有人敢行这个善。
夏新雨已经把饭吃完了，她拿起手边的半瓶矿泉水瞄准长卷发的背然后用力一掷——矿泉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重重砸在了那个长卷发女生的背上。
“啊！”长卷发差点往前扑去，她稳住身体转头看到地上滚动的矿泉水瓶，骂道：“谁砸我！”
夏新雨朝她走过来，旁边的人自动分开一条路，她从中穿过，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看着她，拧开盖子倒在她头发上，随即踹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她这些动作非常利落，趴在地上的长卷发女生反应过来了就要骂：“夏新雨！你以为你是谁，敢泼我水，你配吗！敢护着她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夏新雨没说话，她又一脚踩在她的脚踝上，力道很大，长卷发痛呼一声，她的跟班就要过来拉她，夏新雨看了她们一眼，跟班们就不敢动了。
“你们在干什么！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很快就有老师过来了，夏新雨收回脚，拉着那个短发女生说：“把盘子扔掉，跟我走。”
短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她就被夏新雨拽着从食堂开着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周六清晨，顾长玉出于礼貌先去程星宜家给他送了点东西，然后他看着程星宜边收拾东西边给安仟打了通电话：“喂——小仟，我还活着呢，需不需要我来看看你？小顾也在。”
安仟的声音很低：“来吧，我家门没锁，你俩直接进就行。”
“ok。”程星宜拿上他早上起来去买的菜和酸奶对顾长玉说：“走吧，他在家。”
“好。”顾长玉点了根烟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想到安仟给他的窃听器，提醒程星宜：“小程，你们最近要小心点。”
程星宜回头看他一眼：“怎么，是因为小仟和你说窃听器的事情吗。”
顾长玉颔首：“对，我想那个人应该还在行动吧，他们已经来了。”
程星宜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顾长玉摇摇头装作不知情：“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他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我不知道。”
程星宜哦了一声，又问：“他们……很危险吗？”
顾长玉没瞒着他，点了下头：“是的，但是我想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全部，是其中两个，可我不知道是谁。”
程星宜苦笑着说：“你知道的真多啊，小顾，要是我们能查到幕后之人是谁就好了。”
他话锋一转：“说起这个，我和小仟好像知道了一点头绪。”
顾长玉顿住：“什么？”
程星宜和他说完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儿后看到顾长玉眉头皱了皱，果断地说：“这个女生被利用了，那条真正的「蛇」不是她，但她被利用也是很正常的事。”
程星宜思考片刻：“我们也觉得不是她……但她好像是自愿的。”
“自愿？”
“她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但她愿意这么做。”程星宜拧眉：“可是，理由呢？”
“对方肯定给了她相应的代价。”顾长玉沉声道：“否则她是不会冒这种极有可能被发现的风险。”
他们说着说着走到安仟家门口，关于他们和小雨的话题结束，安仟没锁门，两人直接进屋，程星宜喊：“小仟，我们到了——你先喝酸奶吧，午饭小顾来做。”
“这儿——”安仟的脑袋昏沉了一整晚，这时候他还趴在床上，想着学校里那点破事儿烦得很，程星宜开门就看到他趴着朝他伸出手：“小仟你可千万别死啊！”
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他太开心了。安仟无力地垂下手：“还没有，但快了。”
程星宜将他扶起来之后发现床头柜上有两瓶红酒，还有一个空了的酒杯。
“你不会喝了一整晚吧。”程星宜蹙眉：“看看看，你肯定喝了一整瓶，早知道你要喝酒我就——”
安仟以为他下句可能是安慰他的话。
程星宜说：“我就来陪你一起喝。”
安仟干脆又躺了回去，宿醉后的头疼有点痛苦，他抱着枕头小憩一会，程星宜笑了下说：“怎么了小仟，是不是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算是吧。”安仟抓抓头发，瞄了门口一眼，低声说：“小程，我觉得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但我觉得我没错。”
程星宜问道：“什么事？”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安仟拍拍他说：“不然你就要和唐蕴他们说去了，等过段时间我处理完了再告诉你。”
程星宜点头：“好，那你实在是遇到麻烦就要和我说，这才是朋友知道不？”
安仟笑笑：“知道。”他又看了眼门口，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问：“顾长玉来了是吗？”
“对，”程星宜蹦下床，把一杯酸奶塞给他，“你先喝这个缓缓，我去做一点醒酒的东西。”
“谢谢。”安仟继续抱着枕头闭眼。
程星宜抓着厨房门探头，看见顾长玉已经忙起来了，百忙之中抽空看他一眼：“他喝酒了？”
“对，我记得冰箱里有蜂蜜。”程星宜拉开冰箱拿出蜂蜜说：“我去烧水，你忙着。”
相比顾长玉家，安仟家因为经常有朋友来往所以显得更有人气的多。
程星宜弄好蜂蜜水给安仟拿去，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一点：“等吃完饭你好点了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他看向窗外的太阳：“今天天气很好啊。”
安仟喝完一整碗蜂蜜水：“好，先去吃饭。”
顾长玉刚把碗筷摆好，抬头看到安仟走出来笑笑：“身体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安仟说：“坐吧，今天辛苦你了。”
他们吃完饭出门时夏新雨也刚好翻出了学校后墙，因为翻墙翻太多次她已经习惯了，一个小时前她带那个被长卷发欺负的短发女生去了小卖部。
因为夏新雨让她放下餐盘，短发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现在还饿着，夏新雨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带她去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和两瓶矿泉水，但是一想她可能喜欢喝别的于是问了一句：“你要喝什么？”
短发抬头看着她，最后吐出四个字：“茉莉清茶……”
夏新雨把一瓶矿泉水放回去，又拿了瓶茉莉清茶一起去结账，结账时又挑了两根柠檬味的棒棒糖。
短发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到操场的秋千上坐下，接过清茶和面包说了句：“谢谢你。”
夏新雨喝了一大口水，摇摇头：“没事，下次记得还手。”
短发看看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你也被她们欺负过吗？”
夏新雨拧眉，短发以为是她这句话让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连忙道歉：“对不起。”
“以前被欺负过。”夏新雨从她手里的面包上揪一小块吃了：“我揍回去了。”
欺负她的每个人她都揍了一遍，夏新雨下手不会手软，小时候被欺负她也会打回去，升到女校后她因为经常在学校角落里和那个霸凌别人的文科三班班长打架，她的那身校服已经沾上污渍了。
裙摆上有点污渍洗不清，她便让它留了下来，作为她「有罪」的证明。
打人是她这一生唯一的「罪」，她绝对不会去道歉。
短发张张嘴：“好厉害。”
夏新雨又看她，她马上低下头，低声说：“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了。”夏新雨又喝了一口水，把刚才买的柠檬味棒棒糖扔给她：“再见。”
短发连忙接住棒棒糖：“那个——”
她再看去时夏新雨已经跑远了，直到那个身影跑进教学楼，她回过神，看着怀里的面包突然有点想哭。
现在——
夏新雨翻出墙后又回头看了眼墙顶，今天她依然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个浅黄色外套，外套拉链闭着，把上身的校徽和领结都遮住了。其实她不喜欢裙子，穿裙子打架没那么方便，幸好这女校的制服自带打底裤。
她拿出剩下那根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就这么拐过两条街。夏新雨记得临安街南街路口一间奶茶店很好喝，她第一次翻墙出来逛过去的时候就买了一杯。
想到这儿夏新雨走了个拐角，走上一条行人比较多的路口，刚走到时红绿灯就变红了，于是站在原地。
她正咬着棒棒糖出神，忽然几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侧头看去，看到三个身影边说笑边朝她这边走过来。
其中有两个她认识，是安仟和程星宜。
也是卢小沁让她放窃听器的两个对象，至于另外一个……夏新雨看清青年的脸后瞳孔骤缩。
顾长玉和安仟看上去很亲密，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有周遭不同的氛围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可她不知道卢小沁的终极目标是他，所以当目标以外的人出现后她开始害怕了。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他们也在等这个红灯，夏新雨突然听到程星宜说：“一块儿去喝奶茶吧，就我经常喝的那家，特别好喝，估计到时候春天还会上新品。”
“你要这么喜欢我给你买两杯。”安仟笑着对他说。
程星宜高兴地说：“真的吗？”
安仟点头：“赈灾粮发下来了。”
程星宜说：“太好了，让我想想回礼该送什么。”
顾长玉轻轻捏了捏安仟的手：“那我买给你吧。”
安仟笑了笑：“好啊。”
恰好红灯进入倒计时，夏新雨死死盯着数字，直到绿灯亮起，她立即跑上斑马线，这时一辆车从侧边拐弯驶了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时险些撞上。
“小心！”程星宜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夏新雨原本是不该露脸的，但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在无意中对上顾长玉的视线时她使劲甩开了程星宜的手再次跑过去。
安仟低声道：“是她。”
顾长玉神色一凛，程星宜也反应过来了，他跟在她身后追上去，几个人跑过了街口，程星宜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唐蕴发过来的。
—我朋友查到了，那个把文科三班班长打得一周没回学校的女孩子叫夏新雨，和你给我的那个女生侧写比较像。她和学校里的人几乎不说话，很冷淡，但是打架很厉害，好像帮不少被欺负的同学出过头。
—有几个人还看到过她翻墙逃出学校过。
程星宜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追上去。为什么他当时不问一下，要是多问一嘴说不定就能知道什么了，但他又不敢多问，怕把她吓跑。
夏新雨很灵活地绕过前面的行人，抽空往后看了一眼，安仟喊她：“等等！”
她经常出来，对这里熟的不能再熟，闻言没回头，等她拐过几条街站在大塘前面，大塘后是一条河，河后面则是一片森林。
这就比较偏了。
夏新雨咬了咬牙，转身平静地看着他们，程星宜见她停下了才说：“小雨……夏新雨，真的是你。”
风吹起女孩的长头发，她轻声说：“你们知道了。”
安仟说：“你先冷静下来，我们确实知道了，但那不是你自愿的——”
“不是。”夏新雨打断他：“我是自愿的。她给了我好处，我替她做一点事很正常吧，这种事情就是你情我愿。”
“小姑娘。”顾长玉挡在安仟身前，面无表情地对她说：“让你逃跑的原因应该不是他们，而是我，你知道让你做这些事的人的理由吗？”
他直直和夏新雨对视：“你知道那个人让你在安仟和程星宜身上放窃听器，却没有在我——在这个和安仟朝夕相处的人身上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新雨瞪大眼睛。
“那个人的目标是我，因为我害死了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