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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暗子 崔衍倒台后 ...

  •   崔衍倒台后,朝堂上出现了权力真空。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在这真空期分一杯羹。李昭阳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如愿。她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崔衍留下的权力版图,重新洗牌。她的门生故吏被安插进各个关键部门,她的政见被一步步推行,她的影响力,渗透到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天下,已经是她的了。

      只差一个名分。

      可那个名分,偏偏是最难的。

      大晟朝立国百余年,从未有过女帝。李昭阳若想登上那个位置,不仅需要皇帝的认可,还需要朝臣的支持,更需要天下人的信服。这三者,缺一不可。

      皇帝那边,态度暧昧。他一方面欣赏李昭阳的才干,另一方面又忌惮她的野心。他迟迟不肯立太子,就是在观望,在权衡,在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朝臣这边,更是分化严重。有人支持她,有人反对她,更多的人在观望——他们不关心谁当皇帝,只关心谁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利益。

      至于天下人,他们不在乎谁坐在那把龙椅上。他们在乎的,是吃饱穿暖,是天下太平。

      沈望舒在翰林院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知道,李昭阳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

      可他也知道,越靠近那个位置,她就会越孤独。

      因为那个位置,注定是一个人坐的。

      ---

      这一日,沈望舒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若想知道李昭阳的真面目,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独来。”

      沈望舒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字迹,他不认识。

      但这语气,他熟悉。

      和上次九皇子落水真相的匿名信,如出一辙。

      是陷阱。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想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

      子时,城南土地庙。

      破败的庙宇中,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和一个背对着他站立的人影。

      沈望舒走进庙门,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愣住了。

      荣王。

      李景睿。

      那位装疯卖傻了多年的“贤王”,此刻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寻常的灰布衣裳,面容清癯,目光清冷,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沈大人,久仰。”荣王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位老友。

      沈望舒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还礼:“荣王殿下深夜相召,不知有何指教?”

      荣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请沈大人看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沈望舒面前。

      沈望舒接过,展开。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是李昭阳的字。

      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

      “崔衍已除,荣王是下一局。此人深藏不露,不可轻敌。需从其母族入手,徐徐图之。另,沈望舒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沈望舒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可用,但不可全信。

      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

      荣王看着他的反应,轻声道:“沈大人,这封信,是本王从她一个幕僚手中得到的。你与她的关系,本王也有所耳闻。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她掏心掏肺,她对你,却未必。”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荣王,目光平静得可怕。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荣王微微一笑:“沈大人是聪明人。本王想让你做的,很简单——离开她。”

      “离开她?”

      “不错。”荣王负手而立,“你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继续走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趁早抽身,各走各路。你若肯离开她,本王可以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沈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和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荣王挑眉。

      “她想要那个位置,是为了天下。而你,是为了自己。”沈望舒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所以,我不会离开她。”

      荣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这封信,足以证明她对你并非真心。你还要执迷不悟?”

      沈望舒摇了摇头:“殿下,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是‘执迷不悟’。”沈望舒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对她,从来不是因为她对我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是她。”

      荣王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沈望舒,你是个痴人。”他转身,背对着沈望舒,“罢了,你走吧。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沈望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土地庙,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可用,但不可全信。

      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他将信撕碎,扔进了路旁的沟渠。

      碎片在黑暗中飘散,像极了某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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