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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天下棋局 立为皇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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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为皇太女后，李昭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算旧怨，而是推行新政。
她废除了崔衍时期留下的诸多弊政，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减免赋税，开仓赈灾。她重用寒门士子，打压世家门阀，将军权收归中央，改革科举制度，让更多有才学的人有机会入朝为官。
每一项新政，都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上书劝谏，有人暗中阻挠，甚至有人试图刺杀她。但她不为所动，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毫不手软。
沈望舒看着她一步步将那些新政落到实处，看着她一点点将大晟朝从积弊深重中拉出来，心中既敬佩，又复杂。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可她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那些曾经支持她的世家大族，因为利益受损，纷纷倒戈。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旧部，因为理念不合，渐渐疏远。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她不在意。
她说：“我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人人喜欢。”
沈望舒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可他也知道，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能在意。
因为在意，就会犹豫。犹豫，就会失败。失败，就会前功尽弃。
她不允许自己失败。
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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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沈望舒在翰林院整理完一批旧档，已是深夜。他走出值房，沿着宫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紫宸殿附近。
殿内还亮着灯。
他知道，她还在批阅奏章。
他站在殿外，隔着紧闭的门扉，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翻动纸张的声响，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推门进去，想看看她，想和她说说话。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因为他知道，他进去了，又能怎样？
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然后看着她继续批阅奏章？还是像以前那样，坐在她对面，喝一杯凉透的茶，然后默默离开？
不一样了。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转身，正要离开，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李昭阳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盏烛台，烛光映照着她疲惫的面容。
“沈望舒？”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沈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下深深的青影，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断了。
“昭阳，”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李昭阳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忙过这阵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李昭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进来坐坐？”
沈望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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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每一本都批注得密密麻麻。沈望舒拿起一本，看了看，是她批阅的关于江南水患的奏疏。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但条理清晰，措施得当，连他都不禁暗暗赞叹。
“你写的？”他问。
李昭阳走过来，看了一眼：“嗯。江南那边连降暴雨，堤坝溃了好几次，百姓流离失所。我让户部拨了银子去修，又免了那边三年的赋税。”
沈望舒放下奏疏，看着她：“你就不怕有人说你收买人心？”
李昭阳冷笑一声：“随他们说。百姓的命，比他们的闲话重要。”
沈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焰，忽然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昭阳，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
李昭阳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也将她未束紧的发丝吹得飞扬。
“不后悔。”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沈望舒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夜风中挺直的脊梁，忽然觉得，她真的像一棵树。
一棵独自生长在悬崖边上的树。
风摧不垮，雪压不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向着天空伸展。
可她再高，再壮，也只是一个人。
“昭阳，”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身边会没有人？”
李昭阳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在她身后，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是还有你吗？”她轻声说。
沈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痛。
是啊，还有他。
可他能陪她多久？
一年？两年？十年？
总有一天，他会老，会病，会死。而她，会坐在那把龙椅上，俯瞰天下，千秋万代。
到那时，她身边，还会有谁？
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李昭阳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窗外，夜风呼啸，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