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跨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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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正在播放跨年晚会的直播。
江叙白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饺子，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阿青，来吃饺子啦。”江叙白笑着喊道。
夏见青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却比平日里苍白了许多。
她扶着墙，脚步有些虚浮。
江叙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上前扶住她：“阿青，你怎么了？”
夏见青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江叙白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她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快要摸不到。
“阿青！”江叙白的声音变了调。
夏见青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慌，我没事。”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就猛地袭来。
她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江叙白连忙拿过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一抹刺目的红，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江叙白的心里。
她知道，她一直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江叙白手忙脚乱地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夏见青拉住了。
“别打。”
夏见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叙白，陪我一会儿。”
江叙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蹲在沙发前，紧紧握着夏见青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夏见青抬起手，用尽全力，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很温柔。
“哭什么呀。”夏见青笑了笑，眼底却蓄满了泪水。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能有你陪着，已经很知足了。”
江叙白摇头，泪水掉得更凶了：“不准说这种话，阿青，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见青没有再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连日操劳而憔悴的脸庞。
这些日子，江叙白为她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江叙白爱她。
从年少时的一眼心动，到后来的默默守护，再到如今的不离不弃。
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她回应不了。
她的心，早就遗落在了那个盛夏的午后，遗落在了陆知乔转身充满爱意的笑容里。
她欠江叙白的，太多太多了。
“叙白，”夏见青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
江叙白一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
“对不起，”夏见青重复道，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
江叙白的身子一颤，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收紧了。
“但是，”夏见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谢谢你……陪我走过最后一程。我很开心，真的。”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像是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年少时，和陆知乔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分享同一支冰棍；
想起了大学时，和江叙白在图书馆里，一起埋头苦读的日子；
想起了那个盛夏的午后，陆知乔红着眼眶对她说“阿青，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想起了她病倒后，江叙白第一时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原来，这一生，她已经拥有了这么多。
意识一点点消散，耳边传来了窗外越来越响的倒计时声。
“十……九……八……”
夏见青看着江叙白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江叙白，下辈子……我们……”
“三……二……一！”
跨年的钟声，骤然敲响。
窗外，烟花绽放，绚烂夺目。
夏见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江叙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江叙白僵在原地，耳边的钟声、烟花声、欢笑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夏见青安详的脸庞，看着那滴滑落的眼泪，缓缓抬起手，替她擦去。
她的指尖，冰凉一片。
过了很久很久，江叙白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
“阿青。”
“下辈子，我等你。”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绽放。
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江叙白的脸上，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客厅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可那个说要吃饺子的人，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跨年的钟声，还在回荡。
一声一声，敲碎了漫漫长夜，也敲碎了，一个人无望的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跨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