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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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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篇 「我愿意」
晚宴的余温还没散尽,船舱里的水晶灯折射着暖光,将铺着丝绒桌布的长桌映得发亮,桌上的香槟塔泛着细碎的光,映得满室铃兰香都染上了甜意。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晚风从敞开的舷窗溜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也卷起了窗外塞纳河的粼粼波光。祝彭限不知从哪儿翻出个落了点细尘的复古话筒,一路挤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沈贺初面前,不由分说就搡到他手里,嗓门亮得盖过了窗外的浪声:“说好的誓词环节!别想赖过去!神父那套是给外人看的规矩,咱自己人的心里话,才最该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话音刚落,亲友们立刻跟着起哄,口哨声与掌声混在一处,震得人耳膜发颤。于闵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沈贺初身边靠了靠,指尖攥着他的袖口,触感温热而坚实。沈贺初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刻着缩写的戒指,抬眼扫过满室笑意,眼底的温柔却分毫未散,只独独落在于闵身上。他接过话筒,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老旧的话筒,带了点沙沙的质感,却格外清晰,稳稳地传进船舱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其实没写什么华丽的话。”沈贺初开口,目光锁住于闵,像是要把人揉进眼底的光里,“我将永远诚实并忠贞地爱你,不论病痛或伤残都愿意伴你身旁,誓死陪伴你,爱你。”,于闵的耳尖瞬间红透,想起被沈贺初偶然发现的那本压在抽屉最底层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零零碎碎的誓词草稿,有的只写了半句,有的改了又改,全是藏了许久的心事。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掐沈贺初的掌心,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似的嗔怪。沈贺初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几乎要将人溺毙。他握着于闵的手更紧了些,继续说下去:“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当时是个实打实的坏学生,翻墙逃课出去打游戏的时候,正好和来晚的于闵迎面撞上了,当时他戴这个眼镜,发尾和现在一样泛着黄色,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当时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后来我们走散过一阵子。”沈贺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的夜色,染上了几分怅然,“那些日子里,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高山大河,见过落日余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直到重逢那天,你在酒吧里匆匆跑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风把你的头发吹得很乱,你看着我,愣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句‘好久不见’。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懂了,我心里少的那点东西,从来都是你。”船板上静了下来,连窗外的浪声都变得清晰。亲友们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动容,祝彭限偷偷抹了把眼角,嘴里还硬撑着没出声。沈贺初握紧了于闵的手,指腹抵着戒指上的刻痕,一字一句,郑重得不像话,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山海的承诺:“我不敢说什么山盟海誓,那些话太遥远,也太轻了。我只知道,往后的每一天,我想和你一起醒在晨光里,一起煮一碗热粥,看你把葱花撒得满桌都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看到困了就靠着彼此的肩膀睡过去。一起去逛菜市场,为了一棵白菜和小贩讨价还价。”,“你累了,我就给你揉肩,给你泡一杯热牛奶。我出差了,就每天给你打一通电话,告诉你今天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你心情不好了,我就带你去看海,去看日出,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想陪你看遍岁岁枯荣,看春花秋月,看夏蝉冬雪,陪你走过岁岁年年,从青丝到白发,从清晨到日暮。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你一回头,我永远都在,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守着你,陪着你。”他微微俯身,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于闵,这是我对你的誓词,没有一生一世的空话,只有朝朝暮暮的寻常。你愿意吗?”话筒递到于闵唇边时,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接过话筒,指尖微微发颤,掌心的温度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沈贺初的气息。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眼底盛了十几年的温柔,忽然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流。于闵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很坚定,透过话筒,传遍了船舱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爱情,这一路走的十分坎坷,中间也遇到了不少困难和挑战,但最后你我风雨同舟,还是走到了一起。那天酒吧里,你站在我面前,你对我说‘好久不见’,我才明白,少的不是风景,是陪我看风景的人。我不爱说什么甜言蜜语,嘴笨,也说不出口。”于闵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我只知道,往后的日子,我一直和你同在。你加班晚了,我给你留一盏灯,留一碗热饭,等你回家。你累了,我陪你发呆,陪你沉默,陪你度过所有难熬的时光。你老了,走不动路了,我就推着轮椅,带你去看我们年轻时看过的风景,告诉你,我还是很爱你。”他抬眼,望进沈贺初的眼底,笑容里带着泪光,却璀璨得像星光:“我想和你一起,把柴米油盐过成诗,把岁岁年年过成我们。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沈贺初,这是我的誓词,没有不离不弃的誓言,只有和你一起的寻常岁月。我愿意。”话音落下的瞬间,船舱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人笑着起哄,口哨声与叫好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舷窗都微微发颤。祝彭限捂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嘟囔着:“哭什么哭,老子才没哭……是风太大了,迷眼。”沈贺初伸手,轻轻拭去于闵眼角的泪,俯身吻住他。话筒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没人在意。水晶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铃兰的香气漫过鼻尖,清新而温柔,窗外的塞纳河静静流淌,载着满河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