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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粉色的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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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原因，客厅也变得凉飕飕的。展青换好睡衣躺在沙发上，屈着腿回消息，等待洗衣机洗好衣服，他好拿去晾。
钟明洲也跟在他后头从房间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哥脚上。
展青斜眼看他。
“干嘛？你要给我做仰卧起坐啊？”
钟明洲没说话，努力把自己的脚塞进展青腰与沙发之间，俩人就这么共轭地绞缠在一起。
“冷。暖会儿。”
“我又给你脸了。”
但他没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天没见到钟明洲，今晚看他竟然还比之前顺心了一些，起码是个能听懂人话、长得顺眼还会干活的活物。
这个活物一开口就不是人话：“和你的迪士尼女同事相处得愉快吗？在和她聊天吗？”
展青无语：“刚看你顺眼点，别给我找事。工作消息。”
钟明洲 “哦” 了一声，尾音拖得轻轻的，听不出情绪，只是抱着他小腿的力道又收紧了一点，下巴靠在展青的膝盖上，闷声闷气的：“我没找事。……就是随便问问。”
展青没接话，视线落回手机上，心思却有点飘。
横滨那三天冷得刺骨，酒店的被子再厚，也裹不出半点人气。此刻钟明洲贴着他，体温顺着布料一层一层渗进来，倒是热得有点过分了。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连带着那点有点幼稚的占有欲，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松懈下来的东西。
他本来是个怕挤、怕碰、习惯一个人待着的人。换作以前，有人这么压着他，他早一把推开了。
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钟明洲像只大型暖手宝缠在自己身上。
他应该觉得烦的，可是他现在却想笑。
一种还不错的心情像一股炊烟一样从胸口缓缓上升，整颗心被烘得暖洋洋的。
展青轻轻呼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淡，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快：“老实点，属树袋熊的啊你。”
树袋熊本熊没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眼底有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展青领悟得出那里面暗流涌动的意思，并且，被这双漂亮得雕刻似的眼睛盯得失了神，心脏竟然咚咚地打起鼓来。
是钟明洲先倾身上来的。主动把津液往他口中送，白净紧实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随着呼吸一次又一次压迫上来，像掉进一片高压深海。
四周的环境全扭曲、模糊了，融化了，化成一汪甘甜的清泉渡进喉咙，然后，一艘岌岌可危的小船在脑袋里晃荡，翻江倒海。
等到展青剧烈喘息着结束这个绵长的吻，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上了钟明洲腰间柔软的棉质睡衣。
抛开别的不谈，那是一张很摄人心魄的脸，展青僵持在这个动作，仿佛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此刻的钟明洲面色微红，竟然格外动人。他咽了一口口水，“咕噜”一声，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对不起，哥。”
先发制人，太卑鄙了……
展青平复着呼吸，微微眯起眼，强装镇定地审问。
“你很喜欢这种关系。”
不清不楚的，没有预兆的亲吻，然后心照不宣的沉默，一种不需要定义的关系。
钟明洲垂下眼睫，眨了眨，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但是没办法啊，主要是看你。你要是说出一点同意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已经不是坐在你脚上，而是骑在你身上了。”
……又开始说这种没脸没皮的疯话。
展青莫名对他这种假不正经的满嘴跑火车感到烦躁，他皱起眉头。
“……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怎么确定，你喜欢被……”
“嗯？”钟明洲还是没明白。
展青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你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
“哦，很简单啊，在我的幻想里我是在下边的。”
展青差点咬了舌头。
幻想……
gay还幻想过这么具体的事情么……
“怎么了？哥，”钟明洲说话的声音像长了钩子似的，鼻音里带着笑，仿佛是吻的余韵，“你也可以幻想一下，然后就知道了。”
不，他不应该幻想这种事情。
但是展青有一个优点，就是想象力非常、极其、特别的充沛。
他画画甚至不用打草稿，就能构建出图案的框架。
所以在理智告诉他不要幻想那只粉色的大象时，一头粉色的大象已经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了。
他对着那头不受控制的大象打了个寒战。
钟明洲轻轻发出得逞的笑声。
“幻想好了吗？你——啊啊啊疼！错了错了哥！展青！求你了啊啊啊啊！再不松手我要绝育了！”
展青收回罪魁祸手，得意地冷哼一声。
“反正你留着也没用。再犯浑我真不客气了。”
洗衣机发出“嘀嘀”的响声，展青用脚背颠了钟明洲一下：“去，晾衣服去。”
钟明洲捂着裤子，龇牙咧嘴地下地了。
展青怀里一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
手感还挺扎实。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甚至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
展青盯着那个从洗衣机里往外掏衣服的少年的脊背，搓了搓手指。
空调坏了，钟明洲肯定又要和自己睡一起。所以钟明洲轻车熟路地钻进他的被窝时，展青并没感到意外。
不需要谁提出请求，也不需要征求同意，变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默契，哪怕展青还在怀疑到底需不需要这种默契。
他放下手机，闭眼，翻身对着墙，一副准备入睡生人勿扰的架势。
从脑袋后边传来的手机光源很快也灭掉了。
展青在心里默数三个数。
三，二，一。
一个移动热源蹭了过来。
触感有一种量大管饱童叟无欺的实惠感。
展青猛一回头：“我操，你怎么不穿衣服。”
钟明洲不以为意：“我不是一直这么睡吗。”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
展青嘁了一声，重新转了回去。
“哥，你这么快就要睡了吗？”
展青一声轻嗤：“睡不睡你不知道么。”
能睡着就有鬼了。
钟明洲笑了笑，低哑的声音又呢喃起来：“哥，你后背这里留疤了。”
指尖落下来，蹭过凹陷的疤痕边缘，一阵细密的麻痒瞬间窜进骨头缝里。
展青努力控制着声音。
“嗯？哦，那个。没事。”
然后，他感觉到钟明洲在那块皮肤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展青身子都僵硬了。
他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自己的腰竟然有点发麻。
别看，别想。四大皆空……四大皆空……
他紧紧闭上眼睛，可是他居然还觉得被环抱着的、从身后传来的呼吸声还有点性感，像在撩拨。
天爷，唐僧坐在女儿国国王的帷帐里的时候，经受的到底是怎样一种酷刑啊！
“哥，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咱俩都是这个睡姿。”
钟明洲打破了他的意念入定。
“……说得什么话，像咱俩睡过好几次一样。”
钟明洲笑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转过来睡啊。”
“……”
“转过来呗，我想看着你睡。”
展青翻了个身，头枕着手臂低头冷笑。
“这么睡？你自己看看这得劲么？互相吐二氧化碳。”
钟明洲的头像一颗圆圆的猫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垂落的眼睫，夜光浅浅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柔光。
展青颔首看着他，头与头之间只围了一块空气让两人呼吸，心口莫名一轻。
又来了。
那种奇怪的、让思绪变得混乱的非理智的感觉。
钟明洲在看他，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心知肚明。
皆空……皆空……
又凑上来了，仿佛笃定自己不会拒绝。
他该拒绝吗？可是亲吻是一件很令人着迷的事情，展青已经过了校园小情侣的冲动年龄，居然仍然体会到了什么是荷尔蒙的操纵。
何况这么多次形成的默契，不拒绝才是常态。
因此他没有躲开，而是配合地轻轻启唇，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让人意乱情迷的触觉再次到来。
他不得不承认，甚至有些期待。
钟明洲在鼻尖距离他零点五厘米的地方戛然停住，哑然失笑：“你在等我亲你吗？哥。”
“……”
操。
展青的耳根子先一步热了，狡辩的话全堵在喉咙。
钟明洲识破他的心思，眼睛立刻眯成两个月牙。
这小子特么的……
看不惯钟明洲这种势在必得的得瑟样儿，看不惯他犯欠的表情，尽管他承认这个表情很生动，很动人……
但这小子不是应该他妈的毫不犹豫地亲上来吗？？不是应该恬不知耻地上来试探自己的吗？
为什么要搞得像，搞得像……
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热，直冲上头。
“嗯？”
钟明洲还在挑衅。
操操操！
去他的四大皆空，我又不是和尚啊？！
展青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地按着他后脑勺，消除了最后五毫米的距离。
这才对。
这才对……
这对吗？
……
管不了那么多了。
总之那张欠揍的嘴老实了，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哼唧，展青对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畅。
他亲吻的忘我，呼吸不自觉地加重许多，两个人粗重的鼻息互相缠绕，手臂攀上彼此的肩胛，空气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变得湿热不堪。
他甚至开始有点发昏，希望这个吻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然后钟明洲开始一下一下地捏他的胳膊。
展青微微睁开眼，松了口。
钟明洲逮到机会挣脱出去，仿佛被弄得失了神，缓了一会儿，才开始笑。
“喘不过气了。”
“这肺活量，还打篮球呢。”
钟明洲的嘴唇湿湿的，在夜色下闪着晶光。
展青现在看他舔嘴唇都觉得是一种勾引。
“啧，手放哪呢！”
他的喝斥听起来也没那么严厉了，又或许是刚才未尽的缱绻意味忘了收，按住腰间伸进来的一只手，却也不拿开，两只手就这样纠缠不清地叠放着，半晌，谁也没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钟明洲才打破沉默：“好热。”
展青冷哼一声。
“那你回屋睡。”
手却没松开。钟明洲在被窝里捏他哥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不要。”他说。
展青把胸腔里的空气重重地彻底呼出去，然后挣脱开钟明洲的手，作起一副大哥哥样，替他掖了掖被子，隔着被顺手虚环住被子下面的人。
“早点睡觉吧。”
“……就这样就完了？”
“不然呢？”
钟明洲顿了一会儿。
“……哥，你过了年是不是二十五了？”
“啊，怎么的。”
“……”
黑暗里，两人眨着闪亮的眼珠子面面相觑。
然后钟明洲听见他哥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
他笑嘻嘻地回答：“没什么意思，我哥年轻力壮，不可能不行的。”
“……”展青皱了皱眉，揶揄地冷笑一声，“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可钟明洲已经咯咯地笑起来，震得他的手也跟着一起一伏的。
“知道，知道。……但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哥，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我的。”
“？神经病吧你。”
展青一下子烧到了耳朵尖，抬腿就要用膝盖撞他，不让钟明洲断子绝孙从此之后不姓展的那种。
谁知道钟明洲早有抵御，俩人在被窝里扭打成一团，他两手交并着向前一挡，反而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这一下把展青碰的一僵，钟明洲一呲牙，乐了。
“还以为你对我没感觉呢。”
……喘得跟野猫似的，但凡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毫无反应吧？
展青强行按住钟明洲的手，像捋大葱那样把他强行捋直了，用被角塞住。
“行了，别折腾了，被窝里热气都扇没了。睡觉。”
“真睡？”
“睡了，别熬夜。”
“哥明明你一直在熬夜吧？”
“你又知道了？”
“因为你每次上传ins都很晚啊。”
“……你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后都别进我房间。这事不许再提了。”
“干嘛，老师画得好，还不让人夸啦？我就要夸。”
“……我真得拿胶带把你嘴粘上。”
“哦，也行啊，欢迎。”
钟明洲话里有话的语气让展青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
他再次控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额头瞬间皱起三道纹：“钟明洲，你是不是真有点变态啊？”
钟明洲毫不羞涩，笑得十分爽朗：“这就变态了啊。那我还有更变态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操。
展青放弃挣扎，背过身去。
“闭嘴吧，再说一句话滚回你屋。”
试试……
不行不行，嘴里塞一根水管子，想想也不好受。
操！展青啊展青！你能不能别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