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一开始,芬恩没想跟柏翊好。
但他实在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的,鬼迷心窍一样,手指就勾上了柏翊的衣领,然后把脸贴上去,挨着他衣襟下面的两颗纽扣。
对方的皮肤温度稍低,简直像滑出来的冰淇淋,芬恩热得嘴唇干裂起皮,情不自禁对着冰淇淋质地的胸肌淌口水。
冰淇淋把他往后推。
“给我,给我吃一点,拜托了。”
四周安静了一会,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芬恩眼前天旋地转,被用力甩在沙发上,后脑勺磕了一下沙发背,感觉不到疼,只是很奇妙,脑子里猛地爆出声响,像炸爆米花一样,哔啵哔啵的,十分嘈杂。
迷糊之际,芬恩还在想这冰淇淋还挺有劲,又记得这冰淇淋其实是一个相当昂贵的冰淇淋,于是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些溢美之词,合适的不合适的,一股脑声情并闹地朗诵出来,几个来回之后,他就发不出声了。
一条领带封住了他的口,绊了他的舌头。
他呜呜地哽咽,眼泪聚集在睫毛根部,和高热导致的沉重眼皮形成双重封锁,芬恩闭着眼睛,蜷起来的手指揪住沙发背,又松开,再揪住的时候,已经混杂了一些黏腻的汗。
芬恩是个理论派,真要施展的时候忍不住就想指点人家一二,哪怕是糊着嘴,讲的话也跟大铁锅里的糟菜没两样。
对方似乎也并不想听,停了一下,芬恩刚感觉到嘴里一空,立马又塞进了柔软的棉质上衣。
……啊我!比上衣更特别的触感也来了。
在重力作用下,沙发表面和皮肤挤压,混着汗水形成粗糙的触感。
理论被碾得稀碎,和芬恩的声音一起被压在沙发里。
芬恩逐渐脱力,呼吸困难,仿佛经历了一场没有补给的马拉松,他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对方抱住自己,对方无动于衷,芬恩只好自己伸出双手去够,可是无论什么角度,他一想要起身,就被掐着脖子按下去,他一转身,又被按着后脖子压下去。
就好像他们明明诡异地牵连在一起,却始终隔着一小截距离。
芬恩放弃了。
这段时间十分混乱,他大半时间是浑浑噩噩的,偶尔会清醒,清醒的时候,芬恩的眼神就会自动聚焦,看一眼柏翊的脸和胸肌,再看一眼他床头的表,讲究奢华的房间装饰,看完,头一歪,又放心地昏过去了。
冰淇淋在肚子里化开,黏滋滋的一把。
…………
这场高烧持续一周,最后以一剂针剂收尾,芬恩再次睁眼时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嘴皮还是干燥,伸手一摸,还有血痂,他只当是自己咬的。
天亮着,房间里没有人,芬恩把屁股晾了一会,没那么灼痛了之后,下床,拉开窗帘,看到皑皑的雪林中间窝着一片釉蓝的湖,远处雪影里还藏着几栋房子。
芬恩的心落下来了。
他拿毯子裹住自己,然后捂着屁股走到卫生间门前,里边水声淅沥,想了想,伸手一推,朦朦胧胧的玻璃后有人在冲澡。
芬恩轻手轻脚走进去,弯腰,在衣篓里拿起一件看起来干净的套头衫,算了,凑活穿穿再找吧。
衣服刚抖开,芬恩后背突然碰上一人。
热乎乎的,有一点弹性,因为整个体格面积比他大,所以这样一靠,就有种被挂在蒸笼上加热的感觉,搞得他莫名其妙的有点腿软。
好吧,芬恩准备慢吞吞地转身,营造一种不经意的偶遇氛围,可是他的肩膀被按住了,跟着手里的衣服也被丢进脏衣篓里了,后边的人稳稳当当把着他的腰,把他往镜子前推了一下,大腿抵住台面,上身受到惯性前倾,芬恩手掌撑在了洗手台前。
柏翊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来,给他挤上了牙膏,“张嘴。”
这,这是,邀请我一起刷牙?
芬恩一边把住牙刷,一边在脑子里构建电视剧里,主人公们事后挨在卫生间里一起刷牙的场景,芬恩也挺喜欢,还幻想过不少一起刷牙的对象,一张口就一嘴泡,多浪漫,没想到柏先生也喜欢这种调调,他很高兴,或许柏先生也不是埃蒙口中那么严肃高傲的人。
芬恩偷瞄镜子里的柏翊,看到他赤着上半身,擦头发的动作很利落。
……原来,清醒之后看他是这样子的。
这几天过得太荒唐了,芬恩疑心埃蒙给他下了一头牛的猛药,否则怎么能这样没日没夜地发作,搞得他头脑持续昏沉,连事先设计好的一些高超技巧也没有派上用场。这其实有些可惜。
芬恩漱口后,把牙刷放回去,透过镜子的折射和柏翊对视,发现对方正在看他身上裹着的毛毯。
“……我没有衣服。”
柏翊说,“放在隔壁房间了。”
“是我的尺码吗?”
柏翊点了头。
芬恩有些受宠若惊,接连地问:“是不是mokjeoi的最新款家居服呢?他家去年的不太时髦,还有我穿全涤纶的会过敏,最好是……”
他说得快了,就会带一点怪腔,自己察觉到后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又反应过来,好像不应该在初次交谈的金主面前太铺张,就抬了下头,观察对方的反应。
柏翊只是笑了一下。
这样看,柏先生也蛮温柔的嘛,脱了衣服虽然傲慢粗鲁,不拿人当人,穿上衣服还是风度翩翩的。
或许只是有些癖好。芬恩想,像这种有钱人,多半心理不太健康,有些代偿行为只能算他倒霉。
柏翊没说什么,手又绕到芬恩前边,在洗手台上拿了把剃刀,随手刮了刮胡子。
“我……”
芬恩刚要说话,被打断了,修长的指头在嘴唇边游移,柏翊的声音不重不轻地响在他耳边,“刷干净了吗?”
“唔……”
芬恩只能点头。
柏翊摸了摸他的头发,芬恩以为对方想要邀请自己一起刷牙,刷完牙一起下楼享用美味的早餐,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可是下一刻,金属质地的剃刀在他脸上拍了拍,芬恩听见柏翊低沉的嗓音,他说。
“跪下。”
…………
下楼前,柏翊提醒芬恩,别忘了漱口。
等到芬恩穿好衣服下楼,柏翊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坐在一边整理文件,像是个助手,助手见了芬恩还挺客气地微笑了一下。
芬恩走到餐桌旁边,盘子里有两个煎蛋,一片面包,碗里的沙拉放了蔬菜和坚果,非常健康。
芬恩仔细看了眼,确定没有奇怪的料汁和烧焦的痕迹,觉得这助理还挺能干,于是放心地吃了起来。
厨房是开放的,可以看到客厅里柏翊的后脑勺。
柏翊是莫雷蒂先生的老朋友,芬恩小时候见过他。
在芬恩还住在出租屋里,等早出晚归的父亲给自己带晚餐的时候,柏翊就已经频频出现在新闻频道里了,那时父亲会一边倒啤酒,一边说这个人有意气而不张狂,有锋芒却不尽显,蛮有水平。
呵呵呵。
芬恩戳一片面包,往嘴巴里塞,嘴角裂了口,疼得他嘶嘶抽气。
柏翊听见,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下了,芬恩赶紧别开眼睛。这时,一直忙碌的助理拿着一个纸袋子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新手机?”芬恩有点惊喜,迅速地就把盒子抽出来了,“是今年出的最新版,最大容量的吗?”
“是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也很特别,可是,我原来的手机在哪里呢,早上起来就找不到了。”
王助没说,他告诉芬恩,新手机已经插好了卡,开机就能使用了。
落地东城之后,芬恩原来的手机卡只是失去信号,他有记得自己把手机收在外套口袋里,但是自从进了柏先生的房间,他就没再见过原来的手机了,上边还有好些朋友的联络方式,和他用心保存的照片视频呢。
他离开了学校,或许会有一些朋友发消息的。
想到这里,芬恩大声了点儿,问沙发上那颗后脑勺:“柏,柏先生,我的手机……”
柏翊淡声说:“摔了。”
摔了……芬恩张开嘴。
你倒是没破产,不知道什么叫唯一财产的重要性。
“如果你对旧手机有什么特殊情怀,可以让王助帮你带去维修。”柏翊仿佛很好说话似的开口。
“不用了。”
芬恩又不傻,我手机摔了,死要见尸啊,那尸机呢,不让我看,不就是因为不想让我跟之前的人再联系吗,芬恩忽然想到,天呢,我可是还有个远在天边的未婚夫,这可不能露馅了。
想了想,芬恩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吗?”
“嗯。”
这个人渣性狂热,总是一副懒得多话的样子,芬恩很想弹他脑门,不过忍住了,他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个房子很大,外面的景色看起来也不错啊。”
“你要出去,认得路就行。”柏翊没什么表情。
“出去也没关系吗?我家里有一些麻烦,走出去,会不会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呢?”
柏翊看了他一眼:“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你还让我跪下,小单位奴隶制?
芬恩干笑了两下,转念一想,按这个说法,在东城我可以自由出入,不会有记者围追堵截,也不会有人上门讨债,这是已经把莫雷蒂家族的债务摆平了的意思吗?真不愧是柏先生啊。芬恩暗暗地吃惊。
芬恩脑子一通转,手指也一通乱按,把新手机打开了,屏幕上出现一行日期时间。
“12月!”芬恩震惊,“为什么已经是12月2号了,我上飞机时,才11月25号,已经过了7天了吗?”
他扭头,哭丧着脸控诉对方:“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柏翊有点冷淡地看他:“先给自己下药的不是你吗?”
“我……”
柏翊说:“忘了?”
芬恩没忘。
-就算要结婚,也不该是愚蠢自大的塔兹,他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就应该找一个大方、有钱的,真正的绅士。
他是这么想的没错,可是……
“你怎么可以…… ”
“为什么不可以?”
他就是靠这个上门的不是吗。吃了药还不肯配合,又爱哭,上面败兴下面娇气,说明药吃得不够,他只能再给一杯橙汁了,有什么错?顺理成章啊。
芬恩僵在原地。
柏翊伸出手,神情上的威仪收放自如,挺温和地摸了摸他嘴角的口子:“把饭吃完,作为一个口口,你的体力可不算好。”
……芬恩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