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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热衷购物的芬恩发现,他不但没有办法付款,已经下好的78个订单也被取消了。

      而屏幕右上角挂了个99+的红色未读警示,上面显示这个账户近日接连下单,订单量大,金额高,且与业主原本的购物习惯严重不符,系统自动弹出警告,询问是否受到黑客入侵,或是遭遇线上诈骗。

      一个半小时前,其中一条警告被确认,账户被锁定,芬恩傻了。

      不至于吧。
      他承认他有怠慢金主的嫌疑,但是这个惩罚会不会太过分了呢!芬恩不断地给柏翊发消息,都石沉大海,他咬着手指骨,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一连打了四五个,那边才终于接通。

      “柏……”芬恩在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临到头舌头绊了一下,全垮了,窝窝囊囊地说,“我在家里了。”
      柏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芬恩心里有一支蜈蚣大军,他焦躁地走了两步,有点郁闷,又有点委屈,可是他不敢朝人家发脾气,只好问:“你有看到我的信息吗?”

      “看到了。”
      “……”芬恩僵硬地笑了笑:“家里的平板好像坏了呢,你可以回来……嗯,修一修吗?”
      “明天联系王助。”
      柏翊的语气挺淡,而且说完就要挂了的样子,芬恩急忙开口:“等等!”

      话筒里传来短暂的空白,芬恩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

      芬恩走到公馆外面,按照柏翊给的地址,打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过静谧的住宅区,逐渐延伸向外。
      夜晚的东城十分繁华,芬恩坐在后座,隔着陈旧斑驳的车窗往外看,仿佛正在注视一个具有年代感的镜头,镜头里都是娇生惯养呼朋唤友的芬恩。他有一点恍然。

      可这种恍然在他下车付钱时又变成了震惊。

      “183吗?要这么多钱?”

      司机话都懒得多讲,伸手指了一下车上的表,意思是明码标价,给不给吧。芬恩看着那三个绿油油的数字,讪笑了一下,给了两百。
      也没什么,这点钱,对芬恩·莫雷蒂来说连杯酒也买不了。

      ……可是183啊!
      芬恩忍不住捂住心口,想到自己在东城,坐过最昂贵的交通工具就是公交车,183能坐几趟公交车,他受到重创,已经算不清了。

      芬恩牙根酿着一缸酸醋,抵达目的地。

      这是郊区的一片别墅群,堡垒式建筑覆盖暖色光调,很安静,还有长相十分正派的保安列队巡逻,因此看起来并不可怕,芬恩报了个姓,门口的管家就领他进去。
      穿过半开放式的大厅,穿着休闲服饰的人在临窗谈话,打眼一看,都是老莫雷蒂先生那类西装底下藏孔雀尾巴的精英,他们上楼,走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门一推,芬恩就看到了柏翊。

      就他一个人,穿着件浅灰色的呢大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喝汤。

      芬恩慢吞吞走过去,隔着四五个座位,坐下来:“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柏翊在喝汤的间隙抬头,看他一眼。
      芬恩就低下头,扯着自己的手指,不太自然地说:“王助理把电子证件发给我了,这几天,我都有出门,我看了湖,喂了鸟,还在常都桥那里发现一个商场,很碰巧地看到一家咖啡吧,也很碰巧地我就找到了一份工作,晚上我就是在那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老实,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柏翊对芬恩确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制,是体位的关系吗,应该不是,也可能是单纯的付费原因。

      “好玩吗?”柏翊问这个。
      “工作而已啊。哪有好玩的,不过就是热闹一点,轻松一点,”芬恩抓了下头发,眼珠子轻轻地扫一下,仿佛有怨念似的对着柏翊说,“你又不回来,也没有很想管我的样子,我没有钱,只能去工作了。”

      柏翊笑了下。

      我的天,杀了我吧。这到底是阴还是晴啊。
      芬恩·金丝雀·莫雷蒂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并不适合吃“包养”这碗鸟食。

      但柏翊点了点对面,示意他:“过来。”
      芬恩看了一眼桌上摆的几道菜,拉了一个高脚凳坐到柏翊的对面。坐了一会儿,他发觉,柏翊像是真来吃饭的,搞得他有点尴尬,于是芬恩试探着说:“我给你倒酒好吗?”

      柏翊没有说不,芬恩就给他倒了杯酒,还殷勤地给人家扒虾,扒完问人家,“好吃吗?”
      柏翊点了头,芬恩又自己尝了一个,还接连着把桌上的菜都尝了一遍,最后举着酒杯,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座城堡的老板在,在哪里,他要开饭店,一定……嗝,非常赚钱。”

      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芬恩的脑袋很快就充满气,变得轻飘飘的,四肢也轻飘飘的,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柏翊身边去了,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了两下。

      “你不好。”

      “哪不好?”
      芬恩倒豆子一样地讲:“你在床上虐待我,下了床也不理我,我刚刚离开家,一个人来到这里,我很害怕,你要多多地照顾我好吗?”
      “害怕为什么不待在家里?”
      芬恩十分不屑地说:“谁要天天待在那里,没有人跟我讲话,也没有人陪我,我马上就会蔫掉的,所以需要新鲜空气啊。”

      “前几天你在家里待得很愉快。”
      “那是因为……因为我感觉到你对我还不错,”芬恩含糊其辞,手指头沿着柏翊的袖口往里钻,“现在就不好了。”

      皮肤温热,脉搏隐约,包厢外面沸反盈天,包厢内安安静静,芬恩适时地抬眼,对金主施放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远古版九尾动物魔法。

      “醉了吗?”柏翊拇指在他嘴边擦过去。
      “我没有醉,你为什么停我的账户,你不好。”

      柏翊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芬恩后背,错了错力,把人抱在了腿上,然后往后靠在沙发靠背,跟芬恩拉开距离,有点冷淡地看着他,手指抚在芬恩的嘴唇上。

      芬恩呼吸都快了。

      这样面对面的。

      柏翊实在是太稳,显得他刚刚那一番动作全是做作,芬恩这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坐着,张嘴,轻轻卷了一下柏翊的指头。
      然后他看到柏翊的眼神又深了一点。

      牛仔裤皮带落在膝盖上,柏翊看到了红酒瓶的酒塞。

      一开始,柏翊只是把芬恩当一只被弃养的名贵品种猫。

      具有无序繁育产生的各种毛病,比如娇气,虚荣,漂亮又智商过低。

      想要勾引金主,结果指甲太尖,划痛金主的手腕。
      想要学人剥虾,结果嘴巴太馋,扒的虾有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想要装醉,可是演技也不到家,呼吸不沉气息不乱,眼珠子锃亮,里边全是对金钱的直白的渴望。

      拙劣到柏翊都会为之侧目的程度。

      最后,柏翊用手掌盖住了芬恩的眼睛,“再喝一点酒。”
      说完,他偏过头,看向右上角隐藏的监控摄像头。

      “哎哟我操!”
      柏少英吓了一跳,“赶快把摄像头关了。”

      “我说不能看不能看,您非要看,”王助急得满头大汗,啪一下关掉了屏幕,“这下柏先生要连我一起怪罪了。”
      “嘿,”柏少英摸着胸口,“我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安了摄像头的,他老早知道?那他过来吃饭的时候还不声不响的,我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王助一阵无语。

      “我哥第一次带人过来,我不得瞅瞅……嗯,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一小白皮,今晚电话打个没停的是他?”
      王助点点头。
      柏少英冷笑一下:“真他妈不懂事,谁送过来的,给我弄走,一晚上打电话缠个没完,这会直接找我这来了,以后还得了,不得烦死我哥。”
      王助劝道:“您别插手了,柏先生有盘算的。”

      呵,柏少英的脸一下子掉下来,盯着漆黑的显示屏,“有什么盘算?图他腿长,好操?什么玩意儿,他也配!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会会他。”

      …………

      芬恩逃难一样从包房里出来。
      他被灌了一肚子酒,小腹鼓起来,扶着墙走路都艰难,抬着头看五米开外的卫生间,头上直冒虚汗,走了两步实在受不了了,腿一软。

      万幸没摔,边上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

      “没事吧?”
      “卫,卫生间在哪里。”
      芬恩扒住人家的手臂,扯开嘴角,用尽全力不要做太大幅度的动作,那人反手把他搀得更稳,“需要帮忙吗?我带你去。”

      来不及说什么,一阵隐秘的酸胀感偷袭芬恩的小腹,他两条胳膊都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芬恩声音都变了。

      “请,请带我去,快一点。”

      下一秒,芬恩的手臂松了,后背却被另一股力道钳制,芬恩闻到熟悉的味道,跟着整个人被搂住,固定在某条胳膊肘里,芬恩脑子一炸,两腿啪地绷直并紧,集中全身的力气聚焦在一个关键位置,像面条人一样被夹出了门。

      “砰!”

      车门关死,挡板升起来。

      芬恩一动不敢动,直到后背被掼在车座靠背上,他彻底绷不住了,呜地一下哭出声,“先不要这样子吧。”
      柏翊没理会他。

      牛仔裤落地,酒塞掉下来,骨碌碌地滚了两下,就被柏翊踩住了,他伸手撑住车后座,座椅发出“滋溜”的一声,他整只手都被酒浸湿。

      芬恩伸出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小声地抽鼻子。

      “让你上车,刚刚想去哪儿?”

      柏翊揩了一点酒,送到他嘴边,芬恩说不想喝,把头撇开了,柏翊就笑了一下,说:“好。”

      他没逼芬恩,但二十分钟后,车子还没开进公馆,芬恩就哭爹喊娘地讲要喝,末了,车后座上溅出来的红酒还是让芬恩喝完了,一滴不剩。

      这回,芬恩是真醉透了,抱着柏翊求饶,让他给自己很多很多钱,还要很多很多爱。
      奇怪,他这样撒酒疯,对方好像也并不生气,也没有反对。

      芬恩就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讲他被邻居的小狗追着咬,讲他小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就派所有的玩偶组成安保大队,把自己保护起来,还喊了几次塔兹,说他从前台酒窝姐姐的社交媒体里看到莉莉娅晒的大钻戒了,如果他们真的结婚,那请一定要每天吵架八百次。

      “塔兹是谁?”柏翊抚着他的后脑问。
      芬恩结巴了一下,愣愣的,低头冥思苦想一阵,像是记不起来了。

      他低头抽了下鼻子,掉下两颗大大的眼泪,朝自己的金主竖起中指,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以后我的钻戒至少要这么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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