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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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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李的展览筹备进入关键阶段，唐念歌几乎以画廊为家。
这天深夜，她还在核对运输清单，手机屏幕亮起，是叶南顾发来的航班信息截图和一句话：【柏林那边有个紧急会议，三天后回。】
很平常的报备，却让唐念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主动告诉她他的行程了？
而这种行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自然？
她没有回复“一路平安”之类客套的话，只是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第二天下午，唐念歌正在与雷诺·李的经纪人进行越洋视频会议，讨论作品通关的细节问题。
双方在一些条款上僵持不下，会议气氛有些凝滞。
林薇悄悄走进来，将一张便签纸放在她面前。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后面标注着：【海关总署特聘顾问，艺术物品通关专家。】
唐念歌目光一凝，看向林薇。
林薇用口型无声地说：“叶总助理刚联系我，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会议还在继续，唐念歌压下心头的惊讶，对视频那头的经纪人说了声“请稍等”，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语气专业高效，在听完唐念歌简要说明情况后，立刻指出了问题关键所在，并给出了清晰可行的解决方案，甚至提到了几个可以加快流程的特定渠道。
十分钟后，唐念歌回到会议桌前，重新与经纪人沟通。
这次，她提出的方案精准有力，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表示同意。
挂断视频，唐念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困扰她两天的问题，竟然如此顺利地解决了。
她看着桌上那张便签，心情复杂。叶南顾甚至没有直接联系她，只是通过助理，在她可能需要的时候，递上了最合适的工具。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说声谢谢，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最终只发过去四个字：【问题解决了。】
几分钟后，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没有追问，没有居功，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南顾回来的那天，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唐念歌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出画廊大楼，清冷的雨气扑面而来。
她没带伞，正准备快步走向停车场，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叶南顾略带疲惫却含笑的眉眼。“上车。”
唐念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你怎么来了？不是下午才到？”
“刚下飞机。”他启动车子，语气自然，“想着你可能还没走，顺路过来看看。”
从机场到画廊，并不顺路。唐念歌心里清楚，却没有戳破。
她系好安全带，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很累？”
“还好。”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会议比较紧凑。”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行驶，车载音乐里正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唐念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
“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一家藏在老巷深处的菜馆，门面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环境清雅，客人不多。
老板似乎认识叶南顾，热情地迎上来，直接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
菜是叶南顾点的，都是些清淡养胃的菜式，很适合熬夜加班后吃。
“你怎么知道这里？”唐念歌有些好奇。
“以前加班晚了，常来。”他给她盛了一碗汤，“试试看，他们家的汤熬得很好。”
唐念歌尝了一口，汤头醇厚，味道确实很好。
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剥着一只虾，动作不紧不慢，然后将剥好的虾肉自然地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唐念歌看着碟子里那只粉嫩的虾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默默夹起来吃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内容琐碎而日常。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总是试图引导话题，或者展现他的见识。
他只是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纸巾，或者为她添上热茶。
饭后，他送她回公寓。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湿润清新。
车子停在楼下，唐念歌解开安全带，“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叶南顾看着她，目光在车内灯下显得格外柔和，“早点休息。”
唐念歌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却又停住。她回过头，看向他：“你也是，别太累。”
叶南顾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好。”
唐念歌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
她没有立刻转身上楼，而是在微凉的夜风中站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细致入微的照顾，甚至开始会主动关心他。
她抬头望了望公寓楼里亮起的、属于她的那扇窗，心里不再是往常工作归来时的空荡和冷清，而是被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充实感所填满。
她知道，这份充实感，来自于刚才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眉眼带笑对她说“好”的男人。
展览筹备到了最紧张的阶段，一件核心装置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了轻微损坏。
虽然不影响主体结构，但细节处需要紧急修复。
原厂技师远在德国，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而展览开幕迫在眉睫。
唐念歌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作品上那道划痕，眉头紧锁。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联系本地所有能做精密修复的工作室，把照片和要求发过去，悬赏找能接急活的老师傅。”唐念歌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但却透露出她的压力。
林薇立刻去办。然而几个小时过去，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理想。
要么是技术达不到要求，要么是时间排不开。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
唐念歌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揉了揉眉心。难道真的要推迟开幕？
这对画廊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
手机在手心震动，是叶南顾。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沉稳的声音：“遇到麻烦了？”
他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就从她一个音节里听出了端倪。
唐念歌看着那道划痕，深吸一口气，简单说明了情况。
“把损坏部位的高清照片和作品材质说明发给我。”叶南顾没有多余的话。
十分钟后，唐念歌收到了他发来的一个联系方式和一个地址。
【国家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的退休专家，姓秦，住这里。他儿子是我以前的校友，刚通过电话，老爷子答应去看看。你现在带作品过去。】
唐念歌看着那条信息，心头巨石瞬间落地。国家博物馆的退休专家！这几乎是能找到的顶级资源了。
她立刻安排人小心翼翼地将作品运往那个地址。
那是一片老式的单位别墅，秦老先生已经等在楼下，精神矍铄，戴着老花镜，仔细查看了损坏处。
“问题不大，能修。就是需要点时间，最快明天早上能好。”老爷子语气笃定。
唐念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太感谢您了，秦老师！费用方面……”
老爷子摆摆手，看了眼站在唐念歌身旁的叶南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南顾开了口，谈什么钱。你们把东西搬上来吧。”
修复工作在老爷子狭窄却设备齐全的工作间里进行。
唐念歌本想留下帮忙，被老爷子和叶南顾同时劝走。
“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回去等消息，这儿有我。”叶南顾对她说道，
唐念歌看着他沉稳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他在，这件事就算稳了。
第二天清晨，唐念歌早早赶到别墅。作品已经修复完毕，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老爷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完美。”老爷子摘下眼镜，满意地点点头。
唐念歌看着完好如初的作品，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
叶南顾站在一旁，看着她和老爷子交谈，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眼下的倦色比昨天更重了些。
唐念歌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在这里陪了老爷子一整夜。
离开家属院，坐进车里，唐念歌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情感，混杂着感激、心疼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你。”她轻声说。
叶南顾发动车子，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能帮上你就好。”
车子没有开往画廊，而是驶向了江边。
清晨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他将车停在堤岸旁。
两人下车，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静静流淌。清晨的风带着水汽，有些凉意。
“又是一夜没睡？”唐念歌看着他眼下的阴影。
“在老爷子那儿眯了一会儿。”他轻描淡写，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下，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让唐念歌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躲闪，只是抬头看着他。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叶南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同样的问题，她之前问过。
叶南顾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其中。
“因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认真，“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不是联姻的对象，不是值得欣赏的合作伙伴，而是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唐念歌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笃定。
“之前的那些方式……很糟糕，我知道。”他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带着懊悔和自嘲，“我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效率解决问题，却忘了尊重你的意愿和节奏。我道歉。”
“但是念歌，”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江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以叶氏总裁的身份，也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只是以叶南顾这个人，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保护你，和你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
他的话语真挚而炽热，比任何誓言都更打动人心。
唐念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下巴的胡茬，看着他握住自己手的、坚定而温暖的手掌。
过去几个月的点点滴滴，那些争执、防备、以及后来那些支持、关心，和此刻毫无保留的表白，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
心底最后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微微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清晨的江面，也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唐念歌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他，声音清晰而坚定：
“好。”
叶南顾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浪潮般席卷了他。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念歌……”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唐念歌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江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周身萦绕的、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不同了。
彼此认定，携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