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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自那晚不欢而散后,叶南顾有近半个月没有再出现在唐念歌面前。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更没有突如其来的“偶遇”。
      仿佛他真的听从了她的“划清界限”,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唐念歌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画廊运营和周昀展览的后续推广中。
      周昀的个展口碑持续发酵,吸引了更多藏家和媒体关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种平静在周五下午被打破。林薇拿着一个精致的烫金信封,面色古怪地走进唐念歌的办公室。
      “念歌姐,叶氏集团送来的邀请函。”
      唐念歌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私人赛车俱乐部举办的年度慈善赛事的VIP门票,附带的流程单显示,叶南顾将是本次赛事的主要赞助商和参赛者之一。
      “回绝掉,说我们另有安排。”唐念歌将门票放回桌面,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她不想再卷入任何与叶南顾相关的场合。
      林薇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着开口:“送邀请函的人特意强调,这次慈善赛的善款将用于资助偏远地区的艺术教育项目,与我们画廊的理念非常契合。而且……很多重要的艺术收藏家和基金会理事都会出席。”
      唐念歌蹙眉。叶南顾很懂得如何让她难以拒绝。资助艺术教育是她无法公开反对的正当理由,而拓展人脉则是画廊发展的现实需要。
      她沉默了片刻。“知道了,放这儿吧。”
      林薇离开后,唐念歌看着那张门票,陷入沉思。
      她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慈善活动。叶南顾沉寂半个月后突然抛出这个邀请,目的绝不简单。
      去,还是不去?
      周六,城郊的国际赛车场。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看台上座无虚席。
      唐念歌最终还是来了。她选了一套利落的米白色裤装,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坐在VIP观赛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确实看到几位熟悉的收藏家和评论家,这让她多少安心了一些。
      赛道上,一辆纯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幽灵,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走线连续超越对手,牢牢占据着头位。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唐念歌也能感受到那辆车所散发出的凌厉与掌控感。驾驶它的人,是叶南顾。
      她不得不承认,赛道上的他,展现出一种与商场沉浮、音乐欣赏截然不同的魅力,危险,强悍,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那种对速度和极限的绝对驾驭,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最终,黑色跑车以压倒性优势冲过终点线。全场沸腾。
      颁奖仪式后是慈善午宴。唐念歌本想悄悄离开,却被一位相熟的基金会理事拉住寒暄,不得已走进了宴会厅。
      厅内气氛热烈,叶南顾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他换下了赛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被许多人围在中间敬酒祝贺。他似乎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却没有立刻过来。
      唐念歌松了口气,取了些食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只想尽快应付完这个环节。
      然而,她刚坐下没多久,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不少。
      她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见叶南顾正端着一杯香槟,径直朝她走来。
      全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跟随着他的脚步,聚焦在她身上。
      唐念歌放下叉子,脊背下意识挺直,进入戒备状态。
      叶南顾在她面前站定,他额角还带着运动后的微湿,眼神却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锋芒。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那种沉默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恭喜叶总夺冠。”唐念歌率先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
      叶南顾没有回应她的祝贺。
      他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旁边的桌沿,将她半圈在他的身影笼罩之下。
      这个动作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唐念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心脏猛地一缩,想后退,身后却是墙壁。
      “唐念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赛道余韵般的强势,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传入了周围竖起的耳朵里,“我不管那个周昀,或者其他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微微变色的脸,一字一句,宣告道:“我看上的人,别人休想染指。”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疾言厉色,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绝对占有欲,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冲击力。
      唐念歌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他把她当什么?一件他看上了就必须属于他的战利品?
      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宣告所有权?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探究、惊讶、甚至带着些许暧昧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南顾!”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脸色煞白,“你无耻!”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抓起手包,狠狠推开他拦在身侧的手臂,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叶南顾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撑在桌沿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臂上被她推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他不在乎那些目光,也不在乎那些窃语。
      他在乎的,只有她离去时,那双漂亮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怒火。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激怒她。
      但他还是要说。
      他厌倦了迂回,厌倦了试探,厌倦了看着她与别人言笑晏晏而自己只能置身事外。
      周昀的出现,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也让所有觊觎她的人知道——
      唐念歌,是他叶南顾认定的。
      无论她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这场追逐,他都不会放手。
      至于手段是否强势,是否会引起她的反感……
      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如果温和的方式无法靠近,那他不介意,换一种她无法忽视的方式。
      即使,这会让她更恨他。
      赛车场事件后,唐念歌切断了与叶南顾所有可能的联系。
      不接陌生来电,拒收一切来自叶氏或不明来源的快递,甚至连“城市记忆”项目青年艺术单元的沟通,她都严格限定在基金会官方邮件往来,并抄送所有相关人员。
      她用实际行动,将叶南顾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将自己投入更繁忙的工作,用一场接一场的展览策划、艺术家洽谈填满所有时间,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
      连续高强度工作两周后,身体的抗议终于到来。她在一次布展现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强撑着回到画廊,额头发烫,显然是发烧了。
      “念歌姐,你脸色很不好,我送你去医院吧?”林薇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好。”唐念歌摆摆手,自己开车回了公寓。
      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吃了退烧药,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叶南顾。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知道她住这里?
      唐念歌不想开门,但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她怕吵到邻居,更怕这持续的噪音加剧她的头痛。
      她猛地拉开门,带着怒气:“叶南顾,你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的叶南顾穿着简单的深色大衣,肩头带着夜色的寒凉。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眉头立刻蹙起。门口的灯光下,她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微微发抖,显然病得不轻。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担忧、懊恼,还有一丝心疼。
      “你病了。”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强势。
      “不关你的事。”唐念歌想关门,却因为头晕一阵踉跄。
      叶南顾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别逞强。”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门口,另一只手反手关上了门,“你需要看医生。”
      “我说了不用!”唐念歌想挣脱,却浑身无力,被他轻易地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无力感,“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调查我?叶南顾,你这是私闯民宅!”
      叶南顾没有理会她的指控。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目光沉静:“林薇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没人接,她担心你出事,联系了高凡。”
      唐念歌一愣,是林薇?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林薇,还有几个是高凡的。她因为不想被打扰,调了静音。
      所以,他不是强行调查,是因为联系不上她,通过助理找过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愤怒取代。就算如此,他也不该直接闯进她家!
      “现在你看到我了,我没死。可以请你离开了吗?”她偏过头,不想看他。
      叶南顾看着她虚弱又倔强的样子,心底那点因她抗拒而升起的烦躁,最终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装修简洁却略显冷清的公寓。
      “药吃了吗?”他问,声音放缓了些。
      “吃了。”
      “吃的什么?”
      唐念歌不想回答,但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还是闷声说了退烧药的名字。
      叶南顾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唐念歌听到他打开冰箱,然后是烧水的声音。
      她蜷缩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的私人空间里,第一次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还是她最想避开的人。
      过了一会儿,叶南顾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碗刚刚煮好的、清淡的白粥走出来。他把水杯递给她,然后把粥放在茶几上。
      “发烧喝点粥比较好。”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与他身份不符感觉的。
      唐念歌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米粒软烂的白粥,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去做这个。
      “我不饿。”她垂下眼睫,低声说。
      “多少吃一点。”叶南顾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靠近,但存在感极强,“或者,我送你去医院。”
      他给了她选择,但两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
      唐念歌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粥煮得恰到好处,温热熨帖着空荡不适的胃部,让她舒服了一些。
      叶南顾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吃东西。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沉默的轮廓。只有她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勺碗碰撞声。
      吃完粥,唐念歌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些。她放下碗,看向叶南顾:“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叶南顾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起身探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唐念歌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但他已经收回了手。
      “还在烧。”他得出结论,“我等你退烧再走。”
      “不行!”唐念歌立刻反对,“叶南顾,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看着你没事我就走。”叶南顾的态度很坚持,他在之前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处理邮件,摆明了不会轻易离开。
      唐念歌拿他没办法。她浑身无力,也没精力跟他继续争吵。
      药效上来,困意再次袭来。她缩回沙发,扯过旁边的毛毯盖住自己,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他在而失眠,但或许是药物作用,或许是身体太过疲惫,她竟然在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还没亮。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身上的毛毯盖得好好的,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湿毛巾帮她敷过。
      她微微动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单人沙发。
      叶南顾还坐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手机屏幕暗着,放在手边。他高大的身躯蜷在相对狭小的沙发里,看起来并不舒服,眉头在睡梦中也微蹙着。
      他就这样,在她家的沙发上,守了她大半夜。
      唐念歌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和锋芒,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平和,甚至脆弱。
      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的涟漪。
      她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短暂的、诡异的平和,像偷来的时光,让她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愧疚?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还是……
      她不敢深想。
      只是清晰地意识到,经过这一夜,有些东西,在她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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