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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会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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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布达山的石阶上,夏语凉敏锐地捕捉到李临沂道歉时语气里那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他侧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见李临沂的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眉头微微蹙起,连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此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夏语凉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原来这人是在赌气,以为自己方才是在责怪他。这个认知让夏语凉心头一软,忍不住往李临沂那边凑近了些,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喂!"
谁知李临沂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还故意把头转向另一边。月光下,他绷紧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锋利,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却彻底出卖了他的情绪。夏语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李大律师,此刻竟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般幼稚。
夏语凉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又往那边蹭了蹭。这次他直接一把攥住了李临沂的胳膊,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不至于吧?我又没怪你......"
李临沂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烫得惊人。夏语凉抬眼望去,只见李临沂的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几乎透明,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切,我哪有!"李临沂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山间显得格外突兀。他试图抽回手臂,却在夏语凉加重的力道下宣告失败,只能别扭地僵在原地。多瑙河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出他强装的镇定:"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矫情吗?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尾音甚至微微发颤。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临沂又急忙补充道:"但......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如果......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会改的好吗?哼!"
这声"哼"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夏语凉心头一颤。他望着李临沂强撑出来的高傲表情,还有那不自觉微微嘟起的嘴唇,突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哦~这样啊!"夏语凉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强忍着笑意,假装相信了李临沂的狡辩,却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方此刻可爱的模样——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的李临沂,原来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月光下,夏语凉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他轻轻捏了捏李临沂的手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说真的,我确实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
夜风突然转急,吹乱了两人交缠的发丝。夏语凉望进李临沂微微睁大的眼睛,看见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相反,我喜欢和你斗嘴......"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临沂的袖口,"也喜欢听你骂我厚脸皮......"
夏语凉的眼神里闪烁着不安的光,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小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在害怕眼前这份温暖会突然消失。
李临沂看着这样的夏语凉,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拍了拍自己裹在羽绒服里的肚子,发出"砰砰"的闷响:"你放心吧!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以后也是。"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夸张,想要驱散夏语凉眼中的阴霾。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临沂挺起胸膛,像个骄傲的小学生一样宣布,"而且我吧,也是个大度的人。"他比划着自己的胸口,"这儿!能撑船,懂吗?"
夏语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临沂软乎乎的肚子。羽绒服的面料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温暖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
"哎哎!你干啥呢!"李临沂突然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跳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几个路过的游客正对着他们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pregnant"之类的单词。
"我肚子里没有宝宝!"李临沂气急败坏地拍开夏语凉的手,声音都变了调。这个反应让夏语凉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嘿嘿!我当然知道啊!"夏语凉坏笑着收回手,"我只是在想,你要是真成了宰相,应该没啥破例吧?我心中的宰相都是那种有啤酒肚,大腹便便的。"
李临沂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所以啊!第一回见到我这么帅的宰相,你也是有眼福了,肯定是上辈子做了积福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紧张地看向夏语凉。
出乎意料的是,夏语凉没有反驳,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软而遥远:"是啊...你说得对。"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遇到你们了。"
夜风突然转急,吹乱了夏语凉的额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可惜我们认识的太晚了...马上我也要毕业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回国后就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
多瑙河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夏语凉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望着那些远去的灯火,继续说道:"所以有时想想,我也不知道老天对我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看我可怜的份上赏赐了我朋友,可在我还沉醉在此意犹未尽时..."
李临沂突然抓住夏语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谁说毕业后就不能见面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视频电话随时都能打。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可以去找你啊!布达佩斯到中国的机票,我又不是买不起!"
"我……没有朋友......"夏语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指腹被粗糙的水泥磨得发红,"可能是小学生活的阴影吧......"
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惊起一群白鸽。夏语凉望着那些振翅的身影,眼神渐渐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年纪。
"我开始不知道要如何交朋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也害怕与人相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慢慢的,我封闭了自己......"
李临沂看见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水泥栏杆上碎成八瓣。夏语凉慌忙用袖子去擦,却在布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原来他不知何时又咬破了嘴唇。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夏语凉突然笑了,这个笑容比哭还令人心碎,"由于我讨厌加入到班级与班级的斗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选择了避世......"
夜风呜咽着穿过布达山的石阶,吹乱了夏语凉的额发。李临沂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却看见夏语凉的身体微微瑟缩,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全班敌视的教室。
"回来后......"夏语凉的声音哽住了,喉结剧烈滚动,"我能清晰的记得所有人的眼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对我充满了恨......"
多瑙河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夏语凉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李临沂突然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发现那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夏语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拼命的解释,道歉......"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李临沂的手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可惜没有人信我......"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夜风里,连同那些未能言明的伤痛。李临沂突然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他感受到夏语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八岁那年站在教室门口不敢进去的孩子,又像是初中时被全班孤立的少年。
"都过去了......"李临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掌轻轻抚过夏语凉颤抖的脊背,"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了。"
李临沂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八年——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夏语凉独自挣扎的身影。
"后来我开始迷茫......"夏语凉的声音将李临沂的思绪拉回现实。月光下,他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痛楚,"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
多瑙河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夏语凉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指腹被粗糙的水泥磨得发红:"如果那时我让着些我的同桌......"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会不会就不会......"
李临沂突然抓住夏语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细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你没有做错什么。"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刻进对方心里。
夏语凉怔怔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夜风卷起他的额发,露出那道几乎消失的疤痕:"我做了自己......"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我却不快乐。"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刺入李临沂的心脏。他看见夏语凉说这话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
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惊起一群白鸽。李临沂猛地将人拉进怀里,感受到夏语凉瞬间的僵硬,随后是崩溃般的颤抖。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烫得他眼眶发热。
"会好的......"李临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掌轻轻抚过夏语凉单薄的脊背,"从今往后,你想做自己就做自己......"他的下巴抵在夏语凉发顶,嗅到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要快乐就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