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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林彦楠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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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南的脸色明显不大对劲，眼神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局促和焦躁，甚至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满。他声音有些发沉：“夏语凉，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得和你单独说。”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锐利地扫向一旁的姚跃，眉头立刻蹙紧，带着明显的警惕问：“——他是谁？”
夏语凉被林彦南的眼神看得没来由一阵心虚，差点忘了姚跃还在旁边。他刚想开口解释：“啊，他是……”
姚跃却抢先一步跨上前，语气出乎意料地强硬：“我是他朋友。你又是谁？”说完甚至侧过身，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把夏语凉挡在了自己身后。他看着林彦南那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平时夏语凉总笑他是个小孩，现在机会来了，他非得让夏语凉看看，自己早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屁孩了。他也可以很“男人”，也可以保护别人。
姚跃挺直了背，毫不退缩地迎上林彦南审视的目光。
“姚跃，别这么说话，没礼貌。”夏语凉却没有如姚跃期待的那样感动，反而一把将他拉回身边。见两人之间气氛愈发紧绷，他连忙打圆场，先向林彦南介绍道：“彦哥，这是我学生，私下也是朋友，他叫姚跃。”又转头对姚跃说，“姚跃，这位也是我朋友，林彦南，你叫哥哥就好。”
“哼！他配吗？”姚跃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双手叉腰脱口而出。在他心里，能让他叫“哥”的只有夏语凉一个人。反倒是林彦南，在听到夏语凉的介绍后表情缓和了许多，端起一副大哥哥的架势，主动上前伸出手，露出标准微笑：“你好，我是林彦南，是小凉的朋友。”
姚跃却扭过头不理他，任由林彦南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哼，“小凉”？叫得可真亲热！姚越越想越不服——不就仗着年纪大点吗？装什么温和体贴！他只觉得这人虚伪又做作，直到夏语凉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伸手碰了一下。
姚跃从没见过夏语凉对谁这么乖巧顺从，不禁暗暗揣测起这人的身份。看他看哥哥的眼神，八成也藏着不一般的心思……姚跃心里一阵发酸：怎么喜欢哥哥的人这么多？忽然想起那通让他憋屈一整天的电话，他坏笑着扯了扯夏语凉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哎哥哥，这个人不会就是上次跟你上床——呜呜呜！”
话没说完，夏语凉如同警铃大作般一把捂住姚跃的嘴，惊慌地瞥向林彦南，生怕他听到半点关于那晚和李临沂的事。“啊哈哈哈——”他干笑着盖过姚跃的声音，赶紧转移话题：
“彦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林彦南见夏语凉和姚跃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才意识到自己来得突然，应该先打个电话的。刚刚李临沂在电话里说了些夏语凉的近况，他却一无所知，心里顿时像吞了团火，又失落又憋闷，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夏语凉家门口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你们要出去？”他语气虽带着询问，脚步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是啊！”姚跃掰开夏语凉捂着他嘴的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抢先答道，“哥哥要请我吃饭呢！所以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说着还死死搂住夏语凉的胳膊，生怕人被抢走似的。夏语凉明显感觉到姚跃的挑衅，心里暗叹幸好来的是好脾气的林彦南，要是李临沂在场，恐怕早就炸了。
林彦南没接话，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懒得跟小孩计较，只是静静望着夏语凉，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失落。夏语凉太了解他了——林彦南绝不是会贸然上门的人，他一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两边都让人不忍心拒绝，但夏语凉很快做出了选择。比起吃饭，他更在意林彦南想说什么，也许……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内容。于是他带着歉意对姚跃说：“姚跃，对不起，要不改下次吧？明天，明天我一定主动打电话请你吃饭，好吗？”
“凭什么？！”姚跃像被泼了盆冷水，反应比夏语凉预想的还激烈。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窜着火苗：“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被丢下？我把你当哥哥，你把我当什么？让你请我吃顿饭就这么难？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说完狠狠瞪了林彦南一眼，抓起书包扭头就跑。
“我是不是……”看着姚跃头也不回的背影，林彦南忽然有些愧疚。其实那些话明天说也不迟，只是刚才被那孩子一激，憋着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他不由苦笑——自己怎么还跟个孩子较起真了？
夏语凉心里也对姚跃过意不去，没料到这孩子会发这么大脾气。尽管有些烦躁，他还是压着情绪安慰林彦南：“没事的彦哥，姚跃人其实很好，就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待会儿我打电话哄哄他就好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将林彦南请进屋，随手把刚穿好的外套重新挂回衣架。林彦南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开门见山地问：“小凉，听说你爸停了你的生活费？”
夏语凉动作一滞，深吸一口气——果然猜对了，彦哥还是知道了。他稳住情绪，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是啊！我爸非要我回国，但我想留下，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不过我现在找到工作了，刚那个就是我学生，他已经付了学费。你看，我能养活自己了，是不是挺厉害的？”
若是往常，林彦南一定会露出温和的笑容夸他懂事。但这一次，夏语凉的话并没有让他释怀。他向前一步，声音低了下来：“那为什么出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不是李临沂偶然提起，他恐怕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怕你担心……”夏语凉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对。”林彦南立刻摇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开心的事、难过的事，你都会和我分享。可我现在觉得……你好像在故意疏远我。”他声音涩了一下，“你是已经不再把我当朋友了吗？”他可以接受夏语凉不喜欢他，却无法忍受被推开。那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心痛。
“不是的！真的不是！”夏语凉急忙否认，眼眶微微发酸。他怎么可能不把林彦南当朋友？
“那是为什么？”林彦南追问着，目光紧紧锁住他。夏语凉像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无论怎么说，都会伤到林彦南。而他更说不出口那些自作多情、仿佛带着施舍意味的话。
林彦南注视着夏语凉，知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主动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小凉，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夏语凉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挑明，一时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太明显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林彦南心中了然，却又泛起一丝苦涩：所以即使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份喜欢感到负担……才想疏远我的，对吗？”
“不是这样的！”夏语凉急忙否认。虽然曾经他也为察觉林彦南的心意而苦恼，却从未想过要失去这段友谊。或许是不愿被对方误解，或许是愧疚于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在听到林彦南的话后，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他想要解释，可一开口声音却带了哭腔：
“我没有想疏远你……我其实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但是……”他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在无条件挥霍你的好。我知道只要我说，你一定会帮我……可我不能总是在有事的时候才找你。我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所以……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没错，这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他害怕被林彦南当作一个利用感情、自私索取的人。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彦南的意料。他原本只顾着认为夏语凉是因为李临沂而拒绝他的靠近，却从没想过，对方疏远的背后竟藏着这样小心翼翼的珍视。释然的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可笑，居然会那样误解夏语凉。看夏语凉哭得喘不过气，林彦南心里揪得发疼，赶忙上前带着愧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慰：“好了，不哭了……是我想错了，是我小人之心。”
而夏语凉像是被姚跃那股孩子气传染了似的，林彦南越哄，他哭得越凶，仿佛终于能卸下所有负担，坦诚地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就这样抽抽搭搭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怕林彦南还不相信，他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地重申：
“我……我真的……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有那种……被利用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想让你……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