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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你怎么敢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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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那样的人。”林彦南用最温柔的声线安抚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夏语凉,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难道在你心里,彦哥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我不是……我从来没那样想过,我只是……”
“好啦,我开玩笑的,看把你急的。”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擦去夏语凉脸上的泪珠。每一滴泪都滚烫,仿佛落在他心上。“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我?”
“嗯。”林彦南的目光沉静而真挚,“谢谢你包容我这么无趣的性格,谢谢你让我……比从前更喜欢自己,也谢谢你让我没有后悔来到这里。”最初的时候,他对这个陌生国度充满厌倦,日复一日过着机械而乏味的生活,勉强跟着别人的节奏走。是夏语亮的出现悄悄改变了一切——他的天真、他的洒脱,像一束光透进林彦南原本灰蒙蒙的世界里。“其实……”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根本不用自责。就算是被你‘利用’,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有需要就尽管利用我吧——这样我至少还能觉得,自己对你是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夏语凉,你喜欢谁都不重要。那天在桥下我就想明白了……我想要的从来不多,只是能陪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彦哥……”夏语凉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着,剧烈地颤抖。这份心意太宽阔,太沉重,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对待?惊喜与无措交织成汹涌的浪潮,几乎将他淹没。他哭得不能自已,却最终只能挤出最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对不起……”
我辜负了你的喜欢。
何其有幸,被你如此偏爱;
又何其不幸,无法爱上这样的你。
“好了,既然都说开了,就别再背着负担了。”林彦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真的将方才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轻轻拂去。他原本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问清夏语凉近况,还有一件他必须尽快决定的事——而那件事,只有夏语凉能帮他下定决心。
可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他终究还是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他不想再让夏语凉陷入更深的愧疚里,他也还在等,等一个或许渺茫却不愿放弃的转机。
“什么?”夏语凉抬起泪眼模糊地问。
“没什么。”林彦南摇摇头,语气轻松下来,“好啦,既然都说明白了,就不准再哭哭啼啼的了,多大的人啦?翻篇了。”他极力克制住想将眼前这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夏语凉的头发,像兄长一般自然,“不是饿了吗?走,我请你吃饭,就当庆祝你找到工作。”
“还是我请你吧。”夏语凉急忙说,他总觉得亏欠林彦南太多,总想做点什么弥补,“我今天刚收到课时费,本来也想第一个告诉你。我总觉得以前太依赖你了……所以比起你帮我,我更想听你夸我。”
“我看还是省省吧。”气氛终于回暖,林彦南也恢复了几分往常说教的口气,“刚赚点钱就这么挥霍,忘了前几天啃面包的日子了?家教也不是长久之计,钱得省着花,别动不动就请客。等你工作稳定了再请,听见没?”
“知道啦,林——爸——爸——”夏语凉故意拉长音调,掏掏耳朵装作不耐烦。静了一会儿,他却轻声说:“你是真的对我很好。”
“只可惜你不喜欢我。”林彦南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许涩意。他明知答案,却还是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问出了口:“你留下来……是为了李临沂,对不对?”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这样问他了。夏语凉一直以为,自己将这份喜欢藏得很好,不该有人察觉。可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这一次,面对林彦南,坦白变得异常艰难——他可以坦然告诉任何人,却唯独缺少对林彦南说出真相的勇气。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否认这份感情。于是他低下头,沉默代替了回答。反正,就算撒谎也骗不过林彦南。
“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夏语凉轻声说,生怕林彦南也会像别人一样追问“值不值得”。他不想再一次次被动摇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
“好,不说了,吃饭。”林彦南果然懂他。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便不再多问。就像林程说的,夏语凉太执拗,不是劝得动的。他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珍惜的人能好好的,别撞了南墙,撞得遍体鳞伤。
两人真像翻过了那一页,不再谈感情的事。吃饭时,林彦南一边给夏语凉夹菜,一边安静地听他讲故事——讲这几天过得多么辛苦,如何省吃俭用,又是怎么阴差阳错当上老师,还有那个叫姚跃的学生多么有趣。他听着,心里又疼又暖,甚至生出几分羡慕。夏语凉总是这样,哪怕在逆境里,也能把日子过得鲜活,跌倒了就爬起来,哭完了又笑得比谁都明亮。
夏语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兴冲冲地把找到工作的消息分享给李临沂:
“在吗在吗?我告诉你哦,我找到工作啦!”
“哦?真的吗?”
消息刚发出去,李临沂几乎秒回。速度快得让夏语凉都惊讶——他以为这个点对方早睡了。李临沂假装不知情,其实不久前他才收到林彦南的消息,说夏语凉接了家教的工作。他特意熬着没睡,就是想等夏语凉亲口告诉他。原本还打算演一出“未卜先知”的戏码逗逗对方,可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藏不住的兴奋,他忽然不忍心破坏这份喜悦,于是配合地问:“什么工作啊?说来听听?”
夏语凉像是早有准备,早就编辑好的文字瞬间发了出去:“我现在是家教老师啦!以后请叫我夏老师~”
“哎哟喂,瞧把你嘚瑟的。”李临沂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象屏幕那头夏语凉傻笑的模样。果然,还是吐槽他最顺手:“之前谁信誓旦旦说打死不当老师的?这么快就打脸了?意志不坚定啊夏同志。”
“嘿嘿,生活所迫嘛!”夏语凉回道,随即又认真起来,“但我觉得我和那个班主任不一样……我能做得比他好。”
“噢哟,这么自信?我真怕你把人家孩子带沟里。”
“切!小瞧人!”
“那小孩怎么样?聪明不?有我聪明不?”
“聪明啊!”夏语凉知道李临沂和姚跃不对付,故意不提名字,“天啊,你都多大了还和小孩比智商?丢不丢人!”
“要你管!”李临沂对着屏幕“切”了一声,又起哄道,“既然夏老师都赚钱了,那不得等我回来请客?”
“好啊!”一听到“回来”两个字,夏语凉心里像落下颗定心丸,飞快打字,“你回来我就请!想吃什么?”
“这么爽快?”李临沂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抠抠搜搜的夏语凉。果然赚钱使人硬气。他故意挑了个贵的逗他:“那我要是想吃佛跳墙呢?请不请?”
“请啊!”
“呃……你知道那玩意多贵吧?”
“知道啊!”
“那你还请?”
夏语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只要是你说的,我就愿意。”
字字清晰,像一颗颗温热的石子投入李临沂的心湖。他原本只是随口逗弄,想看夏语凉窘迫或讨价还价的样子——却没想到,对方竟这样坦荡而赤诚地接住了他的话。哪怕他说要吃天上的月亮,夏语凉恐怕也会认真地去思考该如何摘下来。
李临沂很少为什么动容。他习惯了游刃有余、轻描淡写,可这一刻,指尖却微微发僵。他从不缺一顿佛跳墙,可夏语凉那句“钱还可以再赚啊”,却像一缕猝不及防的风,吹得他心口发涨。
他几乎是狼狈地转开话题,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掩住心跳:“行了,你先好好教课吧!”字打完又觉得不够,故意添了句,“万一你教得不好,人家找你退钱呢?”
发送之后,他却没等来那个熟悉的“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两分钟……屏幕那端静得反常。
李临沂皱起眉。这不像夏语凉——那个人从来都是秒回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在洗澡,也会湿着手擦干屏幕急急地回复他。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简单的问号。
依旧没有回音。
心忽然悬了起来。他是不是说错话了?夏语凉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份工作,他怎么能用“退钱”这种话去戳他?明明知道那个人敏感又认真……
李临沂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字,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着急: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发出去后,他紧握着手机,目光一秒都未离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