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再见知非 柳生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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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突然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起身。
两道爪印，一道破坏了未成形的传送阵，一道落在刚刚柳生站的地方。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走怕是走不了了！”
知非大大咧咧打招呼，“舜华！又见面啦，最近怎么样啊？”
操着老朋友见面的语气，知非停在了距两人七八米远的地方。
“托福，还行吧，就是睡得不好，大晚上的，这就要回去早点睡了。”舜华不动声色把柳生挡在了身后。
刚才两道攻击，一道传送阵，另一道瞄准了柳生。舜华猜不透知非要干什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舜华盯紧了知非。
知非听后一脸被迫害后的委屈，“我也是啊，乱七八糟的事都扔给我，西楼拿妖不当妖啊！”
两人居然就这么聊起来了。看知非还要继续吐他那被西楼迫害地吐也吐不尽的苦水，舜华开口打断了他，“既然这样，那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就一晚上，西楼总是同意的。我们也走了。”
知非一听这话瞬间收了苦大仇深的脸，吊儿郎当又带着八分认真说道，“别啊，你走行，我要是放你身后的那个人走了，我可就得永远的休息下去了，多不划算。”
“西楼的命令？”
知非歪头，默认的同时表示无奈。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事实越来越趋近心里的猜测，舜华眼底都冷了几分。
知非没有半分隐瞒，大大方方承认了。“为了那个从落骨涧出去的人啊。”注意到舜华越来越冷峻的神色，知非说：“别生气别着急，我们现在做的，也不过是你和南北三百年前做的事。记得当初你们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叫……不破不立。是吧？
才三百年，你就忘了？”
一旁柳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落骨涧？有些耳熟的地方，好像听谁说过……
另外，“才”三百年，什么叫“才”？
柳生在心里默默开始回想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首当其冲便是三百年前修仙界诸家争斗和撼动修仙界根基直接造成如今三家鼎立的局面的灵剑之争。
那段历史极为混乱，真真假假没人分的清，难道这修仙界的大乱，和妖有关系？
这和舜华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生心下思索着，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柳生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地上，为了这个突然冒出的，十分玄幻又分明有理有据的念头。
灯光和月光一齐落在舜华身上，黑夜是背景，他如玉如竹的身姿在夜间被雕刻分明，屹然不动。
舜华知道柳生在想什么，知非也知道，尴尬地抹了下鼻子，避开舜华的目光，“反正都是要死的了，知不知道的，没什么大不了。”
柳生知道，这个“要死的”是自己，可他还没缓过神来，一双眼直愣愣看着把自己护在身后的这人的侧脸，半点动作也无。
舜华仍是风轻云淡，一双好看的眼睛古井无波，重复了一遍，“我要带他走。”
闪闪灭灭的路灯终于放弃了挣扎，和其余路灯一起瞬间熄灭，暗下去的一瞬间柳生感到身边舜华冲出，一阵比路灯还要明亮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
下意识闭紧了眼，待再次睁开眼，一人一妖已没了踪影。
路边树林深处一声尖锐的狼啸。
树林深处被开辟出一大片空地，断裂的树干上有的是深深的爪印，有的是像被一把利刃整齐地砍断。
空地上两道人影彼此碰撞，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芒。
柳生跌跌撞撞跑到空地边缘，那棵岌岌可危的树刚被他触碰就轰一声倒在地上。
细微的声音隐匿在轰响下，鳞片擦着满地落叶，在黑暗中缓缓支起身子，剧毒的獠牙在经空中刺眼亮光一闪，阴气森森。
知非已经快被逼到绝境，喘着粗气，露出那个招牌的坏笑，“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知道。”他的目的本也不是把舜华怎么样。
柳生猛然感到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凌厉剑光直奔他而来，须臾间，冷光擦着耳下而过，削断了几丝过长的头发，脖颈间皮肤一阵剑光带来的冷气不过半秒，温热的液体便从身后劈头盖脸撒下来。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响起。
舜华轻巧落地，只一个眼神，逼退了周围数十只伺机而动的妖。
“舜华……”柳生小声惊呼，在蛇妖的哭嚎声下几不可闻。
知非的利爪上，鲜红的液体蜿蜒而下，凝于指尖，最后融入大地。
那是舜华的血。
舜华肩膀处前几天刚被开了个洞，医生说他很不幸，伤到了筋骨，得好好养着，这会儿皮肉还没长好，就又被知非伤了个实在。
舜华干净利落地脱了厚厚的外套，手腕一动，灵剑飞回手中。
知非看着舜华伤处露出的白色绷带飞快染上了红色，“你带着伤？”
刚才他确实看准了舜华左肩动作有些迟缓，舜华着急救柳生也确实让他抓到了机会，可他没想到舜华伤的这么重。
伤口处的妖气被周身环绕的灵气打散，灵剑抬起，剑尖向前。
虎狼环绕，他一身血，一柄灵剑，立在天地间。
无数的妖如潮水般涌来，有时是妖气与灵气的碰撞，有的直接是击打在□□上的沉闷。
柳生立在原地，他看不清舜华的移动，却能看到四面八方的绚烂。
以柳生为中心，舜华把他护得周全。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拼命？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那个被称为“百晓生”的发小，自己，自己家，还有什么值得的？
和白天没关系，如果和白天有关系，这一桩桩一件件应该发生在白家，现在站在这的也应该是白天，而不是他。
如果是白天？这会儿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逃出去……或者……帮帮他？
知非加入了战场，他是冲他来的，被灵剑斜刺而来挡住了步伐，下一刻舜华就出现在面前。
他真的活了三百年？还是他想错了？
“修仙”“修仙”，修士们聚凝灵气，虽早已不追求千百年前所谓的“长生不老”，但如果让人知道有这么个活了三百多年看起来却还是二十几岁的修士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柳生不敢想象这修仙界会是什么样子。
长生不老是孤独的？
超脱于世俗，不囿于时间，无数的财富和被供奉为神明的虚荣的诱惑，有几个能面对这些不动心的呢。
哪怕有一个动了心思，就算动心思的人没能力制服舜华，这修仙界，怕也不会容下舜华这一个隐患。
不患寡而患不均，三百年前的灵剑，便是依着这一句话，足足稳了修仙界三百年。
灵剑是物，尚能辗转易手，而舜华……怕是难逃一死……或者……生不如死。
知非吐了口血沫，看着舜华一个侧踢将一只鸟妖踢到另一只鸟妖身上，落了一地羽毛。
飘飘悠悠落下来，从知非脸旁落下，稳稳落在了剑身上。
“都别动。”
灵剑锋利，在知非脖颈处留下一道红痕。
众妖停了动作，看着知非配合地双手举起，微微向后仰头稍稍远离横在颈处的利剑，“小心，小心啊。”
灵剑紧追几分，耳边舜华的声音响起，“你别动就行了。让他们都走。”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些退意，却都没动。
柳生接到舜华的眼神，连忙跑到他身边。
柳生紧紧盯着舜华，那人衣衫凌乱，混着黑黑红红的血色，如果不是周身隐隐约约的灵气，倒比周围的妖更像魔鬼。
知非举着双手，哼笑一声，“怎么还弄这一手啊你？跟谁学的这是。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你啊。”
知非急了，“滚！”瞥了舜华一眼，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柳生没听清，只听到他对众妖下令，“往后退，让他们走！”
柳生怀疑道，“这行吗？”
舜华小声到：“相比你身上的东西，西楼更不想失去知非。”
果然，渐渐地开了个口子，舜华抵着知非的脖子，往那边移动。
众妖慢慢移动，突然不知谁喊了句，“这可是妖王的命令，逮不到人就是个死！”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移动的妖猛然停下脚步，更有甚者还向他们逼近几步。
舜华混着知非瞬间的杀气，一齐射向那个未来得及隐藏的小妖，妖群中也有妖不禁投向目光，那面带黄纹的虎妖强撑着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下无处躲藏。
诡异的氛围让舜华抓住时机，一把拉上柳生，几个起落消失在远处。
众妖猛然惊醒，正要去追时，被知非喝住。
众妖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知非摸了下脖颈的伤口，灵气未散，却也不过些许麻痒。
知非带来的妖，现在剩下一半不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微弱的呻吟声。
知非没说什么，慢悠悠走到那虎妖面前，“跟着谁的？”
虎妖僵硬扯动嘴角，“自然……自然是您，知非大人。”
骤然增大的威压令虎妖再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身子被无形间狠狠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跟着谁的？”
被压在地上，能汲取的空气越来越少，拖的越久，周身的压力越大，越说不出话来，知非不着急，找了块干净的草地磨了磨鞋底，粘腻的血粘在鞋底很不舒服。
“……白……瑞……”
众妖听到这个名字，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大气也不敢出，有的离得远的已经悄悄后撤，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虎妖声调已经变了，已然是只有出气的样子，仍是拼力重复着两个字，白瑞。
虎妖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知非才像刚刚才听清那两个字，旋身撤了威压，半妖形态的虎妖猛然呼吸到一大口空气，不由得死命咳起来，知非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它，“白瑞？”
“白瑞……白瑞大人……白瑞大人说这件事牵扯到您的朋友，您肯定不会下死手，便派我来，暗中盯紧您，找适当机会，完成王的任务。”虎妖仍跪在地上，说一句咳三咳，说的极慢。
知非慢悠悠听完了半晌没出声，虎妖心里打鼓，忍不住抬头正对上知非亮得过分的双眼，后脊梁一阵凉气，慌乱趴了下去，不敢再抬头。
“既然为了王的命令，我也不好把你怎么样，我知非忠于妖王，未完成命令，也不能怪你。既然这样，那你回去复命吧，我和白瑞也有些交情，帮你说两句，免了一死，以后老老实实跟着你们大人，怎么样？”
“不不不！”虎妖闻言一震，一把扯住知非的裤腿，“我……我已跟随您多年，此事不过是完了白瑞大人的恩情，我早就决定此事过后死心塌地跟着大人，要是大人将我送到白瑞大人那里，我宁可一死！”
“我会饶了你？”
虎妖咬牙，膝行两步退后冲知非深深叩了个头，“大人，我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但我是真心实意想帮扶大人，您与白瑞大人表面交好，但据我所知，白瑞大人对您早就不满，平时为了王才对您虚与委蛇，我今天愿意用我这条命，给您提个醒，希望大人，小心白瑞大人啊！”说完，虎妖一爪抓向胸口，血迹飞溅，倒在地上再没生气。
众妖没一个敢抬头的，这一席话让他们恨不得自己刚才就被打晕在地上，这会儿就听不到这一堆话了。
知非大人和白瑞大人是王的左右手，一句话就能搅动妖界的大妖，今天这事涉及这二位，每只妖都怕下一刻知非就封了他们的口。
直到听得知非说，“把这收拾了，收工。”众妖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