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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二天早上,笪谢辞是被一阵诡异的注视感弄醒的。

      不是那种睡梦中模糊的感觉,是实打实的、像有人拿手电筒照你脸的那种注视。他睁开眼睛,发现程时轻正趴在课桌边上,用一种研究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他。

      “……”笪谢辞默默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辞哥。”程时轻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你昨天吃的桃子,谁给的?”

      笪谢辞没动。

      “是不是那个白毛?”

      笪谢辞还是没动。

      “他为什么要给你桃子?你们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想追你?他是不是——”

      笪谢辞终于把脸从胳膊里拔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作业写完了?”

      程时轻的表情瞬间凝固。

      三秒后,他发出一声惨叫:“操!语文还有两篇阅读!”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自己座位上,疯狂地翻书包。笪谢辞得以清静,重新把脸埋回胳膊里,继续睡。

      然而只清静了不到一分钟。

      因为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来了。

      不是路过的那种停,是专门停下来的那种停。笪谢辞的眼睛埋在胳膊里,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

      然后是轻轻的一声:“早上好。”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冬天早上的凉空气。

      笪谢辞没动。

      那个人也没再说话,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到他后面的座位上。

      笪谢辞继续趴着,但耳朵——那两只一直垂着的兔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

      就动了一下。

      很小。

      但程时轻看见了。

      他本来正在狂补阅读题,余光瞥见那两只耳朵动了一下,手一抖,差点把阅读理解的文章划穿。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辞哥的耳朵动了。辞哥的耳朵动了。辞哥的耳朵动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跟笪谢辞认识两年多,对那两只耳朵的规律已经摸得很清楚了。正常情况下,那两只耳朵就是垂着的,像两只被霜打过的叶子,风吹都不带动一下。只有两种情况耳朵会动:一是生气,二是……

      程时轻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二是什么。因为笪谢辞很少出现第二种情况。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阙止倾。

      阙止倾正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书,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微微垂着,看起来又乖又无辜。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阙止倾抬起眼睛,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程时轻迅速把头转回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有点怪。不是说哪里不好,就是……就是那种感觉,好像他眼里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只是背景板。

      程时轻看了看旁边的笪谢辞,又看了看笪谢辞那两只已经彻底垂下去、一动不动的耳朵,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班主任进来了。

      早读课开始了。

      早读课结束的时候,笪谢辞终于把脸从胳膊里拔出来。他坐直身子,揉了揉被自己压麻的脸,然后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水蜜桃。

      粉白粉白的,个头很大,上面还带着两片嫩绿的叶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摊开的课本上,像一颗突然降落的外星球。

      笪谢辞盯着那个桃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后排。

      阙止倾正在低头看书,表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但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那两只耳朵正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倾斜。

      像雷达。

      笪谢辞:“……”

      他转回头,看着那个桃子。

      桃子也在看他。

      “程时轻。”他开口。

      程时轻正在补英语作业,头也不抬:“嗯?”

      “这你放的?”

      程时轻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桃子,又看了一眼笪谢辞,又看了一眼后排,然后又看了一眼笪谢辞。他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顿悟,又从顿悟变成了“我好像知道什么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复杂。

      “不是我。”他说。

      笪谢辞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桃子拿起来,放进了书包里。

      程时轻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笪谢辞放完桃子,重新趴回桌上,继续睡。

      程时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辞哥收了桃子。辞哥收了桃子。辞哥收了桃子。

      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翻书页的声音,又像是别的什么。

      程时轻回头看了一眼。

      阙止倾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程时轻注意到,他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刚才还微微朝前倾着的——现在放松了一点。

      而且好像在轻轻地、很慢地晃。

      像是心情很好。

      程时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笪谢辞最烦的课之一。

      不是不喜欢运动,是体育课要换衣服。换衣服就要露胳膊。露胳膊就会被人看见那些疤。

      他穿着长袖校服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听体育老师讲今天要练什么。阳光有点大,晒得他有点晕,胃也不太舒服,早上没吃东西,现在隐隐作痛。

      “今天测一千米。”体育老师说。

      队伍里发出一片哀嚎。

      笪谢辞没吭声。一千米就一千米,跑完拉倒。

      他正准备往起跑线走,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子。

      他低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上有一圈细细的红痕。

      笪谢辞抬起眼睛。

      阙止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正微微低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照得有点透明,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玻璃珠。

      “你不舒服。”阙止倾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笪谢辞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开口:“没——”

      话音未落,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他脸色微微一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阙止倾看着他,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微微垂下来了一点。

      “我跟老师说,你请假。”

      “不用——”

      但阙止倾已经转身往体育老师那边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白头发在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那两只耳朵微微抖着,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事,不需要商量。

      笪谢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程时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辞哥,他真的在追你吧?”

      笪谢辞看了他一眼。

      程时轻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激灵,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但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往阙止倾那边看。阙止倾正站在体育老师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体育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阙止倾走回来,在笪谢辞面前停下。

      “好了,你请假。”他说,“去那边阴凉地坐着。”

      笪谢辞看着他,忽然问:“你跟老师说什么了?”

      阙止倾微微偏了偏头,那两只耳朵跟着动了动:“说你低血糖,不能跑。”

      笪谢辞:“……我没有低血糖。”

      “现在有了。”阙止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点很浅的笑意,“我刚才给你造的。”

      笪谢辞:“……”

      程时轻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笪谢辞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笑憋回去,但肩膀还在抖。

      笪谢辞转回头,看着阙止倾。阙止倾就那么站着,表情无辜,耳朵垂着,尾巴——那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很慢地晃了一下。

      笪谢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往阴凉地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阙止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慢慢走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

      但程时轻看见了。

      他默默在心里又记了一笔:白毛笑了。白毛笑了。白毛笑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这双眼睛简直是在遭受洗礼。

      笪谢辞在阴凉地的台阶上坐下,看着操场上的人开始跑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胃还是有点疼,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一枚素银爱心,一枚紫水晶。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人说的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皱了皱眉,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什么都搜不到。他的记忆好像有一块是空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笪谢辞。”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头,看见阙止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阙止倾在他旁边坐下,把保温杯递过来。

      “温水。”

      笪谢辞看着那个保温杯,没接。

      阙止倾也不急,就那么举着,像昨天举桃子一样。

      笪谢辞沉默了三秒,然后接过杯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确实是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喝了两口,把杯子还回去。

      阙止倾接过,拧上盖子,放在自己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来,把阙止倾的白头发吹得轻轻浮动。

      “你为什么不去跑步?”笪谢辞忽然问。

      阙止倾偏过头看他:“我请了假。”

      “你也低血糖?”

      “不是。”阙止倾顿了顿,语气平平地说,“我说我陪低血糖的同学。”

      笪谢辞:“……”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操场。

      过了几秒,他忽然说:“你这个理由,老师信了?”

      “信了。”

      “为什么?”

      阙止倾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

      笪谢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无辜,但好像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算好的。

      他转回头,不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坐着。

      过了一会儿,阙止倾忽然开口:“你早上没吃东西。”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笪谢辞没回答。

      阙止倾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巧克力。

      “先垫一下,”他说,“中午再吃午饭。”

      笪谢辞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着阙止倾。

      阙止倾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那两只耳朵微微朝前倾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笪谢辞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混着一丝苦。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了。

      “好吃吗?”阙止倾问。

      笪谢辞嚼着巧克力,含糊地“嗯”了一声。

      阙止倾弯了弯眼睛,没再说话。

      但那两只耳朵——那两只白色的狗耳朵——又轻轻晃了一下。

      笪谢辞余光瞥见,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狗摇尾巴是表示开心。

      那狗晃耳朵呢?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怪。

      就一点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笪谢辞照例只打了碗免费的汤,找了个角落坐下。

      程时轻端着盘子过来,坐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说:“辞哥,你这样不行,光喝汤哪能饱?”

      笪谢辞慢慢喝汤,没说话。

      程时轻叹了口气,也不劝了。他知道劝也没用,笪谢辞不吃别人给的东西,这个毛病他试过无数次,没一次成功。

      正想着,一个人端着盘子走过来,在笪谢辞旁边坐下。

      程时轻抬头一看,差点被饭噎住。

      阙止倾。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从盘子里端出一小碟切好的水蜜桃,推到笪谢辞面前。

      笪谢辞看着那碟桃子,没动。

      阙止倾说:“食堂今天有卖。”

      笪谢辞:“嗯。”

      阙止倾:“我买多了。”

      笪谢辞:“嗯。”

      阙止倾:“吃不完会坏。”

      笪谢辞:“嗯。”

      阙止倾:“你帮我吃。”

      笪谢辞终于抬起眼睛看他:“你为什么总让我帮你吃?”

      阙止倾想了想,说:“因为我不喜欢浪费。”

      笪谢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垂下眼睛,看着那碟桃子。桃子切得很整齐,每一块都差不多大,白白嫩嫩的,浸在透明的汁水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程时轻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默默数了数,这是笪谢辞今天第三次接受这个白毛的东西。第一次是桃子,第二次是巧克力,第三次又是桃子。

      他想起自己这两年来,给笪谢辞递过无数次零食,没有一次成功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的兄弟情,好像有点不值钱。

      “辞哥。”他幽幽地开口。

      笪谢辞咬着桃子,看他。

      程时轻:“你跟白毛到底什么关系?”

      笪谢辞嚼桃子的动作顿了顿。

      阙止倾在旁边,也看了过来。

      程时轻被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盯着,忽然有点压力山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你们以前认识?”

      笪谢辞没说话。

      阙止倾也没说话。

      程时轻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正要放弃,忽然听见阙止倾开口了。

      “认识。”

      笪谢辞转头看他。

      阙止倾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眼睛:“小时候认识。他忘了。”

      程时轻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笪谢辞。

      笪谢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夹了一块桃子,放进嘴里。

      程时轻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辞哥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别人东西的人。但他今天接受了这个白毛三次。

      三次。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辞哥对白毛不一样。辞哥对白毛不一样。辞哥对白毛不一样。

      他觉得今天这双眼睛,今天这颗心,都遭受了太多。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笪谢辞趴在桌上,本来想睡觉,但后面一直有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落得他睡不着。

      他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看什么?”

      阙止倾正拿着笔,似乎是在写作业。听见他问,抬起眼睛,表情无辜:“没看什么。”

      笪谢辞:“你刚才一直盯着我。”

      阙止倾想了想,说:“我在看你的耳朵。”

      笪谢辞:“……”

      他转回头,趴下,把耳朵往头发里藏了藏。

      但那两只耳朵不听话,怎么藏都藏不住,薄薄的、粉粉的,在奶白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笪谢辞的耳朵动了动。

      程时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把自己的作业本往远处挪了挪,避免被波及。

      下课铃响的时候,笪谢辞第一个站起来,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程时轻在后面喊:“辞哥等等我!”

      他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阙止倾还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等什么。

      程时轻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白毛,以后会经常出现在他们身边。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笪谢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看见了那棵梧桐树。

      梧桐树下,又站着那个人。

      白头发,白衬衫,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笪谢辞脚步顿了顿。

      程时轻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又是桃子?”

      笪谢辞没说话。

      阙止倾看见他们出来,就走了过来。他走到笪谢辞面前,把袋子递过来。

      笪谢辞看着那袋桃子,忽然问:“你今天买了几次桃子?”

      阙止倾想了想:“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笪谢辞:“……”

      程时轻在旁边默默心算:一袋桃子就算三个,三袋就是九个。一个桃子就算三块钱,九个就是二十七。一天二十七,一个月就是八百一。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追人,这是在烧钱。

      笪谢辞显然也在算这笔账。他沉默了三秒,说:“你不用这样。”

      阙止倾看着他:“不用哪样?”

      “不用……每天给我买桃子。”

      阙止倾想了想,问:“那你想吃什么?”

      笪谢辞愣了一下。

      阙止倾继续说:“你不想吃桃子,可以换别的。草莓?芒果?樱桃?或者别的什么,你说就行。”

      笪谢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时轻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吃水果?”

      阙止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我不知道。”

      程时轻:“那你还买?”

      阙止倾:“买着买着就知道了。”

      程时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的阅读理解,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理解的东西多。

      笪谢辞看着阙止倾,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那袋桃子。

      “明天别买了。”他说。

      阙止倾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弯:“好。”

      笪谢辞转身就走。

      程时轻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阙止倾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头发染成了浅金色。

      程时轻转回头,压低声音问笪谢辞:“辞哥,他真的只是小时候认识你?”

      笪谢辞没说话。

      程时轻:“他看你的眼神,真的不太对劲。”

      笪谢辞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知道。”他说。

      程时轻愣了一下:“知道?”

      笪谢辞没再说话。

      他拎着那袋桃子,走进巷子里。程时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挠了挠头,转身往自己家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辞哥刚才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白毛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还是知道别的什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

      一个很长的过去。

      笪谢辞回到家,把桃子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那袋桃子上,桃子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盯着那袋桃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阙止倾下午说的话。

      “小时候认识。他忘了。”

      他皱了皱眉,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什么都搜不到。

      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一个很白很亮的地方待过,有很多玻璃管,有很多穿白衣服的人。别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每次试图去想,头就会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再想了。

      他把桃子拿出来,洗干净,咬了一口。

      桃子的汁水很足,很甜。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阙止倾那双眼睛。

      冰蓝色的,在夕阳里看他,眼眶红红的。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

      “你到底是谁?”他轻轻问。

      桃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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