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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阳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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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
眭林霁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眯起眼。
“就这？”代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低头看她。
代悦也仰着头，盯着那座摩天轮，眼睛里全是光。
“就这。”他说，“怎么，不喜欢？”
“喜欢！”代悦用力点头，“太喜欢了！”
她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跑。
“慢点！”眭林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跑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代悦不听，继续跑。
跑到检票口，她才停下来，回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代戈悸。
“哥哥，快点！”
代戈悸走过去，掏出手机扫码。
三张票。
检票的小姑娘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冷着脸的高个男人，一个病恹恹的灰白头发青年，一个瘦得吓人的小姑娘。这组合挺奇怪的。
但她没多问，只是笑了笑。
“玩得开心。”
三个人走进去。
代悦第一次来游乐园，看什么都新鲜。
旋转木马，她盯着看了半天。
“那是什么？”她问。
“旋转木马。”眭林霁说，“就是假的马，会转圈。”
“为什么要坐假的马？”
“因为真的马不让进。”
代悦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也想坐。”
“坐。”眭林霁拉着她往那边走。
代戈悸跟在后面。
买了票，排队。代悦站在队伍里，紧紧拉着眭林霁的手，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旋转的木马。
“它们会动。”她说。
“嗯。”
“一直转？”
“一直转，转完了停。”
“那坐在上面的人，会不会晕？”
“有的人会。”
代悦想了想。
“我会不会晕？”
“试试才知道。”
轮到他们了。
眭林霁挑了一匹白色的，把代悦抱上去。
“扶好这个杆子。”他教她，“脚踩这里。”
代悦照做，坐得笔直。
木马开始转了。
一圈，两圈，三圈。
代悦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
“哥哥！”她朝站在外面的代戈悸挥手，“我在转！”
代戈悸站在栏杆外面，看着她。
嘴角弯了一下。
木马停了。
代悦跳下来，跑到代戈悸面前。
“好玩！”她说，“我还要坐！”
“排队。”代戈悸说。
“那你陪我！”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进去，排队。
眭林霁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代组长，”他说，“坐旋转木马？这画面我得拍下来。”
他掏出手机。
代戈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但眭林霁不怕。
“拍。”他说，“你瞪我也拍。”
他真的拍了。
照片里，代戈悸坐在一匹粉红色的木马上，面无表情，手扶着杆子，旁边是笑得像朵花一样的代悦。
这张照片，后来被他设成了手机屏保。
坐完旋转木马，又去坐碰碰车。
代悦第一次开这种车，完全不懂规则，乱撞一气。但她撞得很开心，笑得停不下来。
眭林霁被她撞得东倒西歪，一边骂一边笑。
“代悦！你看着点！”
“我不会看！”
“那就别撞我！”
“可是你最近！”
代戈悸坐在另一辆车里，看着他们俩撞成一团，什么也没说。
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然后是海盗船。
代悦坐上去的时候还很兴奋，荡到最高处的时候，脸白了。
下来之后，她扶着栏杆，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眭林霁凑过去，“晕了？”
代悦点点头。
“想吐？”
代悦又点点头。
眭林霁赶紧把她拉到垃圾桶旁边。
代悦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代戈悸站在旁边，递水，递纸巾，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全是心疼。
吐完了，代悦直起腰，脸色还是白的。
“还玩吗？”眭林霁问。
代悦想了想。
“玩。”她说。
“还玩？”
“不玩这个了。”她指着远处的摩天轮，“玩那个。”
摩天轮很高，转得很慢。
代悦坐在车厢里，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好高。”她说。
“怕吗？”眭林霁问。
“不怕。”她摇头，“好看。”
下面的人越来越小，房子越来越小，整个游乐园都变小了。
代悦看着这一切，眼睛亮亮的。
“哥哥。”她开口。
代戈悸看着她。
“以后我们经常来，好不好？”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
代悦笑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下看。
车厢里安静下来。
摩天轮慢慢往上升，越升越高。
眭林霁靠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代悦趴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瘦得吓人，但这一刻，看起来那么鲜活。
代戈悸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护着她，怕她太往前栽出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这两个人，二十六年没见。
现在终于在一起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城市在脚下铺开，楼房，街道，车流，人群，都变成小小的点。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喂。”他开口。
代戈悸看向他。
“那个遗迹，”眭林霁说，“真的就这么完了？”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那块石头碎了，诅咒解了，但那个组织还在。墟那个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代戈悸点点头。
“他们会回来吗？”
“可能。”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怕吗？”
代戈悸想了想。
“不怕。”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代戈悸看着他，“有人陪。”
眭林霁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代悦突然指着远处。
“看！”
两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那片山。
他们从那里出来的地方。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
“那个地方，”代悦说，“以后还会有人去吗？”
眭林霁想了想。
“可能不会了。”他说，“那块石头没了，那个组织也跑了。那地方，应该就真的荒了。”
代悦点点头。
“那那些骨头呢？”
眭林霁沉默了几秒。
“会有人去收的。”他说，“监管局的人会处理。”
代悦没再问。
摩天轮开始往下转。
下去的时候，代悦靠在座位上，慢慢睡着了。
她今天太累了。
眭林霁看着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代戈悸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眭林霁问。
“没什么。”
“那你别看。”
代戈悸没理他，继续看。
眭林霁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
摩天轮转到底，门开了。
代戈悸抱起代悦，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眭林霁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游乐园，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代悦在代戈悸怀里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她做梦了。
梦里有什么，没人知道。
但肯定是好梦。
“回哪？”眭林霁问。
代戈悸想了想。
“你家。”
“我家？”
“酒吧。”代戈悸说，“她喜欢那里。”
眭林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回酒吧。”
两个人往酒吧的方向走。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代悦在代戈悸怀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
街上的人看着他们，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无所谓的。
但没人上前打扰。
走到酒吧门口，眭林霁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还是那副样子，狼藉一片。
但这次看，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他收拾出一块地方，让代戈悸把代悦放下。
代悦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个人站在旁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她今天很开心。”眭林霁说。
“嗯。”
“以后多带她出来玩。”
“好。”
眭林霁转过头，看着代戈悸。
“你呢？”他问。
“什么？”
“你开心吗？”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开心。”
眭林霁笑了。
他伸出手，把代戈悸拉进怀里。
抱住。
“那就好。”他说。
代戈悸没动，也没说话。
但眭林霁感觉到了，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也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昏暗的酒吧里。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天黑了。
但屋里，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