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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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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
眭林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从沙发上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屏幕——夏晚晴。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喂？”
“出事了。”夏晚晴的声音很紧，“你们在哪？”
“酒吧。”眭林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东城区一栋写字楼，电梯出问题了。”夏晚晴说，“从昨晚十点开始，已经有三个人失踪。”
眭林霁的瞌睡醒了一半。
“失踪？”
“都是坐电梯下楼的。”夏晚晴说，“监控显示他们进了电梯，但电梯到底楼的时候，门打开，里面没人。”
眭林霁的眉头皱起来。
“异能事件？”
“疑似。”夏晚晴说，“但检测不到异能残留。代戈悸呢？”
“在隔壁。”眭林霁站起来，往楼上走，“我喊他。”
“快点。”夏晚晴说，“又有人进去了。”
眭林霁挂了电话，推开二楼的门。
代戈悸躺在一张简易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代悦睡在他旁边，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代戈悸。
代戈悸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清醒得像是一直没睡。
“夏晚晴电话。”眭林霁压低声音，“东城区写字楼，电梯吃人。”
代戈悸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代悦，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然后站起来。
“走。”
两个人轻手轻脚下楼，出了酒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
眭林霁打了个哈欠。
“这大半夜的，”他嘀咕，“就不能白天出事吗？”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栋写字楼前。
二十多层，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楼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楼大厅亮着灯。
夏晚晴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监管局的调查员。
她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进去了。”她说，“三分钟前。”
眭林霁愣了一下。
“什么？”
“又有人进去了。”夏晚晴的脸色很难看，“一个保安，说要去查监控。进了电梯，就再没出来。”
代戈悸往楼里走。
“几楼？”
“十三楼。”夏晚晴跟在后面，“监控显示他按了十三楼，但电梯在十三楼停的时候，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三个人走进大厅。
电梯门关着，楼层显示屏上亮着一个数字——13。
眭林霁盯着那个数字，后背有点发凉。
“异能检测呢？”
“做了。”夏晚晴说，“什么都没有。电梯里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代戈悸走到电梯门前，伸手按了上行键。
电梯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夏晚晴说，“电梯能进，能上行，但到十三楼就会出事。之后电梯会自动回到一楼，门打开，里面的人就没了。”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我进去。”他说。
眭林霁愣了一下。
“你？”
“嗯。”
“我也去。”
代戈悸看着他。
“你异能没了。”他说。
“我知道。”眭林霁说，“但我会打架。”
代戈悸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一起。”
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你们小心。”她说，“我在外面守着。”
电梯门突然开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
里面空空的，灯亮着，和普通电梯没什么区别。
代戈悸走进去。
眭林霁跟进去。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楼层显示屏亮着——1。
代戈悸伸手按了13。
电梯开始上行。
2，3，4，5……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眭林霁盯着那跳动的数字，手按在腰间的锁链上——虽然异能没了，但这链子还是能打人的。
6，7，8，9——
数字跳到10的时候，电梯突然震了一下。
灯闪了闪。
然后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眭林霁的呼吸停了一瞬。
“代戈悸？”他开口。
没人回答。
他伸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代戈悸！”
还是没人回答。
眭林霁的心跳快起来。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亮了电梯。
很小，就两三平米。
空空的。
只有他一个人。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空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代戈悸去哪了？
电梯一直在走，没停过。门也没开过。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走到电梯门前，伸手想扒开门。
手指刚碰到门，电梯又震了一下。
灯亮了。
楼层显示屏上，亮着一个数字——
13。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走廊。
很普通的那种写字楼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尽头有安全出口的标识，绿莹莹的，亮着。
眭林霁站在电梯里，盯着那条走廊。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传来轻轻的声响——电梯门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楼层显示屏上，数字变成了1。
那部电梯，下去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眭林霁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长得不正常。
他走了大概一分钟，两边的门还是一扇接一扇，看不到尽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也看不到尽头。
电梯不见了。
他被困在这条走廊里了。
眭林霁攥紧了手里的锁链。
“代戈悸？”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传得很远，又弹回来。
没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看到一扇不一样的门。
比其他门大，是双开的，上面挂着一个牌子——
“1301会议室”。
他站在门前，盯着那块牌子。
1301。
十三楼一号。
整个十三楼，只有这扇门是不一样的。
他伸出手，推开门。
里面很黑。
他用手电筒照进去——是一间会议室。很大，中间一张长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落地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进去。
脚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走到长桌前，他突然停住了。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保安制服。
是那个失踪的保安。
眭林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他喊了一声。
那人没动。
他绕过去，走到那人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眭林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活的。
他松了口气，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喂，醒醒。”
那人没反应。
他又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像是昏迷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会议室里没有别人。
那另外两个失踪的人呢？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他猛地回头。
墙角里，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影子。
那影子蹲在墙角，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黑。但它有眼睛——两个发着光的点，正盯着他看。
眭林霁的后背一凉。
他的锁链甩出去，朝那团影子砸去。
锁链穿过那团影子，打在墙上，什么也没打到。
那影子动了。
它站起来——如果那能叫站起来的话——朝他的方向飘过来。
眭林霁往后退，退到墙边。
那影子越飘越近，越飘越近。
然后它停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米。
那两只发光的眼睛盯着他。
眭林霁也盯着它。
他看清了——那团影子里，有东西在动。
是人脸。
一张，两张，三张。
三张脸，在影子里挣扎，扭曲，像被困住的人。
是那三个失踪的人。
他们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下脸，被这团影子吞没了。
眭林霁的胃里一阵翻涌。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
那影子没回答。
但那些脸动了。
三张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个声音：
“救……我……”
眭林霁的拳头攥紧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些脸。
手刚碰到那团影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进去。
整个人，被拖进黑暗里。
另一边。
代戈悸站在一片黑暗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电梯震了一下之后，灯灭了，再亮起来的时候，眭林霁就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电梯里，门开着，外面也是一条走廊。
但不是眭林霁看见的那条。
他看见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走廊。
更破，更旧，墙上全是涂鸦，地上扔着垃圾。
他走出电梯，往前走了几步。
脚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地上有碎玻璃。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块碎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
但那张脸，不是他的。
是他小时候的脸。
三岁，四岁，五六岁——在镜子里一张一张地换。
代戈悸盯着那些脸，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他的记忆。
那些脸，都是他。
三岁的时候，妹妹刚死。
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被带上祭坛。
十岁的时候，堂弟被抓走。
十五岁的时候，父母自爆异能缠上他。
每一张脸上，都没有表情。
但眼睛里，全是绝望。
代戈悸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门。
他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他家的客厅——代家的那个家。
他父母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
“戈悸。”他母亲开口，“你回来了？”
他没说话。
他父亲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该献祭了。”他父亲说，“屏障快撑不住了。”
代戈悸往后退了一步。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不见了，只剩下一堵墙。
他被困在这里了。
他母亲也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跟我们走。”他母亲说，“这是你的使命。”
代戈悸的拳头攥紧了。
“滚。”他说。
他父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代戈悸的声音冷得像冰，“滚。”
他抬起手，寒雾伞在掌心凝聚成形。
伞尖指着他们。
那两个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慈爱，变成狰狞。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两团模糊的影子。
影子里，无数张脸在挣扎。
有他妹妹的，有他堂弟的，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
都在看他。
都在喊他。
“哥……哥……”
“救……我……”
代戈悸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动。
他盯着那些脸，一字一顿：
“你们不是他们。”
那两团影子顿了一下。
“你们只是我的记忆。”他继续说，“被困在这里的记忆。”
影子开始抖动。
“放我出去。”他说。
影子没动。
代戈悸往前走了一步。
寒雾伞上，霜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说，放我出去。”
他挥动伞，一道冰刃射出去，劈开那两团影子。
影子尖叫了一声，消散了。
墙重新出现，门也出现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还是那条走廊。
但尽头有光。
他朝那光走去。
眭林霁感觉自己在下坠。
一直下坠，一直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
然后他落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很黑，很空，什么都没有。
除了面前那团影子。
那团吞了三个人的影子。
它现在就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步。
那些脸还在里面挣扎，扭曲，看着他。
“救……我……”
眭林霁盯着那些脸，又看看那团影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异能兽？”他问。
影子没回答。
“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没回答。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
“你想要什么？”
这次影子动了。
它往前飘了一点，那些脸也往前凑了一点。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不一样——
“想……要……你……”
眭林霁的后背一凉。
“要我？”
“你……的……影……子……”
眭林霁愣住了。
他的影子？
他的异能已经分出去一半了，剩下的那点，也早就不是完整的影系异能了。
但这个东西，想要他的影子？
“为什么？”他问。
影子没回答。
但那些脸替他回答了：
“你……的……影……子……有……光……”
光？
眭林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下，他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趴着。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那些脸说，有光。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的影子有光。
是代戈悸。
代戈悸的影子，曾经和他在遗迹里融在一起过。
那块石头碎的时候，他们的影子也融在一起过。
那之后，他的影子里，就带着代戈悸的气息。
代戈悸的异能是承厄。
承厄，是那个石头的力量。
这东西想要的，是那个石头的力量。
“你想要的是那个？”他问，“那个石头？”
影子抖了一下。
那些脸疯狂地点头。
眭林霁沉默了。
他手里没有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已经碎了。
但那些脸不相信。
它们往前涌，想钻进他的影子里。
眭林霁往后退了一步。
退不动了。
后面是墙。
那团影子越飘越近，越飘越近。
他攥紧了锁链，准备拼命。
然后，一道光照进来。
霜白色的。
冷的。
但那光是暖的。
代戈悸从那光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寒雾伞在他手里，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团影子尖叫起来，往后退。
“别怕。”代戈悸说。
眭林霁愣了一下。
“我没怕。”他说。
代戈悸没回头，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稳。
稳得让眭林霁的心定下来。
代戈悸转回去，盯着那团影子。
“你想要承厄？”他问。
影子抖了抖。
那些脸疯狂地点头。
代戈悸往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
眭林霁愣住了。
“代戈悸！”
代戈悸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团影子面前，他伸出手。
手心向上。
一团霜白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承厄。
是他全部的异能。
那团影子贪婪地扑过来，想吞掉那道光。
但光碰到影子的瞬间，影子尖叫起来。
不是普通的尖叫，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像被火烧一样的尖叫。
那些脸也在尖叫。
但它们的表情变了——从痛苦，变成解脱。
一张，一张，从影子里飘出来。
飘到空中，慢慢消散。
最后一张脸飘出来的时候，那团影子彻底碎了。
散成一地黑灰。
空间开始震动。
“快走！”代戈悸拉住眭林霁，往光的方向跑。
两个人冲进那道光里。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站在电梯里。
楼层显示屏上，数字是1。
门开了。
夏晚晴站在外面，一脸惊恐。
“你们出来了！”她扑过来，“吓死我了！你们进去两个小时了！”
眭林霁愣了一下。
两个小时？
他感觉才过了十几分钟。
他看向代戈悸。
代戈悸的脸色有点白，但没什么表情。
“那三个人呢？”他问。
夏晚晴愣了一下。
“什么三个人？”
“失踪的保安——”眭林霁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电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几个人同时回头。
电梯门打开，三个穿着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保安，还有之前失踪的那两个人。
他们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
“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问。
夏晚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眭林霁看着她，又看看代戈悸。
代戈悸收起寒雾伞，转身往外走。
“走了。”他说。
眭林霁跟上去。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
两个人站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眭林霁开口：
“你刚才，给了它什么？”
代戈悸看着他。
“承厄。”他说。
“你的异能？”
“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够了。”他说。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操，”他说，“你他妈能不能不这么吓人？”
代戈悸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眭林霁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但握着很稳。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凌晨的街上。
路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