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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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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眭林霁推开酒吧的门，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从东城区走回来，走了快一个小时，他的腿都在发软。异能没了之后，体力差了一大截，走这点路就跟以前跑五公里似的。
代戈悸跟在他后面进来，脸色还是白的，但步子很稳。
“坐。”他说。
“不用你说。”眭林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人下楼了。
他睁开眼，看见代悦站在楼梯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哥哥！”她跑到代戈悸面前，“你们去哪了？”
代戈悸低头看着她。
“办事。”他说。
“什么事？”
“工作。”
代悦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眭林霁，眉头皱起来。
“你们骗人。”她说。
代戈悸没说话。
代悦走到眭林霁面前，盯着他的脸。
“你脸色好差。”她说，“哥哥脸色也差。你们干什么去了？”
眭林霁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什么都编不出来。
“电梯。”他说，“有栋楼的电梯出问题了，我们去看了一下。”
代悦的眉头皱得更紧。
“电梯会吃人吗？”
眭林霁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代悦说，“你们脸色这么差，肯定不是普通的电梯问题。”
眭林霁看了代戈悸一眼。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也在旁边坐下。
他坐下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但代悦看见了。
她冲过去，蹲在他面前。
“哥哥！”
代戈悸看着她。
“没事。”他说。
“你骗人！”代悦的眼睛红了，“你脸都白了！”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休息一下就好。”他说。
代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噔噔噔跑上楼。
眭林霁愣了一下。
“她干什么？”
代戈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代悦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床毯子。
她把毯子盖在代戈悸身上。
“暖和。”她说。
代戈悸低头看着那床毯子——是眭林霁平时盖的那条，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毛了。
“谢谢。”他说。
代悦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身上。
“哥哥。”她开口。
“嗯？”
“以后别一个人去了。”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不是一个人。”他说。
代悦抬起头，看着他。
“他陪你？”
“嗯。”
代悦看向眭林霁。
那目光里有感谢，有信任，还有别的什么——像是一个妹妹在看值得托付哥哥的人。
眭林霁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他问。
“谢谢你。”代悦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哥哥。”
眭林霁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傻丫头。”他说，“你哥也陪我了。扯平。”
代悦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们下次一起去，我放心。”
眭林霁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真是……
他说不上来。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眭林霁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早。”她说。
“早什么早，”眭林霁让开身，“进来吧。”
夏晚晴走进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早饭。”她说，“刚买的。”
代悦从沙发上探出头，看着那个袋子。
“包子！”她的眼睛亮了。
夏晚晴笑了。
“对，包子。”她拿出一个，递给代悦，“尝尝，猪肉大葱的。”
代悦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嚼，眼睛更亮了。
“好吃！”
夏晚晴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拿出两个，递给代戈悸和眭林霁。
“你们也吃。”
代戈悸接过包子，慢慢吃着。
眭林霁也是，一边吃一边问：
“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送医院了。”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虚弱。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夏晚晴摇头，“就说进了电梯，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电梯门口了。”
眭林霁沉默了几秒。
那团影子，吞了他们的意识，却没伤害他们的身体。
它想要的，只是异能。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承厄的力量。
他看向代戈悸。
代戈悸也在吃包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个人昨晚分出去的那部分异能，不是“一部分”。
是很多。
多到让他脸色发白，走路都会晃。
“你那个……”他开口。
代戈悸抬起眼，看着他。
“没事。”他说。
“我问你了吗？”
“你想问。”
眭林霁被噎住了。
这人真是……
他低头咬了口包子，不说话了。
夏晚晴看着他们俩，嘴角弯了弯。
“对了，”她开口，“那栋楼的电梯，今早恢复正常了。”
眭林霁抬起头。
“正常了？”
“嗯。监控也好了，运行也正常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夏晚晴顿了顿，“就好像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眭林霁看向代戈悸。
代戈悸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
“那东西，”他说，“不是普通的异能兽。”
“那是什么？”
“执念。”代戈悸说，“很多人的执念。”
眭林霁愣住了。
执念？
“那栋楼，以前是什么地方？”代戈悸问。
夏晚晴想了想。
“我查过。”她说，“二十年前，那里是一家公司的办公楼。后来公司破产了，有人跳楼——不止一个。”
眭林霁的后背一凉。
“跳楼？”
“嗯。据说是因为公司倒闭，欠了很多钱，几个高管在十三楼开会的时候，一起跳下去了。”
十三楼。
昨晚他们去的，就是十三楼。
“那之后，”夏晚晴继续说，“那栋楼就老出事。租不出去，空了好多年。后来翻修过，才重新用的。”
代戈悸点点头。
“那些人的执念，”他说，“留在了那栋楼里。二十年，慢慢聚在一起，变成了那团影子。”
“它想要异能干什么？”
“想活。”代戈悸说，“它没有生命，但它想活。所以它吞那些人的意识，吞他们的记忆，想用这些拼出一个自己。”
眭林霁沉默了。
那团影子，吞了三个人的意识，想要他的影子，想要代戈悸的承厄。
都是为了活。
它不想消失。
它想成为一个人。
“它最后……消失了？”他问。
代戈悸点点头。
“我的异能，和它的执念相斥。”他说，“碰到就散了。”
眭林霁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看见了，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他说不上来。
夏晚晴吃完包子，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还有很多报告要写。”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下次再有这种事，”她说，“第一时间通知我。别自己往里冲。”
眭林霁笑了。
“行，”他说，“下次喊你一起。”
夏晚晴翻了个白眼，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代悦吃完包子，靠在代戈悸身上，又开始犯困。
“困了？”眭林霁问。
“嗯。”代悦点点头，“昨晚没睡好。”
“那去睡。”
代悦摇头。
“不去。”她说，“想陪着你们。”
眭林霁看着她那张强撑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代悦愣了一下。
“干什么？”
“送你上去睡。”眭林霁往楼上走，“你哥也需要休息。”
代悦没挣扎，只是看着他。
“你呢？”她问。
“我？”
“你也需要休息。”
眭林霁笑了。
“我等会儿。”他说，“先把小的哄睡着。”
代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真好。”她说。
眭林霁愣了一下。
“好什么好，”他说，“赶紧睡。”
他把代悦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代悦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更小了。
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但他知道，这丫头不需要保护。
她只是需要爱。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
代戈悸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着了？”代戈悸问。
“嗯。”眭林霁靠进沙发里，“秒睡。”
代戈悸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眭林霁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代戈悸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
“那团影子。”眭林霁说，“它想活。”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是真的。”
“那它最后……死了？”
“散了。”代戈悸说，“和死差不多。”
眭林霁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团影子，吞了三个人的意识，差点害死他们。
但它也只是想活。
就像那些跳楼的人，临死之前，是不是也想活？
他想起那些在影子里挣扎的脸。
有恐惧，有痛苦，但最后消散的时候，那些脸是平静的。
像是终于解脱了。
“你说，”他开口，“那些人——跳楼的那些——他们的执念，是不是也在那里面？”
代戈悸看着他。
“可能。”他说。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能安息了？”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应该。”他说。
眭林霁点点头。
他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