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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二楼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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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安静下来。
那些人围在陈阿婆身边，看着代戈悸递过来的那张卡片，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有人伸手想摸，又缩回去，怕弄脏了。
“真的可以去？”一个年轻女孩问，声音怯怯的。
代戈悸点点头。
“那……那需要钱吗？”
“不用。”
“有吃的吗？”
“有。”
“能洗澡吗？”
“能。”
女孩的眼睛亮了。
她转头看着陈阿婆，拉着她的袖子晃。
“阿婆，我们可以去了！”
陈阿婆拍拍她的手，笑着。
但眭林霁看见了，她眼眶红红的。
这个老太太，带着这些人躲了三年，每天用自己那点微弱的异能，让他们能睡个好觉。现在终于有个地方，不用躲了。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被褥，几件换洗的衣服，几个缺了口的碗。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他想起自己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
也差不多。
一张床，几件衣服，一个破手机。
没什么区别。
那只黑猫还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它。
“你叫小咪？”
黑猫叫了一声。
“你为什么偷我小弟的钱包？”
小咪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解释什么。
眭林霁听不懂，但代悦能听懂。
可惜代悦不在。
他蹲下来，伸出手。
小咪凑过来，在他手心蹭了蹭。
那毛软软的，蹭得手心有点痒。
“它说，”陈阿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闻到你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眭林霁愣了一下。
“同类？”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陈阿婆指了指代戈悸，“他身上有很浓的异能气息。小咪以为是同类，就跟着他留下的痕迹找过去了。结果只找到你小弟。”
眭林霁听懂了。
小咪闻到的，是代戈悸的异能气息。
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代戈悸分出去的那部分承厄，残留在他身上。
小咪是循着那个味道找来的。
结果只找到阿九，就顺手偷了他的钱包，想把人引过来。
“你挺聪明啊。”他对小咪说。
小咪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那当然”。
眭林霁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代戈悸身边。
代戈悸正在和那些人说话——其实也不算说话，就是那些人问，他点头或者摇头，偶尔蹦出一两个字。
“那边有床吗？”
点头。
“能带猫吗？”
点头。
“要登记什么？”
“名字。年龄。异能。”
“就这些？”
“嗯。”
那些人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听起来没那么可怕……”
另一个说：“我就说官方不是吃人的……”
又有人说：“那以前是谁传的……”
没人回答。
眭林霁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代戈悸站在人群中间，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感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代戈悸的时候。
在酒吧后巷，这人也是这副表情，冷得像块冰。
那时候他觉得这人讨厌极了。
现在——
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弯了弯。
现在也觉得讨厌。
但讨厌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陈阿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年轻人。”她开口。
眭林霁转头看她。
“你是他什么人？”
眭林霁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人？”
“就是……”陈阿婆想了想，“朋友？还是……”
眭林霁的脸有点热。
“朋友。”他说。
陈阿婆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我懂”的意思。
眭林霁被这笑容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陈阿婆又问。
“没……没多久。”
“没多久就这么好？”
“谁跟他好？”
陈阿婆笑得更开心了。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陈阿婆没再逗他，只是看着代戈悸，目光柔和。
“他是个好人。”她说。
眭林霁没说话。
“你也是。”陈阿婆转头看着他，“你身上的光，和他一样暖。”
眭林霁的喉结动了动。
“我没什么光。”他说。
“有的。”陈阿婆说，“你自己看不见而已。”
眭林霁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一个人，窝在酒吧里，不想见人，不想说话。难受的时候，就用锁链划自己，看血流出来，感觉还活着。
那时候他身上有光吗？
他觉得没有。
但现在——
他看向代戈悸。
那个人正在和一个小男孩说话，低着头，听那个孩子结结巴巴地问问题。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听得很认真。
如果那个人身上有光，那自己站在他旁边，是不是也能沾一点？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阿婆。”他开口。
陈阿婆看着他。
“你那个异能，”他说，“‘微光’，到底是怎么用的？”
陈阿婆愣了一下。
“就是……发出一点光，让人暖和一点。”她说，“没什么用。”
“有用。”眭林霁说，“让他们睡个好觉，怎么没用？”
陈阿婆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她声音有点抖。
眭林霁被这反应弄得有点慌。
“我没说什么……”
“说了。”陈阿婆摇摇头，“你说有用。”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但很温暖。
“谢谢你。”她说。
眭林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任她握着。
那边，代戈悸说完了话，走过来。
他看着陈阿婆握着眭林霁的手，目光落在那两只手上。
陈阿婆松开手，抬头看着他。
“吃醋了？”她问。
代戈悸的表情没变，但耳朵尖红了。
陈阿婆笑出声。
“年轻人，”她说，“喜欢就说出来，藏着掖着干什么？”
眭林霁的脸也红了。
“谁喜欢他——”
“你喜欢。”陈阿婆打断他，“我看得出来。”
眭林霁想反驳，但对上那双慈祥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阿婆看看他，又看看代戈悸，笑得眼睛眯起来。
“好。”她说，“真好。”
她转身往人群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她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
代戈悸点点头。
眭林霁也点点头。
陈阿婆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像一盏灯。
那些人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破衣服，几个缺口的碗。但每个人都收拾得很认真，像是要去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小咪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毛染成银灰色。
眭林霁走过去，站在它旁边。
“看什么呢？”
小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叫了一声。
然后它跳下窗台，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它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它让我们跟着。”陈阿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眭林霁和代戈悸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跟上去。
小咪带着他们下楼，穿过一楼那群猫，走出楼门。
外面还是那条破旧的街道，月光照着，冷冷清清的。
小咪蹲在门口，看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老城区更深处。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边有什么？”眭林霁问。
陈阿婆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她也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边……”她开口，声音有点紧，“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陈阿婆没回答。
但眭林霁看见了，她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慈祥的笑容，而是另一种东西——恐惧。
“阿婆？”
陈阿婆深吸一口气。
“那边，”她说，“是我们来之前，另一个流浪者聚集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陈阿婆的声音更低了，“有一天晚上，来了一群人。他们带着武器，把那里的人全带走了。”
眭林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带走了？”
“嗯。”陈阿婆点头，“第二天我去看，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地上的血迹。”
眭林霁看向代戈悸。
代戈悸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人？”他问。
“不知道。”陈阿婆摇头，“但他们身上，有这个标记。”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打开。
布上绣着一个图案。
一个古篆字。
墟。
眭林霁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组织。
又出现了。
他以为那个组织已经散了。
那块石头碎了，那些人应该也跑了。
但他们没有。
他们还在。
还在抓人。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片黑暗。
那里，可能还有更多秘密。
他转过头，看着代戈悸。
代戈悸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必须去。
陈阿婆把那块布收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她问。
代戈悸点点头。
“很危险。”陈阿婆说。
“知道。”
“可能回不来。”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知道。”
陈阿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年轻人。”她说，“你们真是……”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
眭林霁笑了。
“阿婆，”他说，“我们这种人，不就是这样吗？”
陈阿婆看着他。
“看见不平的事，就想管。”眭林霁说，“看见需要帮助的人，就想帮。看见坏人，就想打。”
他顿了顿。
“改不了的。”
陈阿婆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出手，分别握住他们俩的手。
“好好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的。”
两个人点头。
陈阿婆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着他们。
“那只猫。”她说，“小咪，你们带上吧。”
眭林霁愣了一下。
“带上它？”
“它认识路。”陈阿婆说，“它以前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
小咪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像是在等他们做决定。
代戈悸低头看着它。
“走？”他问。
小咪叫了一声，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代戈悸往前走了一步。
眭林霁跟上去。
两个人跟着那只黑猫，走进那片黑暗。
身后，陈阿婆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苍老的身影拉得很长。
“老天保佑。”她轻声说，“保佑这两个孩子。”
她转身走进楼里。
门在身后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