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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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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亮。
亮得能把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清楚楚。
眭林霁盯着前面那只黑猫，脚步跟着它的节奏，不快不慢。脚下是碎石和荒草，踩上去沙沙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代戈悸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破旧的街道。
老城区比想象中更大。
厂房，仓库，宿舍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都废弃了。墙上爬满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们。
走了大概十分钟，小咪停下来。
它蹲在一栋楼前，回头看着他们。
那栋楼比周围的都大，四层，方方正正，外墙斑驳得厉害，但轮廓还在。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认出最后几个字——“……纺织厂”。
眭林霁抬头看着那栋楼。
“就是这？”
小咪叫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踩上门前的台阶，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来。
不是疼，不是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压迫感。
他停下脚步。
代戈悸也停了。
“感觉到了？”眭林霁问。
代戈悸点点头。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霜白色——他在用那个能力。
“有异能残留。”他说，“很多。”
“多久的？”
“最近几天的。”他顿了顿，“也有很久以前的。”
眭林霁的眉头皱起来。
最近几天的，应该是陈阿婆说的那群被抓走的人留下的。
很久以前的呢？
他没问，只是继续往前走。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代戈悸抬手，掌心的光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大厅，很大，以前可能是厂房或者仓库。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有东西。
地上有痕迹。
拖拽的痕迹。
很乱，很多，像是有人被拖着走过。
眭林霁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迹。
干了。
但没干透。
“几天前。”他说。
代戈悸点点头。
两个人顺着痕迹往前走。
穿过大厅，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挂着牌子——办公室，会议室，仓库。
痕迹在一扇门前消失了。
那扇门上没有牌子，只有一串数字。
2301。
眭林霁盯着那串数字，心跳快了一拍。
2301。
和之前那些编号不一样。
但格式一样。
他伸出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墙角的一堆东西。
他走过去看。
是一堆衣服。
各种尺寸，各种颜色，从老人到孩子的都有。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刻意收好的。
他拿起一件，仔细看。
衣服上绣着一个名字——“李春花”。
他把衣服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张有根”。
再一件。
“王小妹”。
一件又一件，全是名字。
全是人。
和那个矿洞里一样。
和代家祠堂下面一样。
眭林霁的拳头攥紧了。
他站起来，走出那个房间。
代戈悸站在走廊里，盯着另一扇门。
那扇门上，也有数字。
2302。
他走过去，推开。
里面也是一堆衣服。
然后是2303，2304，2305……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堆衣服。
每一堆衣服，都代表一个被抓走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代戈悸停下了。
那扇门上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字。
墟。
他伸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像是一个办公室。有桌子，有椅子，有柜子，还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眭林霁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活的。
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醒醒。”
女人没反应。
他又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像是昏迷了。
代戈悸走过来，检查她的身体。
“没有外伤。”他说，“异能透支。”
眭林霁愣了一下。
异能透支？
这个女人也是异能者？
他仔细看她的脸。
很陌生，不认识。
但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那些堆在房间里的衣服不一样——是新的，干净的，像是刚换上的。
“她可能是从那边逃出来的。”他说。
代戈悸点点头。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有柜子，锁着。
他走过去，伸手一拉，锁断了。
柜门打开。
里面是一堆文件。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
照片下面写着：
“实验体KY156，女，23岁，异能类型：治愈。捕获日期：2024年9月15日。备注：异能纯度较高，建议保留。”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KY156。
156个。
从KY000到KY156。
这个组织，抓了至少一百五十六个人。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全是照片，全是名字，全是编号。
有的人已经被处理了。
有的人还在“待处理”。
床上这个女人，是待处理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被处理，而是躺在这里。
眭林霁走过来，看着那些文件。
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人……”他开口，声音发涩。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份，他的手停住了。
那张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是陈阿婆。
照片下面写着：
“目标：陈秀英，代号‘微光’。异能类型：精神安抚。捕获状态：待执行。备注：该目标有组织流浪者群体，需分批处理。”
眭林霁的脑子嗡的一声。
陈阿婆。
那个用微弱的异能，养着十几个人和几十只猫的老太太。
那个笑着说“他们不是坏人”的人。
她也是目标。
她一直在被盯着。
那些人，之所以还没被抓，是因为他们在“分批处理”。
先抓容易的，再抓难的。
陈阿婆，是“难”的那个。
“得回去。”眭林霁说。
代戈悸看着他。
“通知她。”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现在？”
“现在。”眭林霁把文件塞进口袋，“那些人可能随时会动手。”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床上那个女人。
“她怎么办？”
代戈悸走过去，把那个女人抱起来。
“一起。”
两个人往外走。
穿过那条走廊，穿过那个大厅，走出那栋楼。
月光还是那么亮。
小咪蹲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叫了一声。
眭林霁低头看着它。
“你早知道？”
小咪又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咪歪了歪头，像是在说“你们也没问”。
眭林霁无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来的方向跑。
代戈悸抱着那个女人，跟在后面。
两个人跑得很快。
快得像在逃命。
跑回那栋废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楼里很安静。
那些人还在睡。
陈阿婆坐在窗边，像是在等他们。
她看见他们跑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眭林霁喘着气，把那份文件递给她。
陈阿婆接过来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这……”
“你被盯上了。”眭林霁说，“他们一直在等时机。”
陈阿婆的手在发抖。
“那他们……”
“还没动手。”眭林霁说，“但快了。”
陈阿婆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还在睡的人，眼眶红了。
“他们……”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他们只是想活着……”
眭林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代戈悸把那个女人放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走过来。
“走。”他说。
陈阿婆抬起头。
“去哪？”
“监管局的救助站。”代戈悸说，“现在。”
陈阿婆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代戈悸看着她，“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你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陈阿婆看着他，又看看那些还在睡的人。
“他们呢？”
“一起。”
陈阿婆的眼泪流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那些人面前，一个一个叫醒。
“醒醒……快醒醒……”
那些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的表情，都愣住了。
“怎么了阿婆？”
“要走。”陈阿婆说，“现在就走。”
那些人没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很利落。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站在楼门口。
外面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陈阿婆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去。
“走。”
一群人开始往监管局的方向走。
眭林霁和代戈悸走在最后。
那个女人还昏迷着，被代戈悸抱着。
小咪蹲在代戈悸肩上，看着后面。
走了一段，它突然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急。
眭林霁回头看去。
远处，有几道黑影正在往这边移动。
很快。
非常快。
“他们来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