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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天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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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街切成两半——一半金灿灿的，一半还沉在阴影里。
眭林霁站在路中间，盯着远处那几道黑影。
很快。
非常快。
那些黑影正在往这边移动，速度不正常——不是普通人的速度，是异能者。
至少四个。
“带他们走。”代戈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眭林霁转头看他。
代戈悸已经把那个女人放下来，交给旁边一个年轻人。
“你——”
“我挡着。”
“你他妈一个人挡四个？”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把锁链从腰间解下来。
“要挡一起挡。”
“你异能没了。”
“我知道。”眭林霁把锁链在手里绕了两圈，“但我会打架。”
代戈悸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没抓住。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小心。”
“你也是。”
两个人转身，面对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陈阿婆跑过来，脸色发白。
“你们——”
“带他们走。”眭林霁打断她，“去监管局，找夏晚晴。越快越好。”
陈阿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分别握了握他们俩的手。
那两只手都在抖。
“好好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的。”
她转身，带着那群人往前跑。
小咪蹲在代戈悸肩上，没有跟去。
它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几道黑影终于近了。
四个人。
都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正常人的温度，冷得像冰。
为首的一个人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代戈悸。”他开口，“就知道你会来。”
代戈悸的眉头动了一下。
“认识我？”
“认识。”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代家的叛徒，毁了遗迹的人。上面点名要你。”
眭林霁的心一沉。
上面。
这个组织，还有“上面”。
墟不是最大的。
后面还有人。
“她呢？”那人又问，“那个KY021，在哪？”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们想要代悦。
“不知道。”他说。
那人又笑了。
“不知道？你妹妹，你不知道？”
代戈悸没说话。
那人挥了挥手。
身后三个人同时上前，异能的气息瞬间爆发——风，火，雷。
都是A级。
眭林霁的锁链甩出去，缠住那个火系异能者的脚踝，用力一拉。
那人踉跄了一下，但没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锁链，又看看眭林霁，目光里有一丝轻蔑。
“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一道火焰顺着锁链烧过来。
眭林霁松开锁链，往后退了一步。
火焰把锁链烧得通红，但没烧断——那链子不是普通的金属。
那人愣了一下。
“挺结实。”他说。
眭林霁没理他，只是把锁链收回来，在手里绕了两圈。
手心里全是汗。
没有异能，光靠这根链子，对付一个A级都难。
何况是四个。
他看向代戈悸。
代戈悸已经被三个人围住。
寒雾伞在他手里，霜白色的光在伞尖闪烁。
但他没动。
只是盯着那三个人，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为首那人看着他，“不敢动手？”
代戈悸没理他。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异能，分出去不少吧？”他说，“遗迹里分了一次，电梯里又分了一次。现在还剩多少？”
代戈悸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上面一直在盯着你。”那人继续说，“从你离开代家就开始盯。你做过什么，见过谁，分出去多少异能——全都知道。”
代戈悸看着他。
“上面是谁？”
那人笑了。
“你猜。”
代戈悸没猜。
他只是抬起手，寒雾伞指向那个人。
“让开。”
那人没动。
“不让。”他说，“今天你走不了。”
那三个人同时动手。
风刃，火球，雷电，一起朝代戈悸招呼过去。
代戈悸的伞挥动，一道冰墙在身前立起，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雷电穿过冰墙，打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代戈悸！”眭林霁想冲过去，被那个火系异能者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那人笑着说。
眭林霁的锁链抽过去，被他躲开。
他又抽，又躲。
那人在玩他。
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够了再说。
眭林霁的牙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办法。
没有异能，他根本不是A级的对手。
那边，代戈悸又被击中了一次。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动作也越来越慢。
三个人围着他，像三只饿狼围着受伤的猎物。
为首那人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差不多了。”他说，“抓活的。”
那三个人同时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来。
小咪。
它扑向那个风系异能者的脸，爪子狠狠抓下去。
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脸往后退。
风墙消失了。
代戈悸抓住机会，寒雾伞横扫，一道冰刃射向那个雷系异能者。
那人躲开了冰刃，却没躲开紧随其后的第二道。
冰刃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溅出来。
“小畜生！”那个被猫抓的人骂着，一道风刃朝小咪斩去。
小咪躲开了第一道，没躲开第二道。
它被击中，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小咪！”眭林霁的眼睛红了。
他冲过去，被那个火系异能者一拳打在肚子上。
他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那人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看着。”他说。
眭林霁看见代戈悸被那三个人压在地上。
寒雾伞掉在一边，已经碎了。
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半闭着。
“代戈悸……”他喊。
代戈悸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眭林霁。
那目光还是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没事。”他说。
那三个人中的一个笑了。
“没事？马上就有事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雷光。
雷光朝代戈悸劈下去——
然后停住了。
一只手握住了那道雷光。
那只手很小，很白，像小孩子的手。
但雷光在它手里，像被驯服的蛇，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那只手看去。
代悦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脸色很白，眼睛却很亮。亮得惊人。
那只握着雷光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她没松开。
“放开我哥哥。”她说。
那个雷系异能者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贪婪。
“KY021。”他说，“你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道雷光。
代悦看着他，没躲。
那道雷光劈在她身上。
她动都没动。
雷光消失了。
她的衣服焦了一片，但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就这？”她问。
那个人的表情变了。
他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代悦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她说，“欺负我哥哥。”
又走了一步。
“还有他。”
再走一步。
“还有小咪。”
她站在那个人面前，仰着头看他。
明明比他矮一个头，但那个人却在发抖。
“你知道，”代悦说，“被关二十六年是什么感觉吗？”
那个人摇头。
“就是……”代悦想了想，“很想有人来救我。”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上。
“后来有人来了。”她说，“我哥哥来了。还有他。”
她指了指眭林霁。
“他们救了我。”她继续说，“所以我现在，要救他们。”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一股可怕的力量正从他胸口涌进去。
不是破坏，是压制。
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想跑，被两道无形的力量拽住，也跪下来。
为首那人脸色铁青，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他停下来。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代戈悸。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脸上还带着血，但眼睛冷得像冰。
“上面是谁？”他问。
那人的嘴唇在抖。
“说。”代戈悸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往后缩。
“不说是吧？”
代戈悸伸出手，寒雾伞重新在掌心凝聚成形。
伞尖指着那人的喉咙。
那人终于崩溃了。
“我说！”他喊出来，“我说！”
代戈悸没动。
那人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上面……是……一个老人……”
“名字？”
“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先生’……”
“在哪？”
“不……不知道……他从来不露面……只通过……指令……联系我们……”
代戈悸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人的眼神不像在撒谎。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们抓那些人，干什么？”
那人的嘴唇又抖起来。
“实验……”他说，“新的实验……”
“什么实验？”
“想……想造出……和KY000一样的……完美实验体……”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和KY000一样。
和他母亲一样。
那些人，在被用来制造新的“KY000”。
他松开手。
那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代戈悸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眭林霁站在那里，看着他。
脸上有血，衣服破了，但眼睛亮着。
“你没事？”代戈悸问。
“没事。”眭林霁说，“你呢？”
“没事。”
两个人对视着。
然后同时笑了。
代悦走过来，站在他们中间。
“哥哥。”她开口。
代戈悸低头看她。
“我厉害不？”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厉害。”他说。
代悦笑了。
笑得像个小孩子。
小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代悦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它在她怀里，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细又哑，但这次，像是在撒娇。
那三个人还跪在地上，不敢动。
为首那人也瘫着，不敢动。
眭林霁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怎么办？”
代戈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夏晚晴。”他说，“老城区，纺织厂附近。四个人，墟组织的。”
他挂了电话，看着眭林霁。
“走。”
“去哪？”
“医院。”
“医院？”
“你流血了。”
眭林霁低头看自己。
肚子上确实有血，是刚才被打的时候蹭的。
“小伤。”他说。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凉凉的，但握着很紧。
眭林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去医院。”
三个人——不，四个人，加上小咪——一起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
三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还有一个小小的猫的影子，跟在旁边。
身后，那四个人还瘫在地上，没人敢动。
远处传来警笛声。
夏晚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