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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医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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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护士站那边偶尔响起电话铃声，还有推车滚过地面的轻响。
眭林霁坐在急诊室门外的长椅上，盯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
血已经不流了，但衣服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那一下打得真够狠的，那个火系异能者的拳头硬得像石头。
他揉了揉肚子，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代戈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眭林霁抬头看他。
代戈悸坐在他旁边，脸上也挂着彩。额头上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嘴角也破了，肿起来一点。衣服上全是灰，袖子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手臂上淤青的皮肤。
但他坐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那些伤不是伤在他身上似的。
“你额头破了。”眭林霁说。
“知道。”
“不疼？”
“不疼。”
“你他妈能不能诚实点？”
代戈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我真的不疼”。
眭林霁不信。
但他说什么都没用。
代悦坐在另一边，怀里抱着小咪。小咪的腿伤了，用纱布包着，是代悦在路上给它包的。包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包上了。
它趴在代悦腿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它没事吧？”眭林霁问。
代悦低头看了看小咪。
“没事。”她说，“就是累了。”
她抬起头，看着眭林霁的肚子。
“你的伤呢？”
“小伤。”
“流血了。”
“止住了。”
“要包。”
“等会儿护士包。”
代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把小咪放在椅子上，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我看看。”
眭林霁愣了一下。
“看什么？”
“你的伤。”
“说了小伤——”
代悦已经把他的衣服掀开了。
那道伤口露出来，红肿的，中间紫了一片，边缘有血痂。
代悦盯着看了几秒。
“疼吗？”她问。
“不——”
“疼吗？”
眭林霁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说不出谎。
“有点。”他说。
代悦点点头。
她站起来，往护士站跑。
“你干什么？”眭林霁喊。
“拿药！”她头也不回。
眭林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看代戈悸。
代戈悸也看着那个方向。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是弯了。
“她像谁？”眭林霁问。
代戈悸想了想。
“不像我。”他说。
“废话。像你妈？”
代戈悸点点头。
“她像我妈。”
眭林霁沉默了。
他想起代妈妈那张温柔的脸。
代悦确实像她。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温柔。
但代悦比她更勇敢。
泡了二十六年，出来没几天，就敢跟A级异能者动手。
为了救她哥。
他看了看代戈悸。
这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流动。
是骄傲。
还有心疼。
代悦很快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纱布，碘伏，棉签，还有几盒药。
她在眭林霁面前蹲下，把东西摆在地上。
“手。”她说。
眭林霁伸出手。
代悦握住他的手，用棉签蘸了碘伏，开始给他消毒。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但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眭林霁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疼？”代悦抬头看他。
“不疼。”
“你刚才吸气了。”
“那是……冷的。”
代悦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戳穿他，继续消毒。
消完毒，她拿起纱布，开始包扎。
包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
包完了，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作品。
“好了。”她说。
眭林霁低头看。
包得……确实不错。
比他自己包的好多了。
“你学过？”他问。
代悦摇头。
“没学过。”
“那怎么包这么好？”
“看哥哥包的。”她指了指代戈悸，“他给我包过。”
眭林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代戈悸家，代戈悸给他包扎手背上的伤口。
也是这么认真，这么仔细。
这丫头，学得真快。
“谢谢。”他说。
代悦摇摇头。
“你救过我。”她说，“我帮你，应该的。”
她站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把小咪重新抱在怀里。
小咪醒了，舔了舔她的手。
她低头看它，笑了。
眭林霁看着这一幕，胸口有点软。
他转回头，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护士站那边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有人在讨论什么病例。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代戈悸坐在旁边，没说话。
眭林霁也没说话。
就这么坐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代戈悸？”
代戈悸站起来。
“进来吧。”
他走进去。
门关上。
眭林霁盯着那扇门，心里有点不安。
他的伤不重，为什么叫进去？
代悦也盯着那扇门。
“哥哥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眭林霁说，“可能是检查一下。”
代悦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门。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代戈悸走出来。
脸上多了一块纱布，贴在额头上。其他地方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眭林霁问。
“没事。”代戈悸坐下来，“缝了两针。”
眭林霁的心揪了一下。
缝针？
他刚才还说没事。
“疼吗？”他问。
代戈悸看了他一眼。
“不疼。”
“缝针不疼？”
“打了麻药。”
“麻药过了呢？”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再说。”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但握着很稳。
“以后别一个人硬撑。”他说。
代戈悸看着他。
“你也是。”
眭林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一起撑。”
两个人对视着。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代悦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睛弯弯的。
“哥哥。”她开口。
代戈悸转头看她。
“你们感情真好。”
代戈悸没说话。
眭林霁的脸有点热。
“谁跟他感情好——”他辩解。
但话没说完，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夏晚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快。
她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哟，”她说，“都还活着？”
眭林霁翻了个白眼。
“你盼着我们死？”
“盼着你们死我跑过来干什么？”夏晚晴在旁边坐下，“那四个人抓到了，送进去了。”
代戈悸看着她。
“问出什么了？”
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问出了一些。”她说，“但不多。”
“什么？”
“他们只是小喽啰。”夏晚晴说，“负责抓人的。上面的事，他们也不知道多少。”
代戈悸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老先生’呢？”
“不知道。”夏晚晴摇头，“没人见过他。指令都是通过特定渠道传递的，不留痕迹。”
代戈悸沉默了。
眭林霁的心也沉了一下。
那个“老先生”，比他们想象的更谨慎。
“不过，”夏晚晴继续说，“他们招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老城区再往北，有个废弃的疗养院。”夏晚晴说，“据说是他们一个据点。可能还有没转移的资料。”
代戈悸和眭林霁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去？”眭林霁问。
“不急。”夏晚晴说，“你们先养伤。那地方跑不了。”
她站起来。
“我先回去处理那些人的事。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她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眭林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那个“老先生”。
那个疗养院。
还有那些被抓走的人。
代戈悸的手还握在他手里。
没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看代戈悸。
代戈悸正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额头上那块纱布，白得刺眼。
他没抽回手。
就那么让他握着。
代悦也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小咪趴在她腿上，也睡着了。
三个人，一只猫，挤在医院的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