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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三天后,笪谢辞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正常走在校园里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无法正常走路。

      早上他从校门口进来,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被拦住了三次。

      第一次是两个低年级的女生,红着脸问能不能跟他合影。他说不能,那两个女生就眼巴巴地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最后还是阙止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他拽走了。

      第二次是一个男生,拿着手机问他能不能录个视频,就录一句“我是笪谢辞”就行。他说不行,那个男生就追着他走了十几米,最后被阙止倾挡在身后。

      第三次是一个不知道哪个班的同学,递过来一个本子让他签名。他说不签,那个人就说“签一个嘛签一个嘛,等我以后卖钱分你一半”。

      笪谢辞看着那个人,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脑子有病?”

      阙止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人讪讪地走了。

      笪谢辞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成了什么珍稀动物。

      阙止倾站在他旁边,说:“走吧,快上课了。”

      笪谢辞转头看他:“你怎么每次都在这?”

      阙止倾想了想,说:“因为我住在这附近。”

      笪谢辞愣了一下:“你住哪?”

      阙止倾指了指学校旁边那栋新盖的小区:“那里。”

      笪谢辞看了一眼那个小区。那是全市最贵的小区之一,据说一平米能顶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哦。”

      阙止倾看着他,问:“你住哪?”

      笪谢辞说:“巷子里。”

      阙止倾:“哪个巷子?”

      笪谢辞:“就那个。”

      阙止倾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笪谢辞忽然问:“你每天上学都走这条路?”

      阙止倾:“嗯。”

      笪谢辞:“那你怎么每次都刚好出现在我旁边?”

      阙止倾想了想,说:“因为我走得快。”

      笪谢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你当我傻?”

      阙止倾的眼睛弯了弯,没说话。

      到了教室门口,笪谢辞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讨论声。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姐在三班,她亲耳听见的!”

      “那他们到底在一起没?”

      “不知道啊,但白毛都承认喜欢了,兔子也没反驳……”

      笪谢辞的脚步顿了顿。

      阙止倾站在他后面,问:“不进去?”

      笪谢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教室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笪谢辞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程时轻正趴在桌上,看见他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辞哥,早啊。”

      笪谢辞看着他:“你笑什么?”

      程时轻立刻收敛笑容:“没笑什么。”

      笪谢辞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又赌了什么?”

      程时轻的表情僵了一下。

      笪谢辞:“说。”

      程时轻小声说:“就……赌你们这周会不会官宣。”

      笪谢辞的耳朵动了动。

      程时轻赶紧补充:“但我赌的是不会!不会!我站你们低调路线!”

      笪谢辞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

      但他的耳朵尖,还是微微红了一点。

      程时轻看见了。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辞哥耳朵红了。辞哥耳朵红了。有戏。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笪谢辞照例请了假,坐在阴凉地的台阶上。

      阙止倾也照例请了假,坐在他旁边。

      操场上,程时轻正在打篮球。他今天状态特别好,连进了五个球,正得意洋洋地朝阴凉地这边挥手。

      笪谢辞没理他。

      阙止倾也没理他。

      程时轻挥了半天手,发现没人理他,讪讪地放下手,继续打球。

      笪谢辞看着操场,忽然问:“你每天都请假,体育老师不说什么吗?”

      阙止倾说:“说什么?”

      笪谢辞:“就是……老请假。”

      阙止倾想了想,说:“我跟他说我身体不好。”

      笪谢辞转头看他:“你身体不好?”

      阙止倾点点头。

      笪谢辞:“哪里不好?”

      阙止倾说:“心脏。”

      笪谢辞愣了一下。

      阙止倾继续说:“看见你的时候跳得太快,不能剧烈运动。”

      笪谢辞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转回头,看着操场,声音平平地说:“你胡说八道。”

      阙止倾轻轻笑了一声:“嗯,胡说八道。”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笪谢辞忽然问:“那你心脏真的有问题吗?”

      阙止倾说:“没有。”

      笪谢辞:“那你刚才说……”

      阙止倾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弯:“就是想看你的反应。”

      笪谢辞的耳朵又红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

      阙止倾也站起来:“去哪?”

      笪谢辞:“小卖部。”

      阙止倾:“我也去。”

      两个人一起往小卖部走。

      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群人。

      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为首的正是那天在校门口堵他们的黄毛。

      黄毛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明星情侣吗?”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笪谢辞站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黄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向阙止倾。

      “白毛,听说你很有钱?”

      阙止倾看着他,没说话。

      黄毛继续说:“借点钱花花?”

      阙止倾说:“不借。”

      黄毛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说什么?”

      阙止倾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说不借。你耳朵不好?”

      黄毛的脸涨红了,往前走了一步。

      笪谢辞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阙止倾前面。

      他看着黄毛,语气比阙止倾还平淡:“想打架?”

      黄毛看着他,又看看阙止倾,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狠狠吐了口唾沫:“行,你们等着。”

      他带着人走了。

      笪谢辞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走远。

      阙止倾站在他后面,忽然说:“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笪谢辞没回头:“嗯。”

      阙止倾:“为什么?”

      笪谢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习惯了。”

      阙止倾愣了一下。

      笪谢辞继续说:“程时轻以前被人堵,我也这样。”

      阙止倾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笪谢辞继续往小卖部走。

      到了小卖部,笪谢辞买了瓶水。

      阙止倾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

      他把草莓味的递给笪谢辞。

      笪谢辞看着那个冰淇淋,没接。

      阙止倾说:“天热。”

      笪谢辞:“我不热。”

      阙止倾:“那帮我拿着。”

      笪谢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接过冰淇淋。

      他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很甜。

      阙止倾吃着巧克力味的,问:“好吃吗?”

      笪谢辞点点头。

      阙止倾看着他吃冰淇淋的样子,眼睛微微弯了弯。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笪谢辞余光瞥见,假装没看见。

      但耳朵尖又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笪谢辞趴在桌上,本来想睡觉,但总是睡不着。

      因为他能感觉到,后面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阙止倾正拿着笔,好像在写作业。听见他问,抬起眼睛,表情无辜:“没看。”

      笪谢辞:“你刚才明明在看我。”

      阙止倾想了想,说:“我在看你后面的窗户。”

      笪谢辞回头看了一眼,他后面确实是窗户。

      他转回头,盯着阙止倾看了三秒。

      阙止倾的表情很真诚,眼神很清澈,耳朵垂着,尾巴垂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什么都没干”的气息。

      笪谢辞转回头,继续趴着。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头。

      阙止倾果然又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阙止倾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一万遍。

      笪谢辞:“……我看见了。”

      阙止倾抬起头,表情无辜:“看见什么?”

      笪谢辞:“你在看我。”

      阙止倾想了想,说:“我在看你的耳朵。”

      笪谢辞:“那不就是看我?”

      阙止倾摇摇头:“不一样。”

      笪谢辞:“哪里不一样?”

      阙止倾说:“看你是看你的脸,看耳朵是看耳朵。耳朵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的你。”

      笪谢辞愣了一下。

      阙止倾继续说:“就像我看你的手,看你的头发,看你的眼睛,都是看你的一部分。但不代表我在看你全部。”

      笪谢辞被他绕晕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就是看了。”

      阙止倾点点头:“嗯,看了。”

      笪谢辞:“……”

      他转回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耳朵尖红得像草莓味的冰淇淋。

      程时轻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白毛的诡辩术又升级了。辞哥完败。

      他觉得自己的观察日记,可以改名叫《辞哥被套路的一百种方式》。

      放学的时候,笪谢辞照例第一个走出教室。

      但他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那群人拿着手机、本子、甚至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看见他就围上来。

      “笪谢辞!看这边!”

      “能回答几个问题吗?”

      “你跟阙止倾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是谁先表白的?”

      笪谢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明星。

      但他不是明星,他只是一个每天想死的兔子。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让开。”

      人群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让开。”

      还是没动。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阙止倾站在他身后,对那群人说:“他不喜欢被拍,让一下。”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有人说:“我们就拍几张!”

      阙止倾说:“不行。”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阙止倾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冰蓝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让人有点发冷。

      那个人讪讪地放下手机。

      阙止倾拉着笪谢辞,从人群中穿过去。

      走到人群外面,他松开手。

      笪谢辞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每次都来?”

      阙止倾说:“因为我算好了。”

      笪谢辞:“算什么?”

      阙止倾:“算你被堵的时间。”

      笪谢辞的耳朵动了动。

      他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明天见。”他说。

      阙止倾的眼睛弯了弯:“明天见。”

      笪谢辞转身走了。

      阙止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他说“明天见”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默认他们明天还会见面。

      说明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见到这个人。

      说明……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有点快。

      他轻轻叹了口气。

      完了,越来越严重了。

      第二天早上,笪谢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又摆了东西。

      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打开。

      上面写着:昨天的冰淇淋好吃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那张纸条下面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纸条传回去。

      过了一会儿,第二张纸条传过来。

      上面写着:今天放学还吃吗?

      笪谢辞想了想,回:看你表现。

      第三张纸条:怎么表现?

      笪谢辞回:自己想。

      他把纸条传回去,然后翻开课本,开始看书。

      但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一直在想,阙止倾会怎么“表现”。

      程时轻在旁边看见这一幕,默默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辞哥开始期待了。辞哥开始期待了。

      他觉得自己的观察日记,已经可以结集出版了。

      书名就叫《兔子是怎么被狗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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