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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71 ...

  •   陈昱在金念纵身跃起的刹那,就猛地收了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声骤然低了下去。他几乎是脚踩地面强行刹住车,车身晃了晃才堪堪停稳,甚至顾不上熄火,就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滚出去的方向狂奔,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呼喊:“金哥!”
      另一边,刘建林在握住方向盘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惯性带得狠狠撞在副驾驶的车门上。他咬着牙稳住发飘的车身,手指死死抠住方向盘,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上了年纪的身子骨早已不如年轻时灵活,他几乎是半爬半挪,在车子又往前冲出去数米后,才狼狈地翻到驾驶座上,一脚踩死刹车。刺耳的摩擦声中,奔驰险险停在路边,刘建林扶着方向盘剧烈地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那辆惹出一切事端的摩托车,此刻正嚣张地停在不远处的路口。车手单手抄在头盔上,歪着头朝这边望过来,幽蓝色的眼瞳在夜色里闪着戏谑的光,像是在欣赏一场闹剧。
      被纪淮执死死护在怀里的金念,直到头顺着惯性砸在地上的剧痛传来,才回过神。他愣了愣,鼻尖先闻到的是纪淮执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随即才感觉到怀里坚实的胸膛,和那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手臂。
      震惊像潮水般漫过全身每一根骨头,金念僵硬地抬起头,撞进纪淮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视线往下移,他看见纪淮执的后背被碎石子划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衬衫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渗出的血濡湿了大片衣料,额角被划破,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下淌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在他的脸上,新鲜血液的温热触感烫得他心头一颤。

      “你……”金念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半个字都吐不顺畅。
      可就在这时,余光里扫到路口那道嚣张的身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刺破了他的怔忪。
      “你他妈找死……”金念眼底残存的震惊瞬间被狠戾撕碎,他猛地挣开纪淮执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发力。陈昱恰好奔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一把,却被他狠狠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那人瞥见金念起身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手腕一转拧满油门,摩托车便嘶吼着窜了出去。
      金念顾不上额头淌进眼睛里的血,那温热的液体糊住视线,灼得眼眶生疼,也顾不上浑身散架似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骨头缝里扎着针。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路边那辆摩托车冲去,手指攥紧车把,指甲缝的伤口因为用力崩开,更重的剧痛让他昏胀的头清醒一瞬,抬脚就要跨坐上去。引擎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道身影却骤然挡在他面前。
      是刘建林。
      他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趿着棉拖鞋,苍白的脸被冷汗糊得一塌糊涂,原本披在肩上的外套歪歪斜斜地挂着一边,狼狈得不成样子。

      刘建林上前一步,朝着金念伸出手,那双暗淡无光的瞳孔里晃着细碎的水光,像是藏着一整个深夜的霜雪。
      “让开!”金念额头上的血顺着眼尾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滴落,毫无血色的嘴唇半张着,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地盯着刘建林,甚至微微呲了呲牙,像一只应激的猫。
      刘建林迎着他的目光,又往前迈了一步。肩上歪斜的外套终于彻底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衣肩头,风卷着夜的寒气,吹起他睡衣的衣角,让这个中年人看起来格外孤绝,又格外悲伤。
      “夏炎,别追了。”
      金念眼底的猩红倏地褪去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孩童般的茫然无措。他像是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怔怔地歪了歪头,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朝自己伸出手的中年人,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脆弱的空白。
      “夏安回来后,是我一手带大的。”刘建林的手一直没有放下,他又往前一步,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金念的心底,“她拼死要你回来,所以你也是我的孩子。夏炎,就当代替夏安陪着我,行吗?”
      “夏安……”
      这两个字从金念喉咙里滚出来,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地从摩托车上栽倒在地,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蹭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等视线勉强清明几分时,刘建林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老人俯身弯腰,那只伸了许久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没半分收回的意思。昏黄的路灯从刘建林背后打过来,给他佝偻的脊背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朦胧得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阿念,和我回去吧。”
      刘建林的声音很轻,裹着夜风的凉意,金念只觉得眼眶里烫得厉害,像是有烈火在炙烤,烧得他眼球酸涩发疼。他眨了眨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混着额角淌下的血,砸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半晌,金念看着刘建林说:“好……”
      他看着那只苍老的、因为长时间身伸平而微微发颤的手,终于缓缓抬起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刹那,最后一丝意识像是被抽走的丝线,彻底断裂。金念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手术室走廊的顶灯惨白得晃眼,陈昱攥着拳头在门口来回踱步,鞋跟碾过地砖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纪淮执被刘建林死死按在长椅上,两名护士攥着纱布的手都在发抖,给他处理胳膊上翻卷的伤口时,他愣是没吭一声,指节却抠得椅面的都要裂开。
      不知捱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带着消毒水味的凉气涌出来。中年医生掀着口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病人家属在哪?”
      陈昱刚挤上前攥住医生的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纪淮执踉跄着扑过来,膝盖撞在墙根发出闷响,手肘卡在病床边,他却像毫无知觉,哑着嗓子问:“他怎么样?”
      “多处骨折,头部受创引发颅内少量出血。”医生的声音平铺直叙,“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意识也清醒,保守治疗靠药物促吸收,或者手术,你们尽快定。”
      “不手术。”刘建林的声音从身后压过来,他伸手按住纪淮执攥着医生白大褂的手,掌心的力道沉得发僵,“住院,保守治疗。”
      医生点点头,转身回了手术室。不过片刻,病床被推出来,金念浑身插着管子,呼吸机规律地发出嗡鸣,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张纸。纪淮执猛地往前冲,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直直往床边栽去。
      刘建林眼疾手快搀住他,转头冲陈昱沉声道:“带他去检查,他除了脑袋没磕着地,浑身上下伤得怕是比金念还重。”
      纪淮执却突然抬手,死死揪住刘建林的胳膊,寸步不离地钉在金念脸上。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呼吸都跟着轻了不少。
      刘建林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放心,我守着金念,一直到你回来。”
      话音刚落,纪淮执突然晃了晃。他眼前的天花板灯管开始旋转、模糊,消毒水的味道猛地变得刺鼻,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抓着刘建林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往地上栽去。陈昱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只堪堪扶住他的胳膊,纪淮执的头歪在他肩膀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周围的护士立刻围上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检查床,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瞬间在急诊室里响了起来。

      消毒水的味道依然钻得人鼻腔发疼,纪淮执的手掌猛地握紧,眉头紧皱。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天花板的纹路模糊,吊瓶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坠,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起来,稍一动弹,肋骨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哑着嗓子想喊人,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视线在病房里逡巡,病房内空无一人。
      “醒了?”陈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他端着水杯走近,“你都昏迷两天了,医生说……”
      纪淮执没听他说完,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金念……怎么样了?”
      陈昱的脚步顿了顿,伸手将纪淮执背后的靠垫垫高了些:“还在观察期,颅内出血控制住了,昨天下午已经撤了呼吸机,能睁眼了。”
      纪淮执的眼睫猛地颤了颤,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肋骨处的剧痛就顺着脊椎窜上来,后背的挫伤刺痛发痒,他眼前发黑,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你别动。”陈昱赶紧按住他,“医生说你至少得躺一周。”
      “我去看看他。”纪淮执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对面住院楼的方向,“就一眼。”
      陈昱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去推轮椅。”
      轮椅滑过走廊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纪淮执裹紧了病号服,目光始终胶着在前方的病房号上。路过护士站时,听见有人低声议论金念的情况,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扣得手心发疼。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纪淮执感觉自己的眼眶滚烫发疼。
      金念靠在床头,右腿裹着石膏,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刘建林坐在一旁说着什么,金念一双漆黑如漆器的眸子闪着亮光,正望着窗外的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眉宇间的倦色。听见动静,刘建林不再开口,金念也跟着转过头,目光撞进纪淮执的眼里,轻轻扯了扯嘴角。
      纪淮执看着他,喉咙发紧:“你醒了。”
      “嗯。”金念发出单个音节,一侧眉毛跟着尾音上挑,“比你早。”
      纪淮执笑了一声,扯动伤口的钝痛又让他呲牙咧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要是和付玉一个重量,我估计还得睡两个两天。”
      金念“噗嗤”笑出声:“那幸亏当天晚上就喝了个水饱了。”
      纪淮执却少见地没有回击,他看着金念,眼尾泛起红意,连带着眼睑都染上一片血色,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金念。我为我之前所有的行为和言行道歉,我……”
      “不一样,”金念打断他的话,抬眸和他对视,“我之前都是瞎说的。”
      刘建林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干脆上前一步,硬生生切断两人的对视,一脸茫然地追问:“哪里不一样?”
      陈昱赶紧薅住他的袖子,连拖带拽把人扯出病房,压低声音吐槽:“那还用说?当然是哪哪儿都不一样啦!”

      病房门“咔嗒”一声合上,终于清静下来。纪淮执坐在轮椅上,金念靠在床头,两人满身伤痕,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空气里的紧绷感慢慢松泛下来。
      半晌,纪淮执突然指着金念的脑袋,胸腔震得发疼,却还是忍不住抽着冷气爆发出大笑:“你……哈哈哈,你的头怎么被包成这副模样?”
      金念狐疑地抬手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厚厚的网状绷带,那绷带把他所有头发都拢在里面,硬生生顶出一个尖耸的朝天辫。
      金念:……
      他瞬间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了。一想到自己顶着这么个滑稽的脑袋,跟刘建林一本正经聊了快两天的往事,甚至在纪淮执推门进来前,还摆着一脸伤感忧郁的姿势望着窗外……
      金念脸上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笑得连伤口都快崩裂的纪淮执,杀心渐起,一字一顿道:“我收回刚才的话。”
      话音未落,金念伸手就够到了床头柜上的苹果,掂量了两下,瞄准纪淮执的方向轻轻砸了过去。
      纪淮执正笑得起劲,冷不丁被苹果砸中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笑声戛然而止,他捂着伤处瞪过去,嘴角还向上弯着:“你小子……”
      “笑够了?”金念挑眉看他,语气凉凉的。
      纪淮执立刻噤声,却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看着金念头顶那截格外显眼的绷带尖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金念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抄起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枕头软乎乎的,砸在纪淮执胸口没什么力道,把他的病号服蹭得皱巴巴的。

      “纪淮执!!!”
      一声穿透力十足的喊声响彻走廊,直直钻进病房里。纪淮执正攥着枕头准备反击,动作猛地一顿,像卡壳的旧电影胶片,僵硬地一格一格扭过头去。门口站着何雪和纪千帆,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洁白厨师服的人,手里都掂着沉甸甸的食盒,盒子上烫金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
      金念眼疾手快,一把拽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个密不透风。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纪淮执讪讪地放下枕头,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大冷的天,何雪依旧一袭酒红色长裙,外面裹着雪白的皮草,脚下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她几步冲进来,扬手就往纪淮执脸上招呼:“我们怎么来了?要不是老刘给我透了信,我怕是连自己儿子躺进医院、生活不能自理了都不知道!”
      纪淮执早有预判,抬手精准格挡,另一只胳膊也顺势架住了纪千帆挥来的巴掌,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这不是刚醒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么。”
      “刚醒?!”何雪和纪千帆异口同声,发出尖锐的爆鸣。
      “呸呸呸!我这破嘴!”纪淮执暗道不好,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招呼,像只拍肚皮的海豹,噼里啪啦连拍了好几下。
      何雪嫌他打得轻,上前一步,照着他手背又狠狠拍了一下才算泄愤,随即扭头四顾:“念念呢?我听老刘说念念也伤得不轻,这孩子怎么没动静?”
      “金念他就在床……”纪淮执的话音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圆滚滚的“粽子”上,硬生生转了个弯,“他……他刚睡着。”
      话音刚落,被子后面先是怯生生地探出一截绷带扎成的朝天辫尖儿,紧接着,一双紧张不安的眼睛露了出来,像只怕见人的猫。
      “哈……哈哈,伯父伯母好。”金念的声音裹在被子里,闷闷的,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哎呦!”何雪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生怕碰着伤口,“你这头上受伤可不能这么压着!”她围着金念的脑袋左看右看,“你这孩子就是实诚,受了这么大的罪也不吭声。你年轻恢复得快,以后可得千万小心点啊!”
      纪千帆站在一旁,不知是第一次见金念,还是被他这极具冲击力的发型吸引,也跟着凑上前打量了半天,最后终于没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金念那撮朝天翘着的头发捋得服服帖帖。
      全程何雪的目光都黏在自家老公的手上,大气不敢出,等纪千帆的手一收,她立刻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嗔怪道:“你轻点!碰着伤口怎么办?”
      金念摸了摸终于耷拉下来的头发,龇着牙笑了笑:“没事儿伯母,我也……也早就看不惯这个造型了。”
      何雪看着他乖巧的模样,越看越喜欢,拉着他的手就不肯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嘴里念叨着:“瘦了,都瘦了,肯定是在医院没吃好。”她说着,冲身后的厨师招了招手,“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两位厨师应声上前,将食盒一一打开,瞬间香气四溢。燕窝炖盅氤氲着淡淡的甜香,肉类都被码得整整齐齐,连清炒时蔬都用的是最新鲜的嫩芽,盛在描金的白瓷盘里。何雪亲自给金念盛了一碗鸽子汤,递到他手边,眉眼弯弯:“这鸽子是我托人从乡下收的,炖了三个钟头,清淡滋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又转头瞪了纪淮执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你也喝吧,”说着,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叠包装精致的补品,“这是我特意让人熬的阿胶糕,还有进口的蛋白粉,每天都得吃,听见没?”
      在一旁捂着胳膊揉了半天的纪千帆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弄的?老胡那边我听说不是没事了吗?”
      金念喝汤的动作一顿,他伸手把碗放在桌上,低垂着头:“纪队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
      何雪见他这模样想起刘建林和自己说的金念身世,心里一酸:“他既然当上了队长,就得对你们负责,我们还能怪你吗。”
      纪淮执:“您是因为胡叔的事回来的?”
      “因为你!”纪千帆翻了个白眼:“但是胡晓那孩子听说丁雅死了,水不喝饭不吃的,我和你妈就想去看看。”
      何雪又盛了一碗汤递给金念:“说到这儿,怎么没见你们局里有人在?”
      “我没让刘局说。”金念看了看纪淮执,“局里最近忙,不麻烦他们来回跑了。”
      纪千帆说了句这孩子真懂事后,接了个电话拉着还想和金念说些什么的何雪风风火火地走了。

      纪淮执手上暗暗使劲,轮椅轱辘碾过地面,径直滑到金念病床前:“你是怕那只‘鬼’知道,再闹出什么动静?”
      金念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就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他知道。”
      “那……”纪淮执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金念抬眼打断他,眼神执拗,“我还是不会参与。”
      纪淮执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追的那个人是谁?”
      金念定定地看向他:“你们不会再找到他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说,不会找到活着的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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