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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Ch.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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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正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市局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金念拄着肘拐,脚步急促地往审讯室赶,纪淮执却在他进门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后撤一步消失不见。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区,同事们都还没从外面赶回来,这才摸出手机,压低声音喊来吴奇和余安。
“纪队长让提审丁旺。”金念的声音裹着雨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头儿又在背后给你支招儿啦?”吴奇心领神会,脚下生风,“我这就去带人!”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丁旺正蔫蔫地缩在椅子上,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听见动静,他才迟钝地抬了抬眼,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又耷拉下去。金念拄着肘拐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丁旺身上。
“丁旺,我们再聊聊。”金念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地钻进丁旺耳朵里,“你之前的筹码,已经没用了。我们现在,确定了那个蓝眼睛男人的身份。”
丁旺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信:“别瞎喷了。真知道他是谁,你们还会回来跟我磨叽?”
“我是伤员,行动不便,外勤当然轮不到我。”金念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不信?我让人带你出去转一圈,看看局里除了我们仨,还有人没?”
话音刚落,吴奇“腾”地站起身,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门,转身就去解丁旺的手铐,动作干脆利落。
“……抓人去了?”丁旺被吴奇拽着,踉跄着在走廊转了半圈,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脸上的嘲讽瞬间垮掉,语气也泄了大半,“那我……那我还能说什么?”
“我们锁定了嫌疑人身份,又不是定位到他了。”金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重新将丁旺的注意力拉回来,“你知道他之前的藏身处,或者说,知道你们碰头的地方,对吧?”
丁旺拽了拽袖子,往后一靠,瘫在椅背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领导同意不?我说了,就能满足我之前提的条件?”
“这当然要看结案后,你对案子的帮助程度。”金念学着他的样子,向后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语气慢条斯理,“不过你也看出来了,我同事有多专业,上一次你拒绝配合的半个小时后,我们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这次我们也能申请让领导来一趟,但这期间,你只能祈祷我同事的调查进度慢一点,我领导回来得快一点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金念双手向外一摊,嘴角还十分同情地撇了撇。
丁旺额角不久前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因为金念这几句话冒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年轻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益州谭家庄,田地里的茅草房!”
“通知齐队长,准备出发!”余安反应最快,飞快地整理好桌上的笔录,抓起手机就往门外冲,“小吴,立刻联系益州当地的刑警和民警,请求协助!”
“收到!”吴奇满脸崇拜地拍了拍金念的肩膀,又不忘叮嘱一句,“你腿上注意点,我先走了!”
金念回来时走得太急,伤腿长时间垂着,血液淤堵得有些肿胀,又热又疼,像揣了块烧红的炭。他撑着桌沿刚坐下,门口就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纪淮执斜倚在门框上,手里举着个精致的甜品纸盒,像献宝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哟,怎么又把我们小金公主一个人扔这儿了?”
“你来的正好,”金念看见他,立刻就想起要动身,撑着桌子就要起身,“带我去趟益州。”
“不用去了。”纪淮执径直走过来,将纸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头躺着块造型精巧的草莓蛋糕,奶油裹着鲜红的果肉,甜香瞬间漫了满室。他撕开封套,把叉子塞进金念手里,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人估计是死了。”
金念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消息刚出来我就联系了方永胜那家伙,”纪淮执见金念半天没动作,干脆自己拆了把叉子,舀了勺蛋糕递到他嘴边,“他说谭家庄凌晨起了场大火,烧到天亮才扑灭。”他看着金念下意识张嘴吞下,又补了句,“他们做事的路子,不是爆炸就是放火,还真是够粗暴的。”
甜腻的奶油混着草莓的清甜在口腔里化开,稍稍压下了他一天没进食的眩晕感。金念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方永胜不是被处分了吗?”
“据说是他过往战功赫赫,组织上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纪淮执也往自己嘴里塞了口蛋糕,俯身凑近金念,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擦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点显摆的意味,“哎这东西真是好吃,我看今天下雨,想着再去一趟那家店,果然没什么人排队。”
“行了。”金念没接他的话,忽然一把握住纪淮执越靠越近的手腕,指尖飞快地从他肘拐下方,精准地扣下一个小巧的窃听器,捏在指尖晃了晃,淡淡道,“给。”
纪淮执的动作倏地一顿,随即咧嘴笑开,像只摇着尾巴吐舌头的大型犬:“这不是省得你再跟我重复一遍么。”
金念眯起眼,目光锐利地锁着他。纪淮执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眼神飘了飘,蹦出一句:“不用谢。”
金念:…………
“齐成安带着人往益州去了。”金念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舀起最后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我们也走一趟。就算人真死了,也得去现场看看。”
纪淮执垂着眸收拾桌上的蛋糕盒,语气听着有些不情愿:“他们都去了,咱俩还凑什么热闹。”
金念眉峰一蹙。反常。太反常了。换作平时,纪淮执但凡嗅到半点线索的影子,早就第一个冲出去,眼下好不容易摸到了方向,他反倒磨磨蹭蹭,没了往日那股子干劲。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沉沉地盯着纪淮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一停职在家的人,能有什么事。”纪淮执拍了拍手,将垃圾拢作一团,话音未落,忽然弯腰,一把将金念打横抱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走走走,不就是跑一趟益州吗,去就去。”
车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帘,单调的声响像一层白噪音,催得人昏昏欲睡。
金念侧着头,额角抵着冰凉的车窗,阖着眼补觉,呼吸浅浅。驾驶座上的纪淮执却双目清明,脊背挺得笔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余光时不时掠过倒车镜,眸色沉得像浸在雨里的深潭。
他去买蛋糕,一是想实验还会不会遇到那天晚上跟自己的两辆车,果不其然,刚离开市局区域,灰色福特换了车牌远远跟在自己后面。
这次动身去益州,预想中那辆灰色福特却始终没有出现,后视镜里晃过不少白色轿车的影子,却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一辆。上次雨夜视线本就模糊,对方又开着晃眼的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纪淮执到现在也说不清那辆车的具体型号和车牌,只能一遍又一遍扫过倒车镜,试图在这些相似的白色轮廓里,打捞起一星半点与记忆重合的痕迹。
纪淮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后视镜里掠过的白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却没有一辆能和记忆里那辆车的影子重叠。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刮开一片又一片水痕,却刮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上次的雨夜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天的雨比现在还要大,砸在车顶的声音像是擂鼓,震得人耳膜发疼。那辆白色轿车就跟在他们车后,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最让他心悸的不是远光灯刺目的光,而是他在一个急转弯时,对方灯光猛地被遮挡,他偶然瞥到的、贴在车窗上的那半张脸。
如死人一般青白,没有表情,正对着他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注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淮执就猛地攥紧了方向盘,他下意识地抬眼,又扫了一眼后视镜,身后的车流依旧,那些白色的车身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
“你开慢点。”金念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揉了揉眼,看向纪淮执紧绷的侧脸,“你回去没补觉吧?”
纪淮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松开了紧抿的唇:“睡了啊,可能是没睡饱吧。”他脚下松了松油门,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秒,就会抬眼看向后视镜,“没事,我们快到了。”
雨还在下,砸在车窗上的声音,渐渐和记忆里那夜的雨声,重叠在了一起。
车轮碾过界碑的刹那,雨幕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齐齐斩断,车窗外的天地骤然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身后是江城连绵的湿意,身前是益州干爽的土黄,仿佛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后车渐渐稀疏,纪淮执松了松绷得发酸的肩颈,指尖划开导航界面,声音里还带着一路紧绷的警惕,哑着嗓子道:“还挺近的,拐个弯就到。”
因着江城那场瓢泼大雨,齐成安带队的两辆车开得格外谨慎。纪淮执和金念赶到时,警戒线刚被民警们拉成一道刺眼的黄线,几个年轻警员正蹲在田埂边,捂着嘴不住干呕。法医和痕检人员的手电光柱,正落在田中央那团勉强能辨出人形的焦黑轮廓上,光柱扫过之处,腾起细碎的灰烬。
连片的黑土地上,两间茅草屋早已烧成了两堆坟冢似的焦墟,夜风卷着火星子和焦糊味漫过来,呛得人喉咙里泛起一阵针扎似的干疼。
“这一幕,还真够眼熟的。”纪淮执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嘴角叼着根燃着的香烟,烟雾顺着风往他眼底钻。
“我倒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干的。”金念单手拄着肘拐,另一只手拢着打火机,指尖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怎么也点不着烟。纪淮执瞥他一眼,直接把自己嘴里那根递到他唇边,金念没说话,凑着烟头点燃了自己那支细烟。
火苗刚亮,纪淮执突然“哎”了一声,伸手就把金念指间的烟抽走,狠狠摁在脚下碾灭:“对烟头没对象!”
金念盯着那支被踩成碎末的细烟:……?
“公主您是真讲究。”纪淮执笑着摸出一根新的塞到金念嘴里,抬手拢住风帮他点上,话锋一转沉了下来,“你觉得,是那位执事干的?”
“不,马振勇是违背了他的命令,还擅自行动,才会被当成弃子。”金念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细支荷花的清苦香气混着焦糊味散开,“但这次出事的人不一样,如果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位,他根本没必要下杀手——这人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不过是来给我打个招呼而已。若不是我当时追了上去,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纪淮执烦躁地把烟蒂扔在地上碾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你就这么肯定?这两拨人都不想让你死,还会帮你收拾那些对你出手的人?”
“不,他们只是有自己的计划要完成。”金念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光在夜色里沉得像一潭深水,“江潮现在由于某种原因确实不会让我死,但那位执事不一样,他似乎不想让我死得太痛快。”
“所以,你怀疑这事是江潮做的?”
“就算真是他的意思,也犯不着他亲自出面。”金念叼着烟,一边嘴角上翘,一瞬不瞬的盯着纪淮执,“但是那执事也不能排除嫌疑,毕竟——”
话音陡然顿住,金念双眼倏然眯起,纪淮执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也跟着眯起双眼。
“跟着你的那个人今天没继续。”金念说,“对吗?”
纪淮执肩膀猛地一松,“害”了一声,插着腰转了半圈:“是啊,没来。”
两人不用多说,就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放火的和跟踪的是两拨人。
纪淮执心情很好的往金念跟前蹭了蹭:“哎,你假装睡觉一直偷摸看我,观察我呢吧?”
“no,我前面是真的在睡觉。”金念竖起食指摇了摇,“纪大队长您一秒一百八十个动作加表情,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怎么当上支队队长的?”
“那不主要是因为……”因为你在车上。纪淮执把没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总之,没什么事。”
“哎!没看见警戒线吗?回去回去!”
一声严厉的呵斥划破旷野的寂静,警戒线内的人闻声纷纷抬头望来。
齐成安直起身,快步朝两人走来,目光沉沉地锁在纪淮执脸上,脸色算不上好看:“你怎么来了?”
金念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平淡,毫无感情:“我听小吴哥说你们出勘现场,想着过来瞧瞧。”
齐成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眉头皱得更紧:“没问你。”
“我家属。”纪淮执当即揽住金念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扬声冲齐成安道,“我得护着我家属的安全,但不会靠近现场的。”
齐成安没再理会纪淮执,只是冲金念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既然来了,就下来看看。”
纪淮执不放心,特意叮嘱守线的民警多留意金念的右腿,看着他拄着肘拐,一步一步稳稳走到那片焦黑的空地上,才转身退回车旁,摸出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那两堆坟冢似的灰烬中央,被清出了一块不大的空地。一具高度炭化的尸体蜷缩在地上,皮肉早已烧得焦黑酥脆,紧紧贴在骨骼之上,露出森白的骨茬。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头颅烧得塌陷下去,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灰蒙蒙的天。
一股浓烈的腥臭尸油味混着焦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酸。尸体周遭凝着一层黑褐色的粘稠物,质地像极了凝固的石油,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上面还留着几道痕检人员清扫时划出的凌乱痕迹。
金念俯身半蹲,手肘稳稳撑在膝盖上,目光没有在那些炭化蜷曲的皮肉停留,反倒先落在了尸体萎缩蜷起的下肢上。
他的视线在两条焦黑的腿骨上来回扫过,眉头一点点蹙紧。
“林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具尸体的右腿,被火烧得蜷缩的弧度,和左腿是反方向的。”
蹲在一旁勘验尸表的法医林深闻声抬头,顺着金念的指尖望去,他直起身,冲金念点了点头:“我就说你待在外勤组,真是浪费。”
“死者右腿骨折,整根骨头断成了两截,才导致高温灼烧后,和正常挛缩的左腿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角度。”林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托起那颗炭化变形的头颅,指腹精准地抵在颈椎连接处,“而且死者的致死伤不是火烧,是颈椎错位。”
他的声音顿了顿:“脖子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断口利落得很,下手的人力气极大,手法狠辣。”
林深低头瞥了眼手里的现场记录仪,补充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六到十九个小时之间,火势是从房屋外墙开始蔓延的,起火时间,是在被害人死亡之后。”
金念的视线掠过尸体扭曲的脖颈,追问:“放火的工具找到了吗?”
“燃油打火机。”吴奇捏着个密封的证物袋快步走过来,指了指远处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还是个大牌子,应该是纵火后弹到那儿的,外壳烧变形了,但还能辨认出标识。”
“有办法确定死者身份吗?”齐成安皱着眉问道,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
王越冲他点头示意:“死者的DNA样本已经送检了,正在和数据库做比对,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金念忽然侧过身,凑近王越,声音压得更低,同时用下巴极隐晦地朝后方示意了一下:“王副,那帽子和拉链头,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王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车旁纪淮执的视线,心下了然。他不动声色地往金念这边靠了靠,低声道:“冲锋衣就是普通的大众牌子,满大街都是,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帽子倒是查到了离咱们最近的一家代加工厂,但这种帽子是慈善品牌,每一批都要生产上万件,有时候还会捐给公益组织免费发放,想从源头查起,根本无从下手。”
他顿了顿,又飞快补充:“不过我提前留了个心眼,要了十件带小红花刺绣的同款帽子,本来打算带回局里做细节比对的,结果半道被齐队一个电话叫来了现场,东西还在我车里的后备厢。你和淮执悄悄去看看,别声张。”
后备厢敞着一道缝,金念和纪淮执并排弯腰,双肘撑在冰凉的厢壁上,一人举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凝神端详着里面的小红花帽子。
“虽说都是手工缝制的,但针脚不会完全一样,王越说这家厂的布料从没换过供应商,只要拿去做材质成分比对,应该该能查到什么。”纪淮执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隔着袋子轻轻拂过帽檐的刺绣。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都是手工缝制,看不出什么吧?”
吴奇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两人身后,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纪淮执浑身一激灵,后腿猛地一蹬,结结实实踹在了对方膝盖上。
“哎呦——!”吴奇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膝盖单脚乱跳。
“你想吓死谁。”纪淮执拉了武吴奇一把,顺手把倒在一旁的肘拐递给金念,“看不出细节没关系,王越说的是材质,送去法医科做个成分化验,看是不是同源的料子。”
吴奇缓过劲来,扶着后备厢边缘仰天哀嚎:“这要是真对上了,光是排查这批帽子的流向,就得到猴年马月了啊——”
毕竟一旦确定了帽子的来源,后续要从成千上万的购买者、受赠者里筛出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还算得上是好消息了。”金念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林深正蹲在尸体旁,拿着探针仔细检查着什么,他的声音沉了沉,“要是连这唯一的线索都断了,才是真的束手无策。”
金念收回目光,看见土路上有一小块白色凸起。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吴奇,眉头微蹙:“对了吴哥,怎么没看见方永胜?”
“他?”吴奇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冲远处努了努嘴,“喏,那俩杵在那儿修仙的,就是他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