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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Ch.81 ...

  •   交代好陈昱和霍亮的差事,纪淮执和金念便驱车往益州分局赶。
      “怕打草惊蛇,我叫他把值班的支开,偷摸查。”纪淮执扫了眼导航界面,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估摸着咱们到地方,结果也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搁在金念腿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屏。是他同学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速来!
      金念的心猛地一沉,纪淮执瞥了眼屏幕,脚下用力,车速瞬间飙升。

      叶成一脸凝重地把电脑屏幕扭转对着两人,屏幕上的比对结果赫然是公安内网中担任益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一职的方永胜!
      “这是瓶盖上的指纹。”叶成切换到上一个页面,阿塞嚣张的笑容在屏幕上闪烁,“这是从瓶口唾液提取的DNA比对结果。
      这说明在火灾被人发现之前,方永胜和阿塞曾出现在现场!
      “你昨天到今天,见过他吗?”纪淮执的眉峰狠狠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冷得像冰。
      “我归一支队管,平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叶成嫌恶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再说我们队长早就看他不顺眼,两个队基本不打照面。”
      他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瞅见他的车开出了市局大门。起码能确定,他今天来上过班。”
      金念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离下班还不到两个小时。他看向叶成,语速极快:“麻烦你,定位他车子的实时位置。”
      “能尽快吗?”纪淮执紧跟着补了一句,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攥紧。
      “小意思,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叶成挑眉一笑,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不过十几分钟,叶成抬手冲两人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搞定!位置我发老纪手机上了。”
      金念低头扫了眼定位,瞳孔微微一缩——目标地点,竟是离他们入住的酒店不远的一家KTV。“把位置转发给陈昱,让他想办法混进去,摸清方永胜的具体包厢。”
      纪淮执立刻照办,编辑信息的时候,又顿了顿,额外加了一句:
      ——注意安全。
      “走。”金念抓起手边的肘拐撑在地上,脚步依旧快得惊人,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大门,钻进了副驾。
      纪淮执扯过安全带扣好,引擎轰鸣着发动,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一会儿你就在车上等着,别乱跑。”
      金念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KTV门口霓虹晃得人眼晕,陈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混在一群高声说笑的年轻人里溜了进去。震耳的重低音撞得耳膜发疼,烟酒气裹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他皱着眉,没往电梯口凑,反而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步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陈昱放轻脚步往上走,一间一间包厢查看。刚爬到三楼转角,就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迅速跑上四楼楼道拐角处,屏住呼吸向下看。
      一道身影从楼下上来,男人一身黑色劲装,低头整理好自己手上的作战手套后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紫红色的昏暗灯光打在他上半张脸。
      是阿塞。
      陈昱的瞳孔微微收缩,强压下逃跑的生理反应,他放轻脚步回到三楼,看着阿塞走到走廊尽头那间VIP包厢门口,跟守在门外的一个穿着黑西装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门被拉开一条缝,两人闪身钻了进去。
      陈昱等了半分钟,才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那头挪。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他的心跳擂鼓似的响。
      终于挨到那扇包厢门旁,陈昱不敢靠太近,只微微踮起脚,往门上方的小玻璃里瞥。
      绚烂的彩色灯光下,方永胜正坐在沙发正中央,指间夹着烟,脸上看不出情绪,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即使房间昏暗,也能看出他面上的惊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房间内,阿塞侧头缓缓露出半张脸,陈昱感觉自己心脏要冲破,他飞快跑到对面空包厢里关上门蹲下,把楼层和包厢号发给金念,那边很快回复:
      ——别再出去了,我们马上到。

      包厢里的空气闷得发烫,烟酒的气味混着冷汗的酸腐,缠得人喘不过气。
      韩局长肥硕的身子瘫跪在地上,膝盖撞得大理石地面咚咚响,他双手死死抱住阿塞的裤腿,脑袋磕得像捣蒜,肥肉随着动作不住颤悠:“塞哥!塞爷!求您跟您老板说一声!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这些年我帮了你们多少忙,捞人、销赃、压案子、走私毒品,哪桩哪件不是尽心尽力?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还多着呢!求您高抬贵手!”
      阿塞垂着眼皮看他,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缓缓抬起一条腿,坚硬的靴底精准地碾在韩局长的肩膀上,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韩局长惨叫一声,肥胖的身子像只被踩瘪的皮球,笨拙地摔在地上,又拼了命翻身,手脚并用地往阿塞脚边爬,涕泪横流地作揖,语无伦次地哀求:“塞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该拦你们的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货带出来给你们!”
      阿塞嗤笑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行了,韩局长。”他的语气平淡脚下的力道却骤然加重,碾得韩局长又是一声痛嚎,“起来吧,堂堂益州市局局长,跪我着多难看。”
      角落里,方永胜看着岳父这副丑态,指尖的烟卷早就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直到灼痛感钻心,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扔在地上,声音发颤:“我、我去上个厕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连头都不敢回。
      包厢门刚合上,阿塞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江潮带着笑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动手吧,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好。”阿塞只答了一个字,挂断电话时,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他抬眼看向刚挣扎着爬起来,还在不停哆嗦的韩局长,狠戾的目光几乎要将人凌迟。
      他抬手,朝身后的人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
      黑衣男人立刻上前,钳住韩局长的胳膊。
      韩局长瞳孔骤缩,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他看着阿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难逃一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别……别!!呃!!!”
      黑衣男人手疾眼快,伸手捏住韩局长的下巴,猛地一卸。
      “嘎巴”一声,骨头脱臼的声音刺耳至极。
      韩局长的嘴被强行撬开,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咽,眼球瞪得快要裂开,满是浓稠的恐惧。
      阿塞随手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瓶身冰凉的玻璃贴着韩局长的嘴唇滑进去,然后狠狠向下一按。
      坚硬的玻璃瓶横亘在喉咙中间,不上不下,牙齿磕碎的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了喉咙,血腥味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韩局长肥胖的身子剧烈地扭动着,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猛地一挺,彻底不动了。
      那双眼睛却还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阿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刚才碰过韩局长的手指,然后扔在对方脸上:“出去看看方永胜。”

      方永胜双手哆嗦着踉跄冲进厕所隔间,后颈骤然一凉,一把淬着寒气的短刀死死抵住他的皮肉,那股冰意顺着脊椎爬上去,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别动。”
      陈昱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从方永胜踏出包厢的那一刻就缀在了后面。方才他路过包厢时探头看了一眼,血腥残忍的画面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所以他决定必须先把方永胜救下来,等纪淮执过来。
      “唔唔唔……”方永胜的喉咙里挤出呜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和你一起的那个,已经死了。”陈昱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方永胜的身子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瞳孔里翻涌的惊悚,说不出的滑稽可怖。
      确定方永胜不敢再乱动乱叫,陈昱才松开手,嫌恶地在对方皱巴巴的西装上蹭了蹭掌心的湿意:“跟我走,他们很快会来找你。”
      方永胜忙不迭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昱身后。陈昱把短刀插进后腰的皮带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隔间门——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成了冰碴。
      一股寒意从脚底的血管钻进去,细密的、带着尖刺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
      包间内的那个黑西装男人,正背对着灯光站着,侧脸的轮廓冷硬得像块铁。
      陈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攥,差点失声叫出来。
      怔愣不过是一瞬。陈昱猛地回神,胸腔里炸开的恐惧逼出了浑身的力气,他抬脚就往黑西装男人的小腹狠狠踹去,同时拽住方永胜的胳膊,哑声嘶吼:“跑!”
      黑西装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反应却快得惊人,他一边稳住身形大步追来,一边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着屏幕,给包厢里的阿塞传信。
      陈昱拽着方永胜一头扎进旁边的步梯间,反手甩上门。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两步,竟诡异地停了。
      陈昱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咬了咬牙,拽着还在发懵的方永胜,朝着楼下狂奔。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楼梯间里只有两人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终于看见一楼的标识牌,陈昱猛地拉开步梯间的大门——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像一道催命符,隔绝了所有嘈杂的音乐声,在走廊里炸开。
      正对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暖黄的灯光流泻而出,照亮了里面站着的两个人。
      阿塞在前,黑西装男人在后。
      两人缓缓迈出电梯。
      走廊的光落在阿塞脸上,他唇边挂着笑,在看见陈昱的那一刻,倏地顿住,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是你?”
      阿塞的声音不高,语调也没什么起伏,落在陈昱耳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嗡——
      陈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响,后槽牙咬得生疼,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腿肚子在打颤,连带着指尖都在哆嗦,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喉头滚动着,挤出两个字:“塞哥。”
      下一秒,他猛地拽住方永胜的手腕,转身就往楼上冲,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快跑!”
      他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好不容易按下语音键,几乎是吼着开口:“纪哥!阿塞在这里杀人了!千万别让金哥过来!报警!快报警!他们杀人了!!!”
      “他……他是韩啸天!”方永胜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拽着陈昱的胳膊,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是我们局里的局长!韩啸天!”
      “你他妈放开!”陈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两人重重地摔在楼梯上,骨头撞在冰冷的台阶上,疼得钻心。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
      不知何时,楼下酒吧的嘈杂音乐声彻底停了,整栋楼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两人压抑的喘息声,还有那道脚步声。
      不急不慢的。
      一步,又一步。
      自下而上,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靠近。

      鞋底碾过台阶的轻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在陈昱的耳膜上,震得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台阶,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黑暗。方永胜瘫在他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杂音。
      “陈昱,你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忘了是谁在八土村救你一命?”
      阿塞的声音顺着楼梯飘上来,带着笑意,听得陈昱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
      脚步声还在靠近。

      陈昱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红了眼,恐惧被滔天的怒意撕碎,攥着手机的手狠狠砸向台阶,发出一声闷响。下一秒,他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嘶吼着扑向缓步而上的阿塞。
      “啊啊啊啊啊啊,你他妈去死!!”
      陈昱的拳头带着狠劲,直奔阿塞面门。可阿塞只是微微偏头,轻巧地避开,指尖顺势扣住陈昱的手腕。那力道像铁钳般死死锁住,任凭陈昱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陈昱咬牙抬腿,膝盖狠狠撞向阿塞的小腹,阿塞手腕一翻,借力将他甩出去。陈昱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腥甜涌上舌尖。
      还没等他站稳,阿塞已经欺身而上,手肘抵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墙上。阿塞狠戾的脸近在咫尺,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笑意:“把你带回去,老板说不定也会高兴。”
      陈昱憋红了脸,手脚并用地挣扎,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另一边,黑西装男已经快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拽住瘫在地上的方永胜。方永胜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手脚胡乱蹬踹,黑西装男面无表情,反手一拧,就将方永胜的胳膊扭到了背后。方永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再也不敢动弹。
      就在陈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意识逐渐涣散之际,楼梯间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响震得整栋楼梯间都在颤。
      一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是纪淮执。
      他甚至没多看旁边的黑西装男,目光精准地锁定被阿塞钳制的陈昱,脚步未停,身形如电,抬手就朝着阿塞的后颈劈去。

      阿塞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纪淮执的手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松开陈昱,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向纪淮执的腰侧。纪淮执屈膝格挡,两人的腿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各自后退半步。
      陈昱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抬眼望去时,纪淮执和阿塞已经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风腿影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织。纪淮执招招直逼要害,阿塞防守反击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拳拳到肉的闷响此起彼伏,竟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黑西装男见状,刚想松开方永胜上前帮忙,阿塞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滚开!我和他打。”
      “1v1?”纪淮执笑了声,一脚直逼阿塞前胸,“那你输了可丢死人了。”
      “你?”阿塞一把握住纪淮执脚踝,另一手肘狠狠向下砸去。
      那一下带着破风的狠劲,纪淮执却像是早有预料,腰身猛地一拧,另一条腿屈膝顶向阿塞的肋下。阿塞闷哼一声,钳制的力道松了半分,纪淮执趁机抽回脚,脚尖擦着阿塞的脸颊扫过,带起的风刃刮得人皮肤生疼。两人的动作快得像两道残影,拳肘相撞的闷响震得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纪淮执一拳砸在阿塞的颧骨上,指骨被震得生疼,阿塞顺势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胳膊往反方向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纪淮执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松口,抬脚踹在阿塞的膝盖窝,逼得他单膝跪地,随即俯身,手肘狠狠砸向他的后颈。阿塞的额头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像是毫无痛感,反手抓住纪淮执的衣襟,猛地将他掀翻在地。
      两人滚作一团,从台阶上狠狠撞下去,后背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纪哥!”
      陈昱捂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胸腔里的窒息感终于散了些。他瞥见自己掉在不远处的短刀,眼睛猛地一亮,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攥住刀柄就往纪淮执的方向冲。
      “接着!”
      他嘶吼着将短刀掷过去,刀刃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寒光。纪淮执眼疾手快,抬手接住,反手就朝着阿塞刺去。阿塞瞳孔骤缩,偏头躲开,刀刃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断几缕黑发。

      与此同时,黑西装男的目光落在陈昱身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他松开瘫在地上的方永胜,大步朝着陈昱走来。
      陈昱的心脏猛地一缩,却没有后退。他看着黑西装男攥紧的拳头,狠狠咽了口唾沫,也跟着攥紧了拳头。
      黑西装男的拳头带着破风的狠劲砸过来,陈昱猛地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震得墙面簌簌掉灰。陈昱趁机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小腹上,却像是踹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脚尖生疼。
      黑西装男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陈昱的手腕。
      陈昱瞅准时机,猛地弯腰往下一缩,同时抬脚往黑西装男的膝盖弯狠狠一磕。黑西装男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子晃了晃。陈昱趁机挣脱手腕,转身就往旁边躲,哪成想慌不择路,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了楼梯扶手上,疼得他眼冒金星,眼泪差点飙出来。
      “操!”陈昱骂了一声,也顾不上疼了,趁着黑西装男还没站稳,扑上去就薅住了对方的头发。黑西装男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会耍无赖,吃痛之下怒吼一声,伸手去掰陈昱的手。陈昱死不撒手,脚还不闲着,专挑对方的小腿肚子、脚踝这些肉少的地方踹,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
      两人扭打在台阶上,黑西装男空有一身蛮力,却被陈昱的无赖打法搅得手忙脚乱。他想把陈昱掀翻,陈昱就拽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害得他差点被勒得背过气;他挥拳想揍陈昱,陈昱就就地一滚,顺便抬脚勾了他的脚踝。
      “砰”的一声闷响,黑西装男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台阶上,后脑勺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陈昱见状,立刻扑上去,一屁股坐在他背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嘴里还不忘嚷嚷:“你他妈再瞪老子一个试试看!老子打架就没讲过规矩!你能打过你爷爷?”
      黑西装男被压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憋屈的闷吼声。陈昱得意洋洋地扭头,想冲纪淮执那边喊一声“纪哥我搞定了”,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两人对立站着,谁都没有出手。

      “怎么,要加武器?”阿塞指尖蹭过侧脸被短刀划出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沾在指腹,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我是警察,跟你玩什么公平?”纪淮执低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抬手将汗湿的额发狠狠捋到脑后,短刀横在胸前,刀刃寒光凛凛,映着他眼底的狠劲。
      “那也行。”阿塞扯出一声冷笑,手快得像一道残影,从夹克内侧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挺挺对准纪淮执的眉心,没有半分犹豫。
      “等……”纪淮执识趣地举起双手,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要不咱还是公平点儿?”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塞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楼梯间的死寂,硝烟味骤然弥漫开来。
      陈昱惊得下巴险些脱臼,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纪哥!!!!”
      就在枪响的刹那,纪淮执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往左侧闪身!他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墙壁滑行,带着滚烫热气和刺鼻硝烟味的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掠而过,钉进身后的水泥墙里,溅起一片细碎的石屑。
      轰鸣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脑发昏,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借着闪身的惯性,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到阿塞面前,一只手死死卡住阿塞持枪的胳膊肘,狠狠往上顶!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刺耳得让人牙酸。阿塞疼得闷哼一声,手腕不由自主地偏转,纪淮执另一只手攥成铁拳,狠狠砸在阿塞的手肘上。阿塞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纪淮执趁机欺身贴近,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同时卡住他胳膊的手猛地发力,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朝着反方向狠狠一拧!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拳肘相撞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混着火药味在狭窄的楼梯间炸开。阿塞死死咬着牙,抬脚就往纪淮执的膝盖窝踹去,却被纪淮执精准预判,抬腿格挡,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胫骨上。
      纪淮执手腕翻转,借着阿塞挣扎的力道,猛地旋身,另一只手攥住阿塞的手腕往身后一扯,同时肩膀狠狠撞向阿塞的胸口!
      “砰!”
      阿塞的后背狠狠撞在楼梯扶手上,疼得他眼前发黑。纪淮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腾出的手成刀,狠狠劈在阿塞的手腕上。阿塞只觉手腕一麻,掌心的力道瞬间溃散,那把还冒着硝烟的手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台阶上,滑出去老远。
      纪淮执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扼住阿塞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扶手上,眼底的寒意能冻裂骨头:“阿塞,游戏结束了。”
      “当然没有。”阿塞脚尖勾起纪淮执举起双手时仍在地上的短刀,手心紧紧握住刀刃,手腕反转一刀扎进纪淮执腰侧。一系列动作转瞬即逝,纪淮执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刀刃就已经全部没入身体,腰侧一阵剧痛,带着体温的血顺着伤口流出,瞬间湿了大半衣衫。
      阿塞反转身子挣开束缚,一脚踹在纪淮执前胸,后者捂着腰侧后退数步装在墙上。
      “纪大队长,游戏结束了。”阿塞学着纪淮执嚣张的调子,缓步上前,短刀的利刃在他手心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又握紧了刀。
      “纪哥!”陈昱被西装男死死拽住脚踝动弹不得,他一下一下猛踩西装男后背,“他妈的,给你爹松手!!”

      阿塞拖着带血的步子上前,抬手刀尖直指纪淮执的心口,那力道沉得像是要将人钉死在墙上。
      纪淮执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腰侧的剧痛几乎要抽干他的力气,就在刀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他猛地抬手,掌心硬生生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冰冷的金属瞬间划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整把刀身。阿塞看着纪淮执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燃着不肯熄灭的火,怒极反笑:“有什么意义?”
      纪淮执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落在台阶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连时间都仿佛在这对峙里凝固,刀尖却一寸一寸下压。
      纪淮执死死咬着牙闭了闭眼,脑中竟开始走马灯般闪现过往无数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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