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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Ch.82 ...

  •   掌心传来剜心般的剧痛,黏腻湿滑的鲜血裹住刀刃,随着阿塞不断施加的力道,冰冷的刀尖一寸寸往下沉,几乎要刺穿皮肉。纪淮执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刀刃,硬生生往反方向掰去。

      就在这时——
      砰——
      一颗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黑西装男后心。
      黑西装男应声倒地。

      阿塞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正对上楼梯口的人影。
      金念的肘拐被远远扔在一旁,他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右腿的石膏上沾满了灰尘和磕出的白痕,单腿站立的身子微微发抖,握枪的手却稳得可怕。
      在黑西装男倒地的一瞬间,突然一声巨响,整栋KTV的灯光骤然熄灭,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金念握着枪的手在抖,他不敢确定阿塞还站在原地没动,警惕地竖起耳朵,不放过一丝声音。
      “这儿!金哥,阿塞在这儿!”
      陈昱不知何时摸索到了躺在地上僵持的两人身边,死死钳住阿塞的胳膊不放,向金念发出信号。
      阿塞狠狠踹开陈昱:“吃里扒外的东西,下次老子一定杀了你!”
      话音未落,砰砰砰!!!
      三枪连发,陈昱感觉旁边阿塞的身体重重一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金念僵在原地,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不均匀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凭着灯光熄灭前一秒的记忆,踉跄着往前冲,几乎能听见右腿中断骨摩擦的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着牙,跌跌撞撞跑到纪淮执躺着的位置:“快走!陈昱,带着方永胜!他们还有人在!”
      几人摸黑在楼梯上跌撞穿行,陈昱怕方永胜再添乱,干脆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将人扛在肩上,闷声问:“金哥,我们是要出去吗?”
      “现在不能出去!”金念的手死死拽着纪淮执的胳膊,掌心早已被黏腻的鲜血浸透,几乎要扶不住纪淮执瘫软的身子。右腿的疼意已经蔓延到了全身,骨头断裂处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死死咬着牙,“外面有他们的人,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我们再走!”
      “那我们找个空包厢!”陈昱的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嗓子发紧,“先给纪哥处理伤口!”
      “走!”金念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几人跌跌撞撞冲出步梯间,随手推开一扇包厢门,几乎是摔着滚了进去。
      “纪淮执!”
      金念颤抖着将纪淮执放平在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从刚才到现在,纪淮执除了粗重的喘息,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这死寂让金念的恐惧疯狂滋长,指尖都在发抖。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可双手早已被鲜血裹住,湿滑得根本握不住,越是想攥紧,手机就越是往下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来!”陈昱连忙捡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光束刺破黑暗,落在纪淮执身上的那一刻,陈昱的呼吸骤然停滞。
      不过短短几分钟,纪淮执身下已经渗出一大摊刺目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触目惊心。
      金念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脱下外套,死死按在纪淮执腰侧的伤口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布料,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很快就漫过他的指缝,将他那双素来干净白皙的手,染成了发黑的红色。地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得像一张纸。
      金念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而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按在伤口上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都在发白。
      “纪哥!”陈昱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包厢里炸开,他“咚”的一声滑跪到纪淮执身侧,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死啊纪哥!!!”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金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按着伤口,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地上人的名字,“纪淮执!纪淮执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醒醒!”
      “咳……咳咳!”
      纪淮执被他按得一阵猛咳,胸腔剧烈起伏着,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看着金念那张惨白的脸,抬手盖上金念的手,费了半天劲,才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气若游丝:“我就……我就是觉得那……咳咳,光太刺眼了。”
      “吓死我了……”陈昱脱力般倒在一旁,忙将手电筒的光束朝上,勉强照亮包厢的一小块区域,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哽咽。

      陈昱往金念跟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金哥,阿塞死了吗?”
      “不知道。”金念按在纪淮执伤口上的手指早已经酸麻,他抬起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蹭过眼皮,沾了满手的血污,“下来的时候没摸到尸体。”
      闻言,陈昱“噌”地一下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天花板一阵猛拜,嘴里念念有词:“拜托拜托,老天爷显灵,可一定要让他死透啊!”
      金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刚想说话,目光落回纪淮执脸上时,笑意却瞬间僵住。不知何时,纪淮执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快要察觉不到。
      金念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一把拽过陈昱的手,死死按在纪淮执腰侧的伤口上,自己则踉跄着扑过去,双手捧住纪淮执的脸颊。满手的血糊了纪淮执一脸,温热的触感烫得金念指尖发颤,他几乎是吼着开口:“纪淮执?纪淮执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金……金念。”
      纪淮执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惨白的嘴唇微微张合,气若游丝。他看着金念慌乱的脸,竟扯出一个悲伤又满足的笑,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我、我能……死在你……怀里,没遗憾了。”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金念猛地把纪淮执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指贴着他汗湿的脸颊,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
      “你……听我说完……”纪淮执咳了几声,咳出的血染红了金念胸前的衣襟,也滴落在金念掌心,烫得他心口发疼,“如果、如果咱们都可以重生,你……一定要早早……地相信我。”
      “好、好!”金念胡乱地抹着他嘴角的血,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纪淮执的眼角,“我一定早早地相信你!我现在就信你!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等救护车来就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隐约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开始轻微地抖动,幅度似乎越来越大。
      就在金念的心提到嗓子眼的瞬间,纪淮执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撑着地面坐起身。他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毫无预兆地捧住金念的脸颊,眼神清亮得不像话,语气郑重得仿佛在宣告什么大事:“那……那等我没事了,能从预备役对象转为正式工吗?”
      金念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变换,从悲伤、懊悔,到震惊、疑惑,最后定格在恍然大悟的咬牙切齿上。
      他一把推开凑过来八卦的陈昱,撑着地面站起身,裹着石膏的右腿毫不留情地朝着纪淮执那只被刀刃割伤的手踢了过去,面无表情道:“你这一辈子都没可能了。”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手机,转身就走:“我去问救援和警察到哪了。”
      “哎!哎哎哎!金念!阿念!念念!”纪淮执撑着身子想追,刚一动就扯到了腰侧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摔回地上。
      金念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住,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去领救援上来。”
      看着金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昱盘腿坐到纪淮执旁边,干脆收回了按伤口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纪哥?纯纯没事找事么这不。”
      纪淮执望着门口的方向,伸出手对着金念离去的背影比划了个尔康手:“我刚才是真失血过多晕了!而且那会儿我也以为自己回光返照了,吓死我了!谁知道哥身强力壮,屁事儿没有!”
      陈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吐槽:“这要搁我金哥以前啊,高低得给你补几刀。”
      “滚滚滚。”纪淮执从他手里夺过瓜子一个一个嗑着,声音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无力,“你一会儿跟着去打听打听阿塞死了没,看紧方永胜,别让他钻空子跑了,但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他吃里扒外的事。”
      陈昱点点头,等金念回来后交待了几句出了门。

      金念侧身给抬着担架的救援人员让开路,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地瓜子壳的纪淮执,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起驾吧,纪大队长。”
      纪淮执咧嘴“嘿嘿”一笑,也不劳烦旁人动手,自己捂着腰侧的伤口,龇牙咧嘴地躺上了担架。谁知还没等担架抬到楼下,他就又眼皮一耷拉,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救护车里,金念看着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下一秒,身旁的医生突然脸色剧变,厉声大喊:“快!通知院里立刻准备血袋!病人失血过多,血压已经在持续下降了!小丽,马上持续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金念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俯身望去,只见纪淮执腰侧的伤口狰狞可怖,那道刀口深不见底——想必是阿塞拔刀时恶狠狠地转了一圈,才将伤口撕裂成这副模样。翻涌的血肉外翻着,殷红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染红了大半张担架床。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金念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右腿的石膏沉甸甸地坠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没洗干净的手,指缝里的血痂已经干涸发黑,脑海里反复闪过纪淮执伤口外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闷得喘不过气。
      陈昱拎着两罐热咖啡跑过来,递给他一罐,声音里带着后怕:“金哥,医生说刀口离脏器就差一点,幸好送来得及时。”
      金念接过咖啡,指尖碰着温热的罐身,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他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熏的他眼眶干涩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亮得刺眼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疲惫地叹了口气:“手术很成功,不过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两天。”
      金念悬着的那颗心轰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差点没站稳。陈昱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连忙捂住嘴,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纪淮执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戴着氧气罩,脸色依旧苍白,却比进手术室前好了不少。金念跟在病床旁,看着他手腕上扎着的输液针,指尖动了动。
      到了病房外,护士拦住了他们:“ICU不能随便进,家属在外面等通知就好。”
      金念点了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将没喝完的咖啡放在一旁。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陈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金哥,你也歇会儿吧,你腿上的伤也……”
      “我没事。”金念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回去吧,你和霍亮得看着方永胜,别让别人发现什么不对。”
      陈昱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带早饭过来。”

      病房外只剩下金念一个人。
      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目光又落回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心里默默念叨着:纪淮执,你要是不醒,这辈子就真别想转正了。

      纪淮执由于常年锻炼加上之前长期训练,没半天就清醒了,第二天一早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金念重新打上石膏后,拄着肘拐站在床边,看着他脸上褪去几分惨白,终于有了点人气,紧绷了许久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他伸手,指尖刚要碰到纪淮执的额头,就听见床上的人低低“嘶”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纪淮执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在金念脸上,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念……我梦见你说不醒就不给转正,我立马就醒了。”
      金念收回手,转身去倒了杯水,语气听不出情绪:“命捡回来了就不错,还惦记这个。”
      “那能不惦记吗?”纪淮执撑着想坐起来,腰侧的伤口牵扯着疼,又躺了回去,“医生说我再晚来十分钟,就直接交代了。那会儿我脑子里全是你,连遗言都想好了——”
      “闭嘴吧。”金念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
      纪淮执乖乖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舒服得他喟叹一声。他抬眼看向金念,发现对方的右腿的石膏换了新的,裤腿上隐约能看到之前蹭到的血渍,眼神沉了沉:“你的腿……”
      “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石膏,比你好得快。”金念放下水杯,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准备去把毛巾湿水,让纪淮执擦擦脸。
      纪淮执盯着他的背影,平日里的锐利锋芒和嬉皮笑脸尽数敛去,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沉郁,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沙:“金念,我总感觉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我希望在此之前能知道你对我的真实想法。”

      卫生间里,金念攥着毛巾僵在原地,看着刚要拧开水龙头的刘建林,在水池边石化,脸上的神情五彩纷呈——刘建林昨儿听说纪淮执受伤,天不亮就驱车赶来了益州市人民医院。
      没等金念出声拦,病房里传来纪淮执一声轻叹:“我怕生死把我们隔开,我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对我没感觉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个趁手的工具,需要的时候让我帮一把,我……”
      “咳!”
      一道苍老的咳嗽声突兀地划破空气,纪淮执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回喉咙,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猛地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脊背绷得笔直。
      刘建林跟见了鬼似的窜出卫生间,脸上的皱纹都被惊骇的表情抻平了:“真是句句肺腑,感天动地,会上发言从没见你这么会说人话过。”
      纪淮执瞬间涨红了脸,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老头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还没醒我就在这儿守着了。”刘建林煞有介事地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一个人跟我报备!昨晚上我替你守了一夜,把小金撵回去休息了。”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金念却像是不愿面对现实,一头扎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冲着毛巾,他攥着布料,任由水流淌过指缝,足足冲了几分钟,才认命似的走了出去。
      迎着两人如有实质的目光,他强装面无表情,把毛巾递到纪淮执手里,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会后悔的。”
      纪淮执直接无视了正一块一块碎掉的刘建林,伸手就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床边坐下,眼神执拗:“不会的。就算你后悔了,也别想再甩掉我。”
      “我插一句。”刘建林干脆利落地横在两人中间,手掌跟刀似的劈开他们交握的手,眉峰拧成个疙瘩,“我听说方永胜回去上班了?你们俩不往上报,到底打算干什么?”
      “是我让他回去的。”金念抬眼看向刘建林,语气沉静,“陈昱和霍亮盯着呢。况且陈昱和我说,他赶到现场的时候,阿塞根本没打算杀人灭口。”
      刘建林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你们的行动,提前泄露出去了?”
      “其实我们早就怀疑,江城市局里头有内鬼。”纪淮执接过话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好几次都是这样,嫌疑人总能抢在我们前面。”
      金念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方永胜和韩啸天没少帮江潮做事,韩啸天知道他们不少据点,偶尔喝多了会跟方永胜漏几句。我想着,先把方永胜攥在手里,就算抓不到江潮,起码能顺藤摸瓜,端掉他几个窝点。”
      “行,这事我来秘密上报。”刘建林站起身,抬手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沉得很,“记住了,摸查归摸查,必须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别再出岔子了,听见没有?”
      “您这就要走?”纪淮执微微一愣。
      “嗯。”刘建林应了一声,把手机上的报告点出来递过去,“那具焦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名叫马斯,有案底在身,还是马振勇的双胞胎弟弟,至于你们提到的蓝眼睛,他俩是混血。”
      纪淮执和金念同时心头一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愕。他们先前只猜到这人跟马振勇关系匪浅,同属那个神秘组织,却没料到两人竟是双胞胎兄弟。
      “齐成安带着人盯了两天周边监控,有发现。”刘建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查到马斯在江城有个同伙,而且小金追他的那天晚上,还有马斯回益州的当天下午,马斯都跟这个同伙碰过面。我们怀疑,这个人才是他们藏在暗处,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线人。”

      金念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拇指内侧的月牙形疤痕。半晌,他抬起头:“马斯两次和同伙碰面的时间点都很关键——第一次是我追他的那晚,第二次是我们从丁旺口中知道他的存在后,他回了益州,说明这个人不仅盯着马斯,还盯着我。”
      “你的意思是,内鬼就在我们身边?”刘建林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可能性很大。”金念点头,“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调查进度和下一步动作,除了内部人员,没人能做到。”
      刘建林看着金念:“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休息几天。”金念伸了个懒腰,“起码让他知道我们目前就是无头苍蝇,放松警惕才好办事。”
      “对了,KTV里抓了多少人?”
      “十几个,都是些拿钱办事的喽啰,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刘建林按了按眉心,“还有一个被你击毙了,现场没发现阿塞的血迹。”
      没等两人再说话,刘建林看了眼时间挥挥手:“我下午还有个会,你们安心养伤,有行动记得报备。”

      病房里在刘建林走后,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纪淮执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金念明显可以优先击毙阿塞,再拐过来帮助陈昱,但他没有。
      纪淮执犹豫着喉结微动,张开口刚想要说什么,金念却突然倾身靠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微凉的气息覆上纪淮执的唇。那触感柔软得像一片薄雪,却在触碰到对方的刹那,骤然炸开滚烫的热度。纪淮执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他甚至忘了呼吸,伸手插进金念的发间,掌心扣住他的后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但金念的舌尖极轻极快地在他下唇上一扫而过,像羽毛拂过心尖,随即抽身退开。
      纪淮执还陷在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里,唇瓣泛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金念抬手,掌心轻轻捧着他的脸,拇指指腹擦过他发烫的下唇,眼神沉静,“但他还不能死,还没到时候。”
      纪淮执呼吸都还带着几分紊乱。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抬手覆在金念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怎么了?”金念说。
      “做咱们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纪淮执收回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拉着你不让你越到线那边去。”
      “好啊。”金念也缓缓放下手,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他话锋一转,目光沉了沉,
      “那我们先来聊聊,你被跟踪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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