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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83 ...

  •   “我是真不知道。”纪淮执无奈地摆摆手,眉峰蹙着几分烦躁,“我和吴奇查了半天,车是套牌,那辆白色的连车牌影子都没看清,每次赶上下大雨。”
      金念的双眼倏地微微放大:“有两辆?”
      纪淮执点头:“一辆灰色福特,还有一辆白色轿车。”
      听到白色轿车四个字,金念的心猛地一紧,追问道:“那辆白色的,车身上有刮痕吗?”
      “雨下得太大,没看清。”纪淮执的目光落在金念插在口袋里的手上,忽然伸手覆了上去,掌心触到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伤,根本不是那天晚上摔出来的吧?到底怎么弄的?”
      “我也被一辆白色轿车跟过。”金念轻轻抽回手,重新塞进口袋,“这伤就是那天追他时留下的。那辆车后门上有道很长的刮痕,很明显。”
      “那你看清车型和车牌了吗?”纪淮执追问。
      “看清车牌也没用,十有八九是假的。”金念垂眸,仔细回忆着,“我就记得车标是一对翅膀的形状,中间像个盾牌,里面还有一行英文。”
      纪淮执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搜索图片,随即将屏幕怼到金念眼前:“捷尼赛思,你说的是这个?”
      金念扫了一眼,笃定点头:“对,就是这个。”
      “那这事就好办了。”纪淮执眼底掠过一抹锐光,“这款车在咱们这儿跑的没几辆,我这就发给吴奇,让他去摸排查。”
      “那你说的那辆灰色福特……”金念又问。
      “他好像不太担心被我发现。”纪淮执语气染上一丝疑惑:“跟踪技术烂得很,被我甩丢一次后,就再也没冒头了。”
      “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你有那辆福特的照片吗,发给我吧。”
      “有啊,我发给你。”纪淮执皱了皱眉,“你要它干什么?”
      “你们受过教育的就是守规矩,非常事情使用非常手段,当然不能用警方手段来查。”金念轻叹了口气,“你在这儿养伤吧,我去找方永胜。”
      “不行。”纪淮执一把掀开被子,飞快换好衣服,“我得跟你一起,再说这口子缝上都两天了,不碍事。”
      “你开玩笑吧?半个人的血都流出来了。”金念无奈地伸出两根手指,“就两天,你再养两天,我就过来给你办出院。”
      纪淮执被按着躺回床上,一副我迟早会跟上你的倔强表情,在听到金念保证一天三顿饭点会准时来送饭后才乖乖躺进被窝。
      金念走后,纪淮执才重新坐起身子。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都是从自己办公室门口监控截下的图,他本来是想找出那个往档案袋塞照片的人,但没想到在自己离开后,队里每个人都去过办公室送文件,兜来转去范围还是没缩小。
      纪淮执枕着胳膊看向窗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何志万到丁雅这几件案子,线索一查就断,查到谁谁死,他从业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从没这么频繁过。突然,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纪淮执飞快扫过信息,所有阴霾被这条消息挥散。

      益州市局的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方永胜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出来,脸色灰败得像张死人脸,眼窝凹陷,下颌绷出一道神经质的青筋。
      路对面的阴影里,一辆黑色奔驰G63熄着灯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他看见那车标时,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冲过去,拉开车门的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整个人几乎是摔进了后座。
      “金警官,金警官!”方永胜的声音发着颤,脸色白得像纸,指尖扒着座椅,“我岳父死得那么惨,他们……他们居然定性成因公殉职,还给颁了功勋!你说这事儿,这事儿多吓人啊!”
      “得了吧。”陈昱皱着眉,一把拍开他想往金念肩膀上搭的手,力道重得让他缩了缩脖子,“你们市局局长都是黑警,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金念指尖叩了叩膝盖:“现场到底怎么回事?那么明显的虐杀痕迹,能被洗白,背后的能量不小。”
      “就……就我们订的那个包厢里,被扔进去个姑娘的尸体。”方永胜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是罪犯挟持了那姑娘,我岳父见义勇为,结果被乱刀砍死了。”他说着,指甲几乎要嵌进座椅的缝隙里,“那天……那天要不是陈哥救我一命,说不定也得跟着‘见义勇为’,横尸当场了!”
      霍亮坐在驾驶座,反手就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跟着你岳父干那些龌龊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行了。”金念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让车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他看向缩成一团的方永胜,“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别藏着掖着。不然,我就把你送出去了。”
      “我真没藏!一直都是我岳父跟他们对接的啊金警官!”方永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就……就偶然听过一次,他们说最近内部出了叛徒,乱得很,想趁这个乱劲儿,把货的销路往国内打开。还提了一嘴,找了不少工厂,大部分在宁州那边。”
      霍亮厉声打断他:“说最近的!”
      “近的……近的……”方永胜抓着头发,恨不能把头皮挠破,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又逼着自己拼命回想。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的光,“我想起来了!他们让韩啸天找人去江城,给一个叫四哥的送货!以前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叫我们沾手的!”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这次是被你们盯得太紧了,他们自己人不方便出面,才想着用我们这些外围的人。”
      金念眉峰一蹙:“送鎏砂?”
      “对对对!金警官您都知道!”方永胜忙不迭地点头,献宝似的掏出手机,解锁后双手捧着递到金念面前,“我这儿存着他们约定的地址!我敢保证,这交易肯定还会继续!那个四哥,每次要的量都大得吓人,我怀疑……他就是他们在江城的最大上家!”
      金念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声音冷冽:“时间。”
      “一个星期后,晚上八点。”方永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但我不敢保证地址会不会临时变卦,他们做事向来小心得很。”
      霍亮把手机塞回他怀里,眼神锐利如刀:“从现在起,你给我正常上下班,该干嘛干嘛,别露出半点马脚。要是让人看出不对劲,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方永胜忙不迭地点头,现在的他,巴不得天天跟他们粘在一起,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金念看向陈昱,又扫了一眼霍亮,语气干脆利落:“霍亮,你带方队长回酒店,我给你发张图片,你动员一下江城的小兄弟把它找出来。陈昱,你跟我回一趟江城。”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高速路面上。陈昱握着方向盘,指尖骨节泛白,车前灯劈开两道冷冽的光,刺破浓得化不开的黑。
      金念靠在副驾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模糊的地址,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四哥,叫这个外号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陈昱没说话,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路,油门又往下压了压。引擎的轰鸣声里,金念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方永胜应该没撒谎,但他知道的太少。鎏砂这东西,一旦在国内打开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市局那帮人到底和他们是怎么勾连的?”陈昱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方永胜岳父明摆着是灭口,居然还能被包装成见义勇为。”
      金念低垂着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月牙疤痕,心口堵着的情绪不上不下。“利益链。”他吐出三个字,“鎏砂纯度高,成瘾性强,价钱能无上限的涨,总能让有些人把良心踩碎了卖。”
      车子驶过一个服务区,霓虹灯牌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陈昱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他:“对了,纪队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金念的动作顿了顿,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又锋利。“不用。”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回来后看情况吧。”
      “金哥,”陈昱偷偷观察着金念神色,“那个黑蛇纹身的人……”
      “你也说了不可能。”金念支着头,叹出的气带着颤动:“就当作我看错了吧陈昱,别再问了。”

      江城市局的办公室里,白炽灯的光惨白得晃眼。
      齐成安攥着那份DNA鉴定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将报告掼在桌上,纸张碰撞桌面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之前那帮外勤是吃干饭的?!”他低吼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殡仪馆那会儿屁都没查出来,马斯一死,香烛箱子上就凭空冒出他的DNA了?”
      吴奇刚抱着一摞补充报告进门,被这股火气燎得眉头皱紧。他也觉得这事透着股人为操作的猫腻,分明是有人把马斯推出来当替罪羊,可被齐成安不分青红皂白地撒气,压在心底的火气也窜了上来:“报告就摆在这儿,验出来的结果就是铁证。刘局说了,这案子社会影响太大,催着赶紧结案。难不成齐队手里攥着什么新发现,能把这铁证给推翻了?”
      “他得在那香烛箱子上干点什么龌龊事,才能留下这玩意儿?”齐成安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椅子,金属椅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报告被他狠狠甩在地上,纸张纷飞,像一地凌乱的雪,“这是算准了马斯被烧成焦炭,指纹比对不出来,特意给咱们省时省力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飘进来,带着几分讥诮,“马斯这是对着纸箱发泄?”
      齐成安和吴奇同时回头,就看见金念倚在门框上,手里正捏着一份复印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纸上的内容。
      吴奇眼前一亮,立刻跨过满地狼藉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惊喜:“小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齐成安翻了个白眼:“还能来干嘛?替纪淮执打探消息来了呗。”
      金念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随手将报告丢在桌上,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我倒不觉得马斯能这么饥……呃,这么变态。”
      他抬眼看向吴奇,眼神锐利如刀:“我没记错的话,从殡仪馆带回来的所有证物,一直都锁在咱们的证物室里,对吧?”
      吴奇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声音都跟着发颤:“你……你是说,咱们局里有内鬼?”
      金念没回答,反而将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齐成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齐队长明面上是接替纪淮执的位置主持工作,实际上,是来内查的吧?”他顿了顿,语气淡淡,“既然如此,纪淮执的嫌疑,在你心里总该洗清了。”
      毕竟,这段时间纪淮执根本没机会踏进证物室半步,更何况马斯的尸体被发现时,他全程都在现场,根本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齐成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紧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意思?”吴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公鸡,脖子一梗,撸起袖子就要往齐成安身边凑,“你怀疑我们头儿?!”
      “啧。”齐成安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凑过来的身子,铁青着脸硬邦邦地呛声,“听听你这称呼,你们这是把市局当成自己的地盘,当起地头蛇了?”
      “那辆二手车,齐队长要是开不惯,不如直接卖了。”
      金念忽然拄着胳膊肘上前一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视频弹了出来,画面里霍亮的一个小弟鼻青脸肿,却笑得一脸邀功的得意,扯着嗓子大喊:“亮哥!齐活儿了!兄弟几个把修车厂那四五个人全打趴了,您那车,给您找着了哈!”
      齐成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青了,躺在地上打滚的都是他安顿在修车厂的特情,他义正词严道:“你们这是违法的!寻衅滋事!”
      金念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声音依旧平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四项,禁止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上路行驶。”他特意在“一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梢的余光扫过齐成安,“索性齐队长的追踪技术一流,没闹出什么交通事故。”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齐成安的痛处。他瞬间想起那天雨夜,自己刚起步就被纪淮执发现,没几分钟就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的“光荣事迹”。
      一时间,齐成安的脸色红白交替,像打翻了调色盘,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我向上级报备过了!”
      “我就说,”金念抱着胳膊,绕着齐成安踱了半圈,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审视,“当年齐叔带我回宁州,市局里可从没见过你。怎么偏偏纪淮执一停职,你就成了空降江城的宁州市局支队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最烦的就是宁州市局的氛围,去哪工作也不会留在宁州的。”
      话已至此,再藏着掖着也没了意义。齐成安的脸绷得紧紧的,握拳掩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挺直脊背,声音沉了下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里下派到刑侦支队执法监督大队的队长,齐成安。”
      抬眼对上金念依旧抱臂、一言不发的模样,他脸上刚褪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急着辩解似的补充:“我可不是靠着我爸的关系上来的!”
      说完,他转向还愣在原地的吴奇,主动伸出右手,语气郑重:“吴奇同志,金念同志,我的真实身份,还请二位务必保密。只有这样,我们后续的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吴奇的下巴从刚才就没合上过,这会儿总算回过神来,一脸的不情愿,却还是慢吞吞地伸手握了上去,瓮声瓮气地追问:“那……那我们头儿,他总能官复原职回来了吧?”
      “这事儿没那么快。”齐成安收回手,转向金念,“得等我和刘局开完会,综合各方情况再做决定。”
      金念始终没动,目光落在他伸出的右手上,半晌没吭声。齐成安的手僵在半空,他淡淡开口,直奔主题:“在其职谋其事,齐队长既然是代理队长,也是要跟进案子的,这些天,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齐成安的手讪讪地收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郁闷:“我跟我爸他们不……”
      “咳。”
      金念轻咳一声,齐成安猛地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吴奇在。他立刻转了话锋,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几份档案报告,“啪”地拍在桌上:“查到点有意思的——你、纪淮执、马斯,前段时间似乎上演过一场速度与激情?”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接着道:“在那之后,马斯去见了一个叫黎司的人,见过面才回的益州。”
      黎司,四哥。
      金念眸光倏地一沉,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齐成安收拾着桌上的报告,抬眼看向他:“正好,我们五分钟后要开个案情分析会,你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列席吧。”

      会议室里。
      吴奇清了清嗓子,拿着手里的报告,把目前掌握的线索和验尸结果平铺直叙地念了一遍。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嗡鸣。
      齐成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闷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从犯罪心理的角度来看,不排除一种可能性。”李鱼率先站起身,手里捏着那份DNA鉴定报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金念身上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有些反社会人格的嫌疑人,会在作案过程中产生类似性快感的生理反馈,将犯罪本身当成满足欲望的途径。单看这一点,马斯的嫌疑没法完全排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从DNA的发现时间和证物保管的严谨性来看,我偏向于中立,甚至更倾向于马斯不是真凶。”
      “李顾问说的这种情况,我之前在卷宗里见过。”王越转着手里的水笔,笔尖在桌面的地图上点了点,目光落在殡仪馆那片区域,“这种假设成立的前提,是马斯确实出现在过案发现场。我建议,可以对殡仪馆周边的住户和娱乐场所做一次彻底排查,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马斯,或者和他身形相似的人。”
      “没错。”齐成安接过话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干脆利落,“不排除有人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了马斯的□□,故意留在证物上栽赃嫁祸。”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眼看向众人:“就按王副队的提议来,明天一早分头行动,挨家挨户排查。散会。”

      众人飞快收拾好档案离去,唯有几人围在金念周围,余安看着金念的右腿,捧着金念的右手,一脸担忧的把他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怎么到现在还没好,我听说益州出事了,你和纪队没再受伤吧?”
      金念挠了挠头:“没有安姐,总不能哪出事我们就在哪吧?”
      “我怎么感觉哪有事你就往哪冲呢?”
      余安在金念手上的疤痕上来回摩挲,刚长出的粉色血肉有些发烫发痒,但金念没有抽回手,任由余安握在手里。
      “好了安姐。”李鱼收拾好东西也围上来,冲着两人笑了笑,“让小金哥回去休息吧,纪队说不定还在外面等着呢。”
      “头儿也来啦?”吴奇伸着脑袋就要往外跑,被金念眼疾手快拉住,“没有,是陈昱陪我来的。”

      话音刚落,金念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益州市医院的来电显示。他眉心倏地蹙紧,拄着肘拐一高一低走到会议室角落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值班护士焦急的声音:“金警官,您快来看看吧!纪先生晚上说饿得受不了,自己溜出去买饭,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金念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他突然想起,纪淮执从醒来后,就只喝了杯温水垫肚子。他懊悔地抬手拍了拍额头:“抱歉,是我没来得及给他送饭。我现在联系他,让他吃完立刻回医院。”
      挂了电话,金念和齐成安几人打了声招呼,走出市局大楼,才拨通纪淮执的号码。听筒里机械的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一连打了四次,始终无人接听。他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指尖一转,给霍亮拨了过去。
      “纪淮执在酒店吗?”
      霍亮那边的声音透着几分紧绷:“在呢在呢,金哥。他嫌医院的床板硬得硌人,死活要回酒店,我拗不过他,就把人接过来了。”
      金念语气淡淡:“让他接电话。”
      “啊……哈哈。”霍亮的干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他刚下楼买吃的去了,走的时候脸都白了,我都怕他饿晕。”
      金念的眉峰拧得更紧,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却也没再多问,只叮嘱道:“下次你去买,别让他碰发物。我和陈昱歇一会儿,天亮就赶回去。”
      电话挂断,陈昱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金念,低声提议:“金哥,要不咱回纪哥家吧?你这腿搁车里蜷着也难受,正好能冲个澡歇会儿。”
      金念正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乏,闻言点了点头:“行。你也得休息休息,我们明早得赶回去。”
      他抬手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心底忽然涌上几分悔意,早知道就不该随口答应他,会一天三顿准时去病房报道。
      车里开了一路空调很闷,金念把车窗打开一半想透透气,又伸手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准备遮住下巴,可拉到一半拉链卡住了。金念低头顺着拉链往上摸,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触感,他摸着熟悉的扁圆形纽扣大小的金属物,手指因用力“咔吧”一声,他咬紧后槽牙:“纪!淮!执!”

      车子停在纪淮执家旁的车库,金念推开车门,腿弯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他扶着车门缓了几秒,才和陈昱并肩往玄关走。指尖熟练地摁下密码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公主应该被阿姨接走照顾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开门的瞬间扑过来蹭他的手背。陈昱的脚步声落在身后,金念刚要伸手去摸墙边的开关,突然被一股力道腾空抱起,稳稳地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下一秒,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一个带着压抑和急切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熟悉的触感让金念瞬间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他抬手搭上对方的肩膀,仰头轻轻迎合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纪淮执的手掌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衣摆,滚烫的指尖贴着腰腹的皮肤摩挲,正要撬开他的齿缝,头顶的暖灯骤然亮起。
      “我操——!”
      陈昱惊恐的尖叫响彻云霄,瞬间划破了玄关的暧昧。金念猛地用力推开纪淮执,后者却扣着他的腰不肯放,俯身贴了上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
      金念的指尖一蜷,掌心里那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物硌得生疼,他把窃听器塞进纪淮执手心,随后抬起左脚,踩在纪淮执大腿上用力一踹:“滚开。”
      纪淮执重心不稳,连带着身后的陈昱一起摔在地上四脚朝天,他捂着腰腹伤口大喊:“完蛋完蛋,我伤口裂开了啊啊啊啊。”
      金念单脚落地跳下鞋柜,面无表情道:“我看陈昱都比你摔得狠。”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卧室,“砰”地一声把门掼上,留下两个躺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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