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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Ch.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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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念的目光骤然钉在余安身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被刺得生疼,血腥味悄然弥漫在齿间。他猛地转头,冰凉的枪口已精准抵住眉心,那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江潮半长的黑发随着风飞舞,把他整张脸衬得有些不真实,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金念只瞥见他嘴角飞快上扬,勾起一个近乎癫狂的愉快笑容。
“我只过日历上的新年。”金念的话音刚落,握着刀的手腕用力,寒光一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砍向江潮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刀刃锋利无匹,切入皮肉的触感清晰得令人牙酸。
新鲜血液的铁锈味瞬间在脸侧炸开,温热的液体溅在脸颊上,还带着刚从体内流失的体温,有些发烫。
远处的阿塞陡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焦灼:“老板!”
“别生气,她没死。”江潮的手竟依旧稳稳搭在金念肩头,仿佛那血流不止的手背并非他的一般。他微微用力,带着金念一步步往天台边缘走去,那只淌着血的手抬起来,朝着远处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趁着现在还是零点,看看那人给你的新年礼物?”
金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栋熟悉的建筑正是江城市局,与这栋大厦隔了两条街区,距离不算太远。纷飞的大雪模糊了视线,他眯起眼,在一片苍茫的白中,隐约看到市局二楼窗口透出红橘色的光,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光影背后的含义,江潮的笑声已从身后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这个女警察,让你想起李夏安了对吗?”
金念的目光骤然收紧,死死盯着楼下街道——狂欢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几辆救护车鸣着凄厉的警笛,却被裹挟在人流中寸步难行,红色的警示灯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向市局大门,那里人影攒动,不断有警员进进出出,显然正经历着一场混乱。耳中的轰鸣突然拉成一条尖锐的直线,刺耳得仿佛要将耳膜撕裂,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李夏安最后的笑容在不断闪现。
他只能感觉自己正顺着江潮的力道,僵硬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倒在墙边的余安。
肩膀突然一沉,金念微微侧头,瞥见江潮微微弯腰,将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肩头。对方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随着开口说话时的动作,下颌的骨骼硌得他肩头的肌肉又痒又疼,那疼痛感尖锐而清晰。
“所以她不在市局。”江潮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也不在,我救了你们一命。”
金念微微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耳中尖锐如裂帛的鸣响,可那声响反倒如附骨之疽,搅得眼前景象阵阵发虚,雪粒与光影在视野里揉成一片混沌。
他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与江潮拉开半尺距离。寒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抽打而来,乌黑的发梢被吹得凌乱纷飞,几缕湿发黏在他冷白如瓷的脸颊上,发丝间还沾着点点暗红血渍,探照灯的冷白光束直直打在他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密阴影,眼底却藏着未熄的寒芒。
他握刀的手横在胸前,手腕微沉,短刀的寒光在风雪中明灭闪烁,刀刃上还凝着一丝血珠,整个人微微弯腰绷直脊背,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不开枪,就是你死。”
金念的声音裹挟着寒风,刚落下便已迎着枪口骤然前冲,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面前的江潮却不慌不忙,只手腕一翻收回长枪,同时腰身猛地侧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金念劈来的凌厉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衣摆划过,劈开漫天雪沫。金念一招落空,收势不及,刚想旋身调整攻势,右腿后侧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筋脉被生生扯断,力道瞬间抽空。他重心一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咚”的一声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积雪被震得飞溅。
身后,阿塞蹬出的右腿刚利落收回,鞋尖还沾着雪粒与尘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金念。
金念牙关紧咬,尝到满口血腥味,双手撑着地面想要挣扎站起,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扣住他的侧脸,掌心的寒意混着粗糙的茧子,死死将他的脸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随着江潮俯身的动作,他手背上的刀口被牵扯得裂得更大,滚烫的鲜血顺着虎口不断涌出,一滴滴落在金念发白的脸颊上,顺着皮肤蜿蜒而下,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雪花一片接一片落在金念脸上,在接触的一瞬间被血染红,糊在睫毛上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他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
江潮的脸凑近,双眼冒出意味不明的细碎光亮,他带着某种近乎执念的狂热,缓缓重复了那句低语:
“我说,新年快乐,金念。”
熟悉的话让金念目光逐渐涣散,周围环境诡异的扭曲打碎又被重组,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牢房。
“新年快乐,金念。”
江潮浑身浴血地站在铁架前,暗红的血珠顺着他破损的衣摆滴落,他抬手钳住金念的下巴,指腹用力碾压着细腻的皮肤,迫使对方僵硬地仰起头。他微微俯身,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新年快乐,金念,我来救你出去。”
金念被铁链死死束缚在冰冷的铁架上,铁链嵌入皮肉,勒出深深的血痕。连日的折磨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猩红的光斑。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颈椎发出干涩的“咔哒”声,视线越过江潮沾满血污的肩头,落在窗外——那个被贯穿在铁柱上的女人,熟悉的脸庞被暗红的血渍覆盖,五官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头颅无力地耷拉着,长发凌乱地垂落,随着窗外的寒风,耷拉的手脚在半空中轻轻摇摆,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木偶,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意识渐渐回笼,金念浑身的力气仿佛被骤然抽干,四肢百骸都蔓延着刺骨的寒意。他茫然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回江潮脸上,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如同被风雪掩埋的废墟,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去你妈的新年快乐。”
熟悉的嗓音裹挟着如有实质的怒意,强硬地撞进金念的耳朵,像一记重锤砸散了周遭的混沌。压在他侧脸的冰凉力道骤然消失,耳中折磨人的轰鸣声也陡然掐断,那些扭曲摇晃、不断切换的混乱画面瞬间碎裂,让他猛地从失焦的恍惚中挣脱,重新锚定在这片飞着雪的天台上。
他的眼睛被脸上蜿蜒的血渍糊住,视线一片猩红模糊。
金念艰难地眨了眨眼,睫毛沾着血珠与雪粒,才勉强看清那道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纪淮执正背着探照灯的光,周身仿佛镀着一层模糊的光晕,只能清晰瞧见他结实健壮的肌肉线条在深色衣物下绷起,宽肩窄腰的轮廓利落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淬炼的爆发力。
练得真好啊。
这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金念趴在地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呼出的热气撞上冰冷的空气,在唇边凝成白雾,又将脸颊下方那层薄薄的积雪融化出一小片湿痕。
“他妈的。”纪淮执低骂一声,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他眼疾手快地抄起阿塞先前扔在地上的狙击枪,转身便贴着楼身外侧狠狠掷出——枪械带着破空之声下坠,稳稳落在下方一层凸出的露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他身形旋动,右腿如重炮般猛地飞起,带着呼啸的风势踹向江潮手中的枪。江潮猝不及防,手腕被踹得剧痛发麻,枪械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
纪淮执稳稳站定,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又带着狠劲的笑,眼神冷冽如冰,直直射向江潮:“耳朵聋了?他说,只过日历上的新年。”
“是么?”江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那只被金念砍过一刀、又遭纪淮执全力踹中的手,此刻指节泛白,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缓缓捏了捏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却越过纪淮执的肩头,精准地落在地上的金念身上,语气平淡,不着边的说了句:“你猜猜谁来了?”
“你爹我带着死神来了。”
纪淮执字字咬得狠厉,话音未落已欺身而上,铁拳裹挟着破空劲风直捣江潮面门。江潮手上剧痛不愿抬起,只能拧腰侧身险险避过,脚下连退数步的同时,有意无意朝着阿塞的方向挪动,衣摆扫过积雪溅起细碎雪沫。
远处的阿塞依旧僵立,目光却紧紧锁定两人缠斗的轨迹,蓄势待发。
“他会跟老子过无数个年,而你,”纪淮执俯身勾住阿塞遗落的长刀,手腕翻转间利刃出鞘,寒光劈落,狠狠划在江潮前胸,裂帛声中血花迸溅,“和你的马仔吃枪子吧!”
江潮闷哼一声,反手抽出后腰短刀,不顾伤手剧痛,刀刃直刺纪淮执心口,脚步却愈发加快向阿塞靠近。纪淮执沉腕格挡,两刀相撞迸出火星,他借势旋身,长刀横扫如风,逼得江潮后仰躲闪。江潮顺势矮身,短刀贴地反撩,直削对方脚踝,招式刁钻狠辣的同时,已逼近阿塞身前。
阿塞见状陡然动了,身形如猎豹般蹿出,一把攥住江潮的手腕。江潮借力向后一翻,两人身体紧贴,顺着天台边缘的斜坡滑出。
纪淮执脚步顿了一瞬,快步奔上前,刀锋划破风雪,却只看到两人翻出楼顶的瞬间,阿塞甩出一根黑色绳索,两人借着绳索的牵引力急速下坠。
等纪淮执冲到边缘俯身望去,绳索已顺着墙面滑落,消失在下方的夜色中,只剩风雪呼啸着掠过空荡荡的楼沿。
纪淮执瞥了眼在风雪里晃荡的绳索,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声音如冰碴子般的冷硬:“嫌疑人就在国贸大厦里,一层一层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话音落,他狠狠将手机掼在地上,转身就朝着金念的方向跑去。
“这么多血!”纪淮执“咚”地一声跪坐在地,看着金念满脸满身的血污,辨不清伤口在哪,他连碰都不敢碰,只能伸出手,一下一下极轻地将金念被血浸透的乱发往后拨。
金念依旧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动,浑身几乎要被雪花覆满,一双眼却一瞬不瞬地凝着纪淮执,眸光沉沉的。
再次转回来的探照灯冷光打在金念脸上,映得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擦拭得锃亮的玻璃珠。
纪淮执心慌得厉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当他已经意识涣散、到了弥留之际,指尖的颤抖愈发失控。他手忙脚乱摸出金念的手机,手指按号码时都在打颤,接通后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催促救护车的话。
“没事的金念,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纪淮执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念翻转过来,将人稳稳抱进怀里。他抬手想擦去金念脸上的血污,指尖却只把血水越抹越开,血迹越糊越大。
雪花在空中纷飞,慢慢落在紧紧相连的两人身上,头发、眉毛、睫毛都跟着变得花白。
“金念,金念!”
纪淮执慌忙脱下身上的外套,严严实实盖在金念身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金念冰凉的手指,反复揉搓着,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你别吓我……你说句话,说句话行不行?”纪淮执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随口说说的,我真的不会后悔,就算你之前……”
金念其实只是累极了,浑身脱力懒得开口,听见这话,他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心底竟冒出让他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念头——演下去,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于是他轻咳两声,积在喉咙里的鲜血顺势涌了出来,身体恰到好处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金念!”纪淮执的视线瞬间模糊,他猛地仰头眨了眨眼,试图逼回眼眶里的热意,可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地滑落,滑到脸颊上时,已经凉透了。
金念没瞧见他的模样,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便觉得该适当开口引导一下。他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咳……你想……说、说什么?”
纪淮执听见声音,猛地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泪珠砸落,恰好落在金念眼尾,冲开暗红的血迹,清出一道浅浅的痕,像是金念自己流的泪。
“从你说我会后悔的那一刻起,我就幻想过无数你可能瞒着我的事情。”纪淮执吸了吸鼻子,一下一下搓着金念渐渐回暖的手,鼻音浓重得厉害,“但那些全都无所谓。你以前做过什么,发生过什么,都不会成为以后困住你的枷锁,更不会成为我束缚你的绳索。”
金念眼尾又有一滴滚烫的液体落下,冲得那道血痕愈发清晰。他眨了眨眼,刚才纪淮执根本没落泪。他疑惑着缓缓将手从纪淮执掌心抽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尾。这一碰,更多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冲淡了脸侧的血迹,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皮肤,再蜿蜒着滑进脖颈,瞬间又变得冰凉。
金念被那股凉意激得轻轻一颤,纪淮执也跟着一颤,连忙将裹在他身上的外套又紧了紧。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金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纪淮执愣了愣,随即一颗巨大的泪珠砸落,他俯身,滚烫的唇印在了金念被血染红的唇上。
金念突然抬手推开纪淮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左脚稳稳落地,右脚借着起身的惯性短暂悬空,身形晃了晃便挺直了脊背——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褪去,只剩眉宇间未散的倦意。
纪淮执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手掌撑在冰凉的地面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血污混着温热的触感,心头陡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亲一下威力这么大?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这想法刚冒出来,纪淮执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去搂金念的腰,想把人往地上放:“你慢点!别硬撑!”金念本就因猛地站起有些头晕目眩,又被他突如其来一拽,重心瞬间失衡,“咚”地一声被按回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连嘴唇都泛了几分苍白。
纪淮执见状更慌了,试探着俯身,又在他染着血污的唇上亲了一下。好巧不巧,这一吻落下时,金念恰好缓过那阵眩晕,面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纪淮执瞧着这“立竿见影”的效果,眼睛都直了,震惊之余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捧着金念的脸,连着又亲了好几口,力道又轻又急。
“行了。”金念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挡住他的嘴,指尖抵着他温热的唇瓣,借着他的肩膀撑着站起身,嗓音里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沙哑,“什么时候看破的?”
纪淮执被他挡得一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反转镜头怼到金念脸前:“刚才探照灯打在你脸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这血看着吓人,其实最外面一圈干干净净的,跟戴了个小一号的血面具似的,根本没瞧见实打实的出血点。”
金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余安已经被小心放平,躺在楼道口避风的地方,眉眼舒展,胸口起伏均匀,呼吸平缓。他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纪淮执,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刚才就是累得很,实在没力气说话。”
“那后来呢?”纪淮执伸手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他坐在台阶上,自己则侧身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眼神亮晶晶的,“后来是想听我继续说心里话,还是……就想让我亲你?”
金念被他说得耳尖微热,低头笑了笑,没应声。纪淮执也没追问,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里无数情绪翻涌。看了好久,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还有些没平复的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没关系,都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直到看着载着余安的救护车鸣着警笛远去,车尾灯在风雪中缩成一点暗红,金念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他在纪淮执的搀扶下,缓缓坐上另一辆等候的救护车,鞋底踩上踏板,发出“吱呀”一声。
护士递来一包温热的湿纸巾,金念接过后,指尖捏着柔软的巾面,一下一下细细擦拭脸上的血污。那些干涸的暗红顺着湿意化开,露出底下原本冷白的皮肤,动作间带着几分疲惫的迟缓。
他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身旁的纪淮执,脑袋微微后仰靠在车厢壁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我这次,恐怕……说不清了。”
纪淮执侧坐着,目光落在他还带着淡淡血痕的侧脸,没应声,只是抬手替他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微凉的脖颈。
金念转头看向他,眸色沉沉:“市局那边,出事了吧?”
纪淮执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车厢内只剩下救护车引擎的轰鸣,窗外的风雪依旧未停,将城市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