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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94 ...

  •   肩背上的钝痛已经像退潮的海水般消散,只余下突突跳着的胀感,带着灼人的滚烫,蔓延在肌理之间。耳朵上贴着陈昱细心贴好的创可贴,棉质边缘蹭着耳廓,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金念趴在床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划动着消消乐,彩色方块的消除音效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窗外是深冬的夜,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孤清又落寞。
      楼梯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陈昱端着餐盘从拐角处冒出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餐盘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霭。
      “金哥,我去店里买了玉米排骨汤,还加了一份炒青菜,你吃点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金念肩头,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放桌上吧。”金念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翻了个身,动作干脆利落,肩背的肌肉被瞬间拉扯,那阵熟悉的痛感倏然袭来,却没让他有分毫停顿。他坐在陈昱对面,桌灯的光晕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热了肚子散向四肢,却没再向里深入。

      “要我说,吵架连哄都不哄,就让他单着吧。”陈昱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替金念抱怨的忿忿。
      金念抬眼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吃人嘴软,你在他家吃住那么久,都没被收买?”
      “帮亲不帮理嘛。”陈昱放下筷子,眼神认真,“不合适你就换,我再重新接触了解相处就行,没必要委屈自己。”
      金念捏着勺子的手指猛地一紧,他抬眼看向陈昱,目光沉沉:“你意思是我不讲理?”
      “没……没有哈哈哈哈哈。”陈昱连忙摆手,说到一半突然没忍住笑出声,却在触及金念严肃的眼神时猛地收住,笑容僵在脸上,“但今天这事儿吧……我觉……”
      “陈昱。”金念打断他,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沉了下来,“我不干不净的,就别去污染别人了,你懂吗?”
      “别瞎说。”陈昱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见他一下下咬着嘴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手臂和肩膀不知道因为什么微微颤抖,“你不能被过去的事影响一辈子,也不能把真心对你好的人总往外推。”
      “对我好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不分是非黑白对错,全部紧贴着他们报答吗?”金念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窗外的风似乎更烈了,吹得窗户玻璃轻轻震颤,房间里的灯光也跟着微微晃动,映得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等弄明白兰心苑的事儿,再考虑以后吧。”
      陈昱担忧地看了金念半晌,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收拾桌子。他全程低着头,肩膀依旧绷得紧紧的。
      金念看着他端着餐盘转身准备下楼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却足够穿透沉寂的空气,传到陈昱耳中:“我也会害怕,很害怕。”
      陈昱的脚步顿住了,他没太听懂金念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这句害怕涵盖很多,但具体有些什么他琢磨不出来。
      面前的青年已经转过身,站在窗户边,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衣摆也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抗争。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虚搭在窗台上,缕缕白烟被风卷着,瞬间消散在墨色的夜空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金念紧绷的肩膀倏地放松下来,线条柔和了些许,他微微侧头,迎上陈昱的目光,嘴角艰难地动了动,勉强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迷茫。
      陈昱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我们两个一起害怕,就还好点。”
      “睡去吧。”金念的声音柔和了些许,还没说完就再次面向窗户,抬手极快地在眼角划了一下。他微微抬头,看向远处,夜色浓稠,远处的楼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明天可没人和你一起开车。”

      金念很久没有睡过那么久了,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中午,楼下传来齐成安和陈昱的说话声,隔着层被子听不太清。他掀开被子愣了愣,才踩着拖鞋挪进卫生间。
      陈昱在楼下扯着嗓子喊:“金哥!起了吗?”
      “起了!”金念含着牙刷含糊不清的应道。
      齐成安也提高声音在楼下跟着喊:“不急,听陈昱说你们要去宁州,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金念皱了皱眉,把漱口水吐干净洗了把脸::“现成劳动力怎么不行,你要去就替陈昱开全程。”
      齐成安应了一声。
      金念换好衣服慢吞吞下楼:“那饭就不吃了,直接出发吧。”
      齐成安伸着手上前一步:“你耳朵怎么了?”
      金念拧着眉后退一步,抬手扯掉了创可贴,伤口已经结痂不出血了:“撞门上了。”

      “怎么撞门上了头儿?”吴奇没憋住笑出声。
      纪淮执揉着撞得发懵的额头,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太久没上班,陌生了行吗?”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早晨被闹钟尖利地喊起来,迷迷瞪瞪开车赶到市局。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往前走,那扇被擦得锃亮透光的玻璃门远远看上去跟不存在似的,纪淮执脚步没停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偏巧就遇上了来门口迎接他的吴奇。
      吴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脑袋先往左边歪了歪,问道:“我听说小金他……辞职了?”
      “是啊。”纪淮执头也没回,脚步没停,“但没通过。”
      吴奇立刻把脑袋又歪到右边,眼神里的探究更甚,声音压得低了些:“我还听说他是……”
      “没错。”纪淮执猛地转过身,径直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还无意识地揉着发疼的额头,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所以你跟队里那几个,都别‘小金小金’地叫人家指使人家,也别把这事儿往外传,听见没?”
      “我操!十几年!”吴奇惊得嗓门都拔高了,跟着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膝盖差点撞到桌沿,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着数,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操,那他从小……”
      “嘘——”纪淮执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把人从办公桌上推了下去,“别瞎嚷嚷。赶紧去提审那个柯柯,还有,把张家铺里能调出来的监控,不管有用没用,全部发给我,一个小时后开会,技侦跟着看监控。”
      吴奇踉跄了一下站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柯柯?哪个柯柯?”
      “昨天被扫黄队送过来的那个女孩儿,”纪淮执抬眼瞥了他一眼,“你昨天不就在局里吗?没见着?”
      吴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她家人来得快,交了罚款,扫黄的跟着批评教育了几句就让走了啊,这不都是扫黄那边的常规操作么……”
      纪淮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顿时觉得头更疼了。他指尖支着额头,指腹一下下用力按着太阳穴:“谁让你们放她走的?立刻去查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把人给我带回来配合问话,她现在属于涉案人员,没人和你们说?”
      “昨天扫黄的送来就说是你和金念秘密任务逮到的,其他什么都没说,我说打电话问问你们,李顾问就说你们一个停职一个休息,估计是见义勇为了什么的……”
      “把给她交罚款的也带来。”纪淮执听到一半后悔自己没专门交代一句,冲吴奇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让人跑了。”

      “我不跑,开长途是常有的事,就是去买饭,你们路上垫垫。”齐成安无奈地看着紧抱着自己胳膊怕自己跑了就剩他自己开全程的陈昱,叹了口气。刚巧迎上从诊所出来的金念,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你和陈昱路上吃,这一路得好几个小时。”
      金念没接,伸手拉开陈昱紧抓着齐成安的手,目光落在他脸上,没动:“你什么意思?”
      齐成安一愣:“我们这么久没见,难得工作碰上,没别的意思。”
      “你可以买票回宁州。”金念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冬日的寒气顺着门缝溜了进来,“没开车那么累。”
      齐成安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这不有个伴儿么,我和陈昱也好些年没见了。”
      “你,”金念抬手指了指正要往副驾驶挪的陈昱,“坐后面。”
      “那咱们出发了。”齐成安扭头朝两人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你跟你爸说过了吧?”金念的声音透过车厢传来,“我这次不会去他那儿。”
      “那就不去。”齐成安目视前方,“其实他和宋叔也是担心你,心里惦记着。”
      “你还是变回以前的样子吧。”金念靠在车窗上,玻璃透出的凉意浸着后背,路过市局时,他偏头扫了一眼,纪淮执的车就停在院里,“没必要为了你爸和宋文委屈自己。”
      “我……”齐成安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我承认之前对你有看法,但这次来这儿,对你的改观也是真的,我为之前的行为跟你道歉。”
      “不用。”金念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你们这职位本就如此,要紧抓着可能触犯纪律可能犯罪的回归人员调查到底,宋叔也是,都是为了工作。”
      “你……我知道你对我和……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齐成安叹了口气,转了话题,“你这次回宁州,是要看看家人吗?”
      “不去。”金念闭上眼,语气斩钉截铁。

      对话戛然而止,陈昱坐在后排心里直泛酸,鼻尖也跟着发酸。
      他心里心疼金念。
      当年宋文和齐成安是要求调查金念的主力,金念重伤捡回一条命在医院康复修养时,他们来回盘问、反复揭伤疤,就连陈昱刚回来那阵,也被拽着问个不停,简直要被逼疯。而齐成安的父亲齐文昌,就是那个唱白脸的,三人带着手下、领着领导打车轮战,那段漫长看不到头的日子,回想起来都难熬。
      好在后来齐成安看不惯父亲和宋文的步步紧逼,挡住了一部分对金念的审问,还离开了宁州去别的地方发展,最后主动联系陈昱道了歉,还托他转达给金念,陈昱对他的看法才渐渐改观。可金念始终对他们不冷不热,陈昱自然也跟着金念同仇敌忾。
      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当年的事,陈昱缩在后排拢了拢厚外套,试图把那些记忆甩出去。转头一看,金念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齐成安从后视镜里扫到这一幕,悄悄放慢了车速,直到驶上高速,才缓缓把速度提了上来,冬日的风在车外呼啸而过,车厢里只剩平稳的引擎声。

      “跑了!头儿!”吴奇几乎是撞开纪淮执办公室的门,胸膛剧烈起伏,大冷天的额头竟覆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王副带着人追出去了,已经封锁了三条主干道!”
      纪淮执像是早有预判,吴奇的喊声刚起调,他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往外走了:“通缉令立刻全网下发,你跟我去柯柯的住处。叫上李鱼。”
      话音未落,他人就已经踏出了办公室。
      张家铺还是老样子,杂乱的街巷里堆着废弃的纸箱与破旧家具,墙角那些见不得光的残雪早已消融,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积成一滩滩浑水,漂浮着塑料袋、碎纸屑之类的不明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隐约的腥臭,在空气里慢慢弥散。
      纪淮执的目光落在巷口那面矮墙边,那是他和金念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直到李鱼带着两名技侦下车的关门声传来,他才收回神思,眼底的恍惚转瞬即逝。
      “二楼,走。”他把搜查证递给吴奇,脚步刻意放慢半拍,等落在最后的李鱼跟上来,语气平稳地喊了声:“李顾问。”
      “纪队有什么吩咐?”李鱼快步上前与他并行,侧头时还带着几分笑意。
      纪淮执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李鱼脸上的笑容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眉心不自觉地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抱歉纪队,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没提前核实清楚情况,就贸然给出判断,间接导致重要嫌疑人潜逃,这个责任我担着。”
      纪淮执刚要开口,对面走来一个行人,李鱼欠身给他留出空间,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之前我隐约猜到刘局让你和金哥暂时离开,可能是为了更顺利地查案。他们说那女孩儿是金哥执行秘密任务时救下的,我便想当然以为是任务途中遇到的失足少女,带回来是为了避免她遭遇危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加快脚步追上纪淮执的步伐,语气坚定,“多余的辩解我就不说了,不管组织上给出什么处罚,我都接受。确实是我思虑不周,误了大事。”
      “别这么说。”纪淮执偏过头,看了看李鱼眼底的愧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每次有危险,都是你冲在最前面,没人会怪你,工作上的失误谁都难免,下次多注意就行。”
      李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温和又坚定:“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我相信如果换成我出事,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我。但正因为如此,我不会那这些事儿当借口,逃避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这番话倒让纪淮执一时语塞,心里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在此时已经到了柯柯的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依旧维持着金念上次来过之后的狼藉模样。
      被子卷成一团扔在暗黄色的木质地板上,桌椅全都翻倒在地,桌面的玻璃杯碎成几片,窗户大开着,寒风灌进来,吹动着衣柜半开的柜门,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纪淮执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当他拉开衣柜最下层的夹层时,一个纯黑色的长方形皮质礼盒映入眼帘——盒子做工精致,与这简陋的房间格格不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上乘的男士皮带,礼盒底部还压着一张发票,是本地一家高端实体店的消费凭证。
      他捏着发票快速扫了眼地址,递给身后的吴奇,转头对李鱼道:“把这里的领班叫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跟着李鱼走了进来。她顶着一头夸张的波浪卷发,脸上没化平时那层厚重的浓妆,脸色蜡黄,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气色很差。想必是店面被查封的缘故,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警官,罚款我已经交了,店里的姑娘也都遣散了,还有什么事吗?”
      “赵春华?”纪淮执拿出柯柯的照片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这个女孩儿,是你替她交的罚款?”
      “哎,是是是。”赵春华连忙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照片,“我这儿的姑娘,但凡出点事被带进去,罚款都是我垫付的。”
      “你这老板倒是负责。”纪淮执收回照片,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柯柯,本名张张云柯,贵州岩格村人,和家里关系极差。你觉得她会去哪?”
      “哎呦警官,这我可真不知道啊!”赵春华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她在这儿没什么熟人,平时除了一个男的总来找她,跟店里其他人都不来往,性子孤僻得很。”
      “是他吗?”吴奇立刻递上黎司的照片。
      赵春华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神神秘秘的。”
      “如果他们任何人回来,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吴奇给她留下联系方式,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你先回去吧,保持电话畅通。”
      赵春华应声离去后,吴奇拿着一张照片快步走到纪淮执面前:“头儿,你看这个!在张云柯的抽屉夹层里找到的。”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张云柯和黎司的合照。两人看起来都比现在年轻不少,神色带着几分生涩的拘谨。黎司额角那道显眼的疤痕还没出现,面相显得温和老实;张云柯梳着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纯粹的光亮。照片的背景是一片金黄的田地,风吹过稻穗,留下模糊的波纹。
      “交给技侦队,让他们分析一下背景地点。”纪淮执沉声道。
      “交给我吧。”李鱼上前接过照片,语气笃定,“我对地理环境和农作物特征比较熟悉,先初步排查,能给技侦省下时间做其他重要工作。”
      纪淮执点头应允,目光再次环视整个房间。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走到床头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床尾扫向窗户。这才发现,这扇狭小的窗户竟然正对着床铺,与他见过的所有民居布局都截然不同。而且,这张床看起来……似乎有些歪。
      纪淮执蹲下身,手肘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另一只手伸进床底摸索了一番。等他抽回手,对着光线仔细查看,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紧接着,他又走到房间中央,弯腰在地面上轻轻一抹,满手都是厚厚的灰尘,指尖轻轻一搓,白色的尘埃便在阳光下荡起细小的飞沫。
      “这床被人动过。”纪淮执站起身,语气肯定,“原本应该是对着房门的,被人横着转了半圈,才改成现在对着窗户的样子。”他简单解释了自己的发现,随即招呼众人:“来,一起把床移回去,看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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