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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预言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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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皇宫别院外的那间秘密别墅，是路远洲少年时代修建的秘密基地，一砖一瓦都没有向皇室申报。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被约束在别院里，犯病时总想着用尽各种办法从别院逃离，于是他便按照自己心中家的想法在别院外修建了这个小屋，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如果他不曾生在皇家，如果他和母亲一样是beta，如果母亲没有被从第九区找回来，他们也许会住在这样的一幢小房子里，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路远洲曾经这样幻想过。
幼时的幻想总是浪漫而不切实际，长大之后，尤其是当他真的到过第九区后便明白了，生长在那里的beta要面对的是何等贫瘠的生活，甚至连洁净的水源都是奢侈品。
从此，他便加入了监督母亲治疗的行列。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城这么好母亲还会想着逃，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凌霜却还是抗拒着他。
离开之后，他们能去哪儿呢，外面是那么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路远洲站在秘密小屋外，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凌霜母亲的病房在二楼，据照看的医护说，女人总是很安静也没什么要求，唯一的娱乐就是看书。
他知道时有些意外，女人的身份早已有详细的调查，第九区贫民窟土生土长的beta，没有过登记的伴侣却有两个孩子，早年间在酒馆卖酒与做妓女为生，将兄弟二人拉扯长大后便从了良转而在家为人缝制衣裳。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义务教育立法前长大的beta，从未有过任何接受过教育的记录，却能够识字看书，这本身就透着奇怪。
再结合共助会那帮人的秘密审问，路远洲决定趁着凌霜还在安睡，亲自来拜访一下这位从第九区来的beta女士。
推门进去，女人半卧在床上看书，路远洲注意到那是一本童话故事集，他恰巧也读过，是母亲送给他的。
“二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凌霜呢？”女人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路远洲脸上挂起温和礼貌的笑容，拉开女人床前的凳子坐了下来：“凌霜还在睡着，您这段时间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
“一切都好，实在是太感谢二殿下了，就是霜儿这孩子吧……”女人顿了一下继续道，“心思敏感性子又太直，在一些事情上有些转不过弯来，还请二殿下多多担待我们家霜儿。”
路远洲点点头，语气十分郑重：“请伯母放心，我既然爱他，而且已经结为伴侣，今后一定会护着他。”
突如其来的剖白让女人怔了一下，转过身轻咳了两声，低声道：“那就好……二殿下，关于我的身体……您没有告诉霜儿吧。”
“……没有。”路远洲抬起眼，“伯母，我不想难为病人，尤其您还是凌霜的母亲，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十分不解——”
“您作为一个从未离开过第九区的妇人，怎么会和共助会的人扯上关系？”
“那群人不都跟您说了么，我包庇了他们的叛徒，要我说出那人的下落。”女人温声道，“可我不过就是给了路过的旅人一口水喝，怎料想落得个包庇罪。”
“包庇叛徒搜查即可，何必千里迢迢将您带回上城审问，甚至不惜试图杀人灭口给您注射了非法药剂？”路远洲沉声，“这套说辞我是不相信的，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女人的眼神却变了，闪出锐利的冷光，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妇人的眼睛，路远洲读出其中的戒备，他停顿了两秒，放缓语气：“伯母，您别多心，我与共助会毫无瓜葛，只是害怕这件事情会牵连到凌霜。”
房间里一时变得十分安静，女人盯着路远洲的眼睛，似乎在细细地判断，终于，就在路远洲以为这次将无功而返时，女人开了口：“二殿下，您听说过预言之子的传说吗？”
路远洲倏地睁大了眼睛。
女人自顾自地继续道：“世界一片混沌之时，我们的祖先来到了这颗空白的星球，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美好的新生活，星球之神对远道而来的人类进行了祝福，但，它只祝福了一部分人，也就是被称之为进化者的alpha与omega，他们，尤其是alpha，破开混沌的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成就了现在的帝国。
而那些不被祝福的beta们中，有一位反叛者，他原本是人类首席科学家，因嫉妒进化者获得的祝福而不惜封存人类赖以生存的智脑，初代alpha君主阻止了他，但智脑中最重要的科技树还是被上了锁，而那位科学家负隅顽抗之时立下毒咒，预言总有一天他的后代会进入上城，将智脑被封存的部分重新开启，并且利用其摧毁整个帝国，届时，世界将重新陷入混沌当中。”
“这个传说帝国的每一个人都知晓，不过，预言之子已经死亡，今后不会再有恐慌了。”路远洲语气十分笃定，“君主亲自下的令，您慎言。”
“是吗？”女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远洲，“那为什么您还一直在暗中调查凌霜的身份呢？”
路远洲没有丝毫犹豫：“他是我的伴侣，我自然希望了解他。”
“alpha与beta结成伴侣，究竟是为了真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您心里自有判断，”女人轻笑一声后摇了摇头，“二殿下，其实您也有所怀疑吧，那个预言中那个科学家的后代会不会没有死，或者说，还没有其他的后代，而且……用着别人的录取通知书来到了上城？”
路远洲眯起双眼。
“二殿下，这一切凌霜都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在告诉你一些我所知道的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女人的目光坚定又锐利，“预言之子对帝国是灾祸，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机遇——
您，希望凌霜是预言之子吗？”
路远洲一下怔住了，不过此时对面的女人正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因此这种犹豫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不论凌霜的身份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定会护他周全，而且他不会是，因为您只是个普通的beta，您的父母祖辈也是世代生活在下城的beta，您不会是那个人的后代，凌霜自然也不会是。”
女人听完移开目光，沉默了很久仿佛经过了无比慎重的思考，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二殿下，如果我说我不是凌霜的生母呢？”
路远洲眼神剧变，这时，咚咚咚几声，房门被敲响了，凌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偏偏是在这要紧关头被打断，路远洲不由自主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而女人却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看向门口：“二殿下，劳烦您去开门吧，这一切还请您对霜儿保密，我不希望他徒增烦恼。”
“妈妈，你醒了吗？我把药端来啦，你喝了再睡吧。”凌霜站在门外又轻轻扣了扣门，脚步声传来，却没想到推门而出的是路远洲。
凌霜移开目光往后退了退，路远洲却揉了揉他的头发，接过他手中还有些烫的药碗走了进去。
“伯母，知道您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路远洲瞥了眼跟着走进来却一直不与他眼神交汇的凌霜，兀自笑了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说完，路远洲便离开了房间，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凌霜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霜儿，霜儿？”
凌霜愣了半晌才从母亲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怎么，我们霜儿舍不得二殿下？”
“不是，我只是看看门有没有关好。”
凌霜低下了头，所有人包括母亲在内都一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幸运儿，作为beta能得到皇子青睐本身就是一件奇事，而这位矜贵的皇子甚至还公开承认他们的婚事，可见对他用情至深。
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在何种情况下与路远洲签订的婚约，麻雀变凤凰的幸运表象背后藏着他无法诉说的妥协与痛苦。
对于他来说真正幸运的是，路远洲确实不曾亏待他的家人。
也许这就够了，也许自己该知足。
母亲看着他，笑着说：“好啦，要是放在你没来上城那会儿，我一定想不到你会与alpha结为伴侣，有朝一日妈妈不在了，有他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
“妈！说什么呢！您怎么会不在！”凌霜蹙起眉立刻打断了女人的话，“先把药喝了吧，医生明明说您的病都好了，但看着却还是这么瘦，所以今后您的一日三餐和药膳治疗，我都会监督的。”
“好，霜儿监督妈妈。”女人笑着端起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凌霜接过空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硬糖：“喝了药嘴里发苦，吃颗糖。”
“这不是以前哄你喝药用的糖果吗？”女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接过糖放进嘴里，“嗯，还是我们霜儿最爱吃的草莓味，真没想到，上城竟也有这种糖果，我还以为他们只吃鲜果呢。”
凌霜脸上终于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我下楼洗个碗，马上就上来！”
他匆匆拿了空碗下楼，洗净之后放在一旁。
厨房的案台上还摆着一盒新鲜草莓，一个个又大又饱满，是从第五区空运来的。
凌霜双手端着鲜果正满怀幸福地往楼上走，却听见二楼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