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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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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的瘫子爸爸刺激到程义,身边的手颤了一下差点没忍住。
陈开业双手插进口袋,很嚣张:“咱们走着瞧。”说完从程义身边绕过去,故意用肩膀撞开程义。
程义往旁边踉跄一步没再动。
等他回头,陈开业已经看不到。
程义用手拍拍被对方碰过的地方,深吸口气,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被气的笑出声。
程义回到宿舍,宿舍的人都在。
赵乾第一个冲过来:“什么情况?”
“没事。”
“真没事?”赵乾表情很担忧。
程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没承认也没否认,目光快速转一圈,大家都看着他。
程义一笑:“也不能说没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怎么就跟陈开业打起来了?”赵乾追问。
程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拍拍他肩膀往自己床铺走过去。
在桌前凳子上坐下,看着桌面陷入沉默。
赵乾跟另外几个人都对视一眼。
贺衍转过身看着程义,问道:“情况很麻烦吗?”
“唐导让等学校通报。”程义实话实说,抬起头很无语,“具体怎么处理没说,但通报批评跟记过,肯定跑不了。”
“那陈开业呢?”贺衍问。
程义说:“不知道,毕竟是我把他打了,他没还手。”
“凭什么?”赵乾接受不了大喊一声,走过来,“你有没有跟导员说为什么打他?”
“没。”程义摇摇头,把桌子上的书打开也看不进去,又说道,“说了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结果。”
“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忍忍?”贺衍站起来问道。
程义扭头看向他没说话。
贺衍抱着手臂:“开学时间不长,你就出现两次打架事件,对校方来说确实恶劣。”深吸口气继续。
“而且这个陈开业,我就算不认识,不了解,但也听说过一点,他们家在林阳省很厉害的,跟他粘上,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有多厉害?”程义笑着问。
贺衍无奈:“还能笑出来呢?”上前拍了程义后脑勺一下,“就不怕这次学校扛不住压力,真把你开了?”
“那也是我的命。”
“你能甘心?”贺衍语气重了点,“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换这么一个机会,你对得起这十几年的努力跟辛苦吗?”
程义咬着牙唇瓣紧绷,不再说话。
张越拧着眉:“这么严重呢?”
贺衍说:“也不一定,这只是最坏结果。”盯着程义,“单纯是那个陈开业不是什么好人,又有那么厉害的背景,他哪里是吃亏的人?”
程义用手搓搓脸再放下,撑着腿仰起头:“没事,该来的总要来,反正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承担。”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说话。
贺衍脸色却很不好看:“凭什么你要承担?我才不信你无缘无故会打他。”看着程义犹豫一下,问道,“到底因为什么?”
程义没回应。
贺衍叹了声:“行吧,不想说就不说,也别太担心,先看校方怎么处理。”
程义应了声‘嗯’。
其实,就算程义不说原因,大家想知道也很容易。
毕竟,他跟陈开业是在教室打起来的,当时那么多人都在,根本藏不住。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几乎全校都知道,程义是半工半读,跟一个瘫痪的爸爸相依为命。
只不过,也只有陈开业这种人,才会把别人的苦难当成谈资跟攻击别人的武器,大多数人在知道这个事之后,都觉得程义很了不起。
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不但没有自卑还很发奋图强,考上A大,一边半工半读一边还要照顾父亲。
一时间,程义因为这次打架的事儿不但没被排挤,人气还一路飙升。
反观陈开业,成为大家不屑的存在。
只是陈开业家里确实很厉害,就算大家觉得他人品差,打心里瞧不起他,也不敢舞到人家跟前来。
这个事儿之后,程义就变得有点蔫。
他嘴上说没事,认命。那能真没事,真认命吗?
他不想低头,尤其不想对陈开业这种人低头,可有什么办法呢?
唐燕让他等校方通报,这都过去两天也没一点动静。
越是这样,程义心里越不踏实,除去上课跟公益服务,剩下的时间他就待在宿舍发呆。
贺衍走到他身后:“想什么呢?”
程义仰起头往后看,咧嘴一笑。
他抬起头跟贺衍正好面对面,这么一笑,让贺衍有点恍惚,鬼使神差用手在他下巴剐蹭一下。
做完这个举动贺衍愣住。
程义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痒,笑出声往旁边躲出去。
贺衍浅浅笑了下就消失,转身往后退两步靠在床梯上:“我看你这两天心不在焉,还以为你被打败了,能笑出来证明没事。”
“是有点。”面对贺衍,程义就是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也不藏。
“要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我考上A大容易吗?这开学还不到一个月,要是被赶出去,我回家怎么跟我爸交代?”
贺衍低头没说话。
程义带着点揶揄:“我到今天还记得,我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爸有多高兴,他从出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了大半宿的话。”
靠着椅背,歪过头,“我要真因为这事儿被开除,别说我爸什么反应,我自己都想上吊。”
“不会的。”贺衍说。
程义苦笑:“希望吧。”
贺衍按住他肩膀:“真不会的,A大又不是菜市场,更不是某个人说的算。”
“嗯。”
“放宽心,只要通报没下来,什么都不作数,你只管好好学习。”贺衍并不是太会安慰人。
要是以前,贺衍应该会选择沉默,但现在…可能因为当事人是程义吧。
程义靠着椅背稍微歪出去点,笑看着贺衍:“你这人确实只是外表看着冷,心还是挺热的。”
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让贺衍有点不自在,瞪他一眼就转开。
程义在他手臂拍拍:“谢了,哥们儿。”
贺衍笑出声看回来:“我现在也是你哥们儿了?”
“那不是?”程义笑问。
贺衍没否认也没承认。
程义站起来勾住贺衍脖子:“你怎么认为都行,反正现在在我心里,你是我哥们儿。”
贺衍满是嫌弃地把他推开,走回自己的书桌坐下。
程义嬉皮笑脸追过来:“哥们儿,明天公益服务还是一块?”
“嗯。”
“咱们明天去协助修理绿化带吧?”程义提议。
贺衍这才给了他眼神:“不打扫教室跟图书馆了?”
“腻了。”
贺衍无语,却还是答应:“行。”
“中午吃了饭一块去图书馆?”程义继续问。
贺衍做着笔记头都没抬:“行。”
程义看过来:“不午休?”
“你不是要去图书馆?”贺衍反问。
程义嬉皮笑脸:“那你说行的。”
“对呀,是你说要一起去。”贺衍说得很认真。
程义这次笑的花枝乱颤,转个身趴在桌子边:“喂,刚开始你脾气可没这么好,说话都带刺。”
“有吗?”贺衍轻飘飘看他一眼,“我只是外冷内热。”
程义怔忡几秒,响起爽朗笑声。
外冷内热被贺衍板着脸一本正经说出来,戳中程义笑点。
贺衍耳朵一红有点恼火:“有什么好笑的?”
程义一边笑一边拍桌子。
贺衍有点烦了,推他一把:“滚去学习。”
第二天结束早八,贺衍一个人先离开,他去见李教授。
到达办公室,敲门。
里面传来回应:“进。”
贺衍推门进入。
办公桌后,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向后打理。
他是个十分沉稳又英俊的男人。
稍微倾斜,看了眼进来的人带着笑:“贺衍呀。”
“李教授。”贺衍在桌前站定。
李政已经站起来,推推鼻梁上眼镜:“找我有事?”
上完第一堂专业课,贺衍就给李政留下很深的印象。
这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学生,虽然时间还很短,李政已经能从这个学生身上看到未来的耀眼。
“是有点事儿想问问李教授。”贺衍说。
李政态度很亲和:“你问。”
“李教授知道,这次校方打算怎么处理程义的打架事件吗?”贺衍很直接。
李政要喝水的动作顿住。
他以为贺衍是有学术上的问题咨询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把水杯放下:“你怎么会对这件事好奇?”
“程义是我室友。”
“他不是生物工程系的吗?”李政有点不太明白。
贺衍说:“他开学不久就申请了换宿舍,他们专业没有空余宿舍,就到了我们这。”
“哦。”李教授了然,重新坐回去带着笑,“这事儿校方还在商讨中,具体怎么处理校方也需要衡量,你打听这个没什么意义。”
“学生就是想知道,校方打算怎么处理?是要开除吗?”贺衍直白地问。
李政眉头一皱:“你从哪听说要开除他?”
“猜的。”
李政笑着摇摇头,说:“那我告诉你,开除是不会的。”
贺衍松口气。
李政严肃起来:“打架确实很不好,而且听你们导员说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跟着想到什么,揶揄道,“上次是跟你,对吧?”
“嗯。”
李政笑出声:“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他跟你都打过架,应该是不合吧?你怎么对他的事儿这么在意?”
“我们俩那次就是一个误会,根本没放在心上。”贺衍带上一点笑。“都有点年轻气盛,脾气一上来起了冲突,后面说开就好了。”
李政点头赞同。
贺衍严肃点:“陈开业不太一样。”
李政看着贺衍没说话,等他继续。
贺衍又说:“程义刚开学就跟他一个宿舍,换宿舍的主要原因也是他,他有意针对,而且那个人吧…”说到这没继续,换了口风。
“我不想背后说人坏话,只要学校没打算开除程义就行。”
“不会。”李政调整下坐姿,“这两天,校方也确实受到陈开业家长的不少压力。”
“但咱们A大是高等学府,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犯错自有校方衡量,轮不到他们说的算。”
贺衍没再说话,只是点头附合。
李政摆摆手:“不用这么担心,可以跟你这个室友说一声,最多就是通报批评跟记过,以后多注意点就行。”
“谢谢李教授。”
李政站起来:“谢谢不需要,不过我希望,以后你再找我,是为了跟我探讨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好。”
贺衍从李教授这边离开就往宿舍赶,打算跟程义说一声,省得他整天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