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他不愿再想了 人在走，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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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并不给他忧伤的机会。
“我们去找宝藏！”
虎克兴奋举手：“噢！”
火尘：“噢。”
他的习武之路中道崩殂，从木人桩那离开后，和还在练剑的红灵打了个招呼就跟这俩走了——反正他没事做。
人在走，魂在游，像个幽灵一样在竞锋舰上飘荡。
开拓者确实在找宝藏，一个一个宝箱地开，从底层开到顶层，开出的都是一些火尘不太认得的东西，还有星琼。
说到这个。
他掏掏自己装工具的黑科技口袋，也掏出一袋子星琼递过去。这石头出现得很随机，上回为了问消息把攒了半年的石头都给了，没过两月却又断断续续在他面前出现许多。
原本看到一点就想告诉开拓者，但想着几个几个地给未免寒碜，就攒了一段时间。
开拓者面无表情地流下宽面条泪：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你对每个给你星琼的人都这么说吗？”
对面直截了当：“对啊！”
火尘不怎么在意这个，但开拓者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叫他感叹，转而想到彦卿会不会也像这样，对他说的那些怪话或许也对别人说过，就又垮下脸来。
虎克凑过来仰头看：“又哭？”
开拓者矮下身子探头瞧：“真哭啦？”
他抬起脸，咬牙切齿道：“……没哭。”
“只是有点……”他想找个词形容自己心情，“烦躁？”但好像不对。
开拓者掂量一下星琼袋子，塞进自己背包，旋即一手拉虎克一手拉他，也不找宝箱了，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
火尘不明所以，听人道：
“你知道你面前频繁出现星琼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你一定有事求我帮忙。”
“？”
什么宇宙级的大善人理解。
“我要是求你帮忙，早像上回那样直接说了，”他又不是没求过，“这是我送你的，你收着就是，想这么多干嘛。”
开拓者狐疑地看他一阵，抓抓自己脑袋，说“行吧”，不知道信没信，站起来带着他们继续去找宝箱。
他跟上去，又见这人突然回头问他：
“是彦卿的事？”
他不答，偏头看见一个宝箱，指给人看，开拓者飞快过去。
开拓者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什么事都会做、什么人都认识，历来也帮忙解决过不少感情问题，比如劝分、劝分……还有劝分。
他想起许久之前的小聪和静斋，四世纠缠一朝了断：小聪现今在工造司忙忙碌碌，似乎已经放下了；那位静斋女士他没见过，也不知如今怎样。
火尘一路游神。
开拓者和虎克四处找宝箱时，他就四处逛摊子，逛点心摊就买点心，逛玩具摊就买玩具，逛书摊就买书……
开拓者开完一个宝箱会凑过来，有玩具就玩一下，有吃的就吃一口，最后塞给他一本书。
标题是《情话大全》。
他默然，抬眼等解释。
开拓者认真：“我觉得你会需要这个。”
然后说卢卡快比赛了，自己作为教练也得赶紧到场，塞完东西抱起虎克就跑了。
火尘停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自己也要看卢卡比赛，和彦卿一起。
他看人跑走，又低头看书封，宣传语说是由新到旧收录了仙舟八千年来的情话——怪不得厚度同字典一般，沉甸甸的看着价值不菲。
说起来，彦卿最近老在说怪话。
也没事，彦卿喜欢说就说，他又管不着。
但他老这样对着人家几句无心之言想入非非却不好——看完这本大全，说不定能培养出一点抗性……
【你能不能别再走来走去了？害我满眼都是你，连路都走不动。】
？
情话大全还是冷笑话大全？
到看卢卡比赛时他还在游神，彦卿就坐在他旁边。
这个人在观众席上也坐姿端正，伪装过后还是鹤立鸡群，紧盯赛场无比认真。
许是上次没被认出来，彦卿今日的伪装就有些敷衍，还是休闲装，但没再严严实实地戴帽子，只戴了一副眼镜，高马尾改作低马尾，松松懒懒地散出好些碎头发，远处看像是一片碎金。
他刚才走到观众席上方，往下扫一眼就看见这人了。
被认出来怎么办？
卢卡连胜几场打出了知名度，观众随着场次增加也在变多。场上战斗似乎正至白热化，认真的观众如彦卿，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不认真的观众如他，瘫在椅子里想东想西。
被认出来……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彦卿又不是需要藏身的罪犯，伪装只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周围似乎已经有观众看出来了，彦卿回头冲人笑笑，大家就默契地没有说，而是继续看比赛。
可能多来几次之后连伪装都不用了。他盯着彦卿想。
“怎么了？很无聊？”被盯着的人转头看他。
“没，”火尘缩回目光，转向赛场，“看比赛吧。”
一时无话。
比赛结束，卢卡胜，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场，果真有人认出彦卿，凑上来要签名，人数还不少。他先坐到上面等，也给别人腾位置，低头往下看，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掏出玉兆刷论坛。
现在人两秒不到就可以编辑一个帖子，他看见新跳出来的标题感叹真是神速：
【眼镜！眼镜！彦卿大人戴眼镜！】
楼主po出一张给自己糊了马赛克的合照，彦卿面向镜头笑得矜持又温和。
回帖一水儿的：【好可爱！】【好萌！】【我宝宝！】【在哪里！】，夹带着类似【彦卿大人近视了？】【笨蛋，长生种是不会近视的！】的对话。
换了往常他兴许还复制人家评论水水帖，现在却没那心情，往下看，看见红灵“嗖”一下飙过去，看见彦卿身处许多人簇拥下，心中生出许多道不明的感情。
到彦卿重新走到他身边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彦卿闷不吭声拉着他快速返回休息室，门一关，就挂在他身上赖成一滩。
“大失策——”
他坐到沙发上，方便这人有地方赖，彦卿蛄蛹两下，头枕着他腿仰躺着看他，一边念叨：
“我还当不会被发现呢。”
他摸摸这人脑袋，顺手拆了发绳：“你哪来的自信啊。”
“大家聚在一起是为看比赛，照理注意力应该都在赛场上，”彦卿很有逻辑，还是不解，“而且那么多人，怎么会注意到我呢。”
全程只往赛场看了一两眼的人手一停，有点心虚，只接后面一句：
“你也说了观众席有这么多人，有一个人注意到你，不就等于十个百个都会马上知道你在这里？”
“也是……”彦卿不多纠结，看见自己发绳在他手上了，才后知后觉摸脑袋，笑着要来抓，“还我。”
“行了，给你重新扎好。”
他拍拍腿上人，对方麻溜起来，坐到椅子上。
像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彦卿身后，给人吹头发，彦卿半梦半醒断断续续地讲话。
现在彦卿比那时精神很多，倒是他腾不出什么心思应，自己说要帮忙梳头发，偏又开始发呆。
“火尘？”
回神，彦卿脚尖点地蹬了一下椅子转过来，坐着头正到他胸口，抬头，目光和话语同等直白：“怎么啦？”
他好像经常这样，心里堵着这样那样的感情，说不出来，要彦卿一遍一遍来问。
他记得那个对彼此坦诚的约定。
他摇头：“没怎么。”
而后躲闪着视线转过头，他能感觉到彦卿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就移开，没有多问。
彦卿下一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他在休息室看屏幕，也是速胜，比完这场彦卿就迅速离开了竞锋舰。
这人每日光是练剑就要去了大半日，今日费了这许久，怕是再没时间陪他无所事事。
火尘在竞锋舰上游游荡荡，到今日比赛全部结束，也下舰离开。
往床上一躺，挺尸一样不再动弹。
他还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床上笑到脸僵，现在就变成这副样子。阴晴不定真麻烦。
他翻个身，抱住枕头蜷成一团。
想问彦卿伤口还痛不痛。
在看见观众席前那道长长的、突起的、有好看雕花和优美弧形的、据说彦卿曾经被砸到上面去的长边后，他就一直这么想。
可问了又怎样？他还能代替彦卿痛不成。
他想起以前，虽然也不能代替彦卿痛，但他就经常问，非要刨根问底，逼彦卿说得清清楚楚，觉得憋久了的话让人说出来才好。
现在却不行了……为什么不行？
因为现在彦卿不需要。
彦卿不需要别人问他的伤口了，他同战友赢得胜利，负伤亦是光荣。彦卿成长了，身伤虽未好全，心伤却已经好了，可以消化更多情绪、处理更广范围更高层次的事件了。
但他却没有成长，还想问，还想听，想要彦卿说“我好疼啊，快来安慰我吧”，想要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恍惚察觉，自己过去确实是被需要的。
但现在彦卿不再需要他了。
彦卿养伤那十天里，他就坐在旁边看。
看这人一开始完全不能动，后来能动了，睡觉时身体就向里侧蜷着，怀里通常抱着一个娃娃，闭着眼、面白如纸，呼吸声轻得几不可闻，灿灿的金发铺满枕头，却显得人更加苍白。
一边看，一边想。
想这么重的伤是不是真能好全，想养伤和演武期间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想演武仪典之后、伤势好全之后，彦卿会去往哪里。
他不愿再想了。
，还差